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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身修身养性功夫的邹恒,面色逐渐恢复了过来,他转身向刘思问道:“以刘兄之见,何以治国?”
“法治!”,那楚国刘思的尖利的声音陡然高昂起来,两个字说得坚定无比,“依法治国,固法擅术,国富民强之大道也!”
“法家?”赵括听到法治二字,忍不住一阵好奇。穿越而来这大半年的时间,赵括还是第一次遭遇法家士子。
“严法酷刑,虐杀生灵,此圣人所不齿也!”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颤巍巍地站起,对着荀子一拱手,道:“老夫魏国钟昊,忝为道家门生。道法自然,此刑杀强虐权术,吾辈所不齿也!”
赵括听到此处,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心想:“法家治国却有偏狭之处,但论及治国,你道家比法家差得远。依道家治国,我华夏的百姓岂不都要倒退回原始社会?”
“刑罚恶人,弃恶扬善,于国于民,皆有善处。君不见那西方秦国,自商君变法至今日,国势何其蒸蒸日上!”楚国刘思抬出了强秦,声调尖利地据理争辩道。
“韩国亦曾用申不害变法,今日仍以法行术治,方今何如?法家滥杀,苍天徒有好生之德,就算那冷酷无情的商鞅,还不是受了车裂之刑?”魏国钟昊老而弥坚,立刻避开秦国,转而言韩,又扯出商鞅那凄惨的结局。
这一问,顿时让那刘思恼羞成怒,刘思指着钟昊声音颤抖着尖叫道:“老匹夫,竟敢辱我法家贤明。。。。。。”
赵括见此情景,心想:“史说法家多有慷慨激昂之辈,果不其然,不过这刘思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论证不诛心!刘思差矣!”荀子的严厉的声音肃然响起,他那严肃的语气,迅速稳住了场上的局面!
刘思转身对荀子大师躬身一揖,满是歉意地道:“刘思出言无状,望祭酒宽恕!”
儒家、法家、道家,三家的士子已纷纷登场。这论战一开场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此时正好趁热打铁。赵括见自己出招的时机已至,心想:“且看我杂学赵括,今日舌战群儒!”。(只是这论战厅中各家士子均有,说是“群儒”,赵飞倒有些以偏概全了。)
赵括忙整了整衣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长发,起身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各位,在下以为治国之道,非止一途。”
席间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起眼的角落里,立着一个面色黑红的英挺少年,这少年相貌看来尚未及弱冠,但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顿时博得众位士子的好感。众人神色坦然,竖起耳朵静听赵括的高论。
安平君田单的目光也往赵飞所在的角落扫来,待看清讲话之人乃街头偶遇的赵国士子,那田单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微笑,田单心中暗道:“这不是昨日街头的赵国士子么!今日看起来这后生气度非凡,像是有备而来,且看其是否有真材实料?”
“这位士子,还请报上名来。”荀子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赵飞,沉声道。赵括迎着荀子的目光,长身一揖,朗声道:“晚生赵国士子赵飞,若出言不当,还请荀祭酒斧正!”不经意间,赵括这穿越男,不经意间把前世的姓名报了出来。
荀子见赵括谦逊有礼,心中对赵括这少年士子好感顿生,微微颔首间对赵括沉声道:“稷下学宫,首倡百家争鸣。尔于治国一途,有何见解,今日但说无妨。”荀子说着,竟然伸出左手,对赵括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见自己竟被偶像如此礼遇,受宠若惊的赵括急忙镇定心神,待稍稍理顺思绪,随即开言昂昂道:“赵飞遍查先贤典籍,纵览天下大势,窃以为‘时移则事异,事异则备变’!”赵括毫不脸红地把韩非子的名句剽窃了过来,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这名句本就是他首创的一般。
赵括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凝神静听,顿时大受鼓舞,遂继续高声侃侃而谈:“治国一途,当因势利导,因时、因事而权变。”
听闻赵括此言,那荀子忍不住微微颔首。荀子心想:“别看这赵国士子年纪轻轻,论及治国却如数家珍,实乃奇才,正对了‘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之意。甚好!”
赵括眼见荀子赞许的模样,心中得意地想到:“这是你日后高足韩非子的宏论,如果你这老师不赞许,那才称奇呢!可惜此名句已被我盗来,那韩非子他日也只能拾人牙慧了。”
“此言差矣!尔可知,天可变,道却不变!”,那白发苍苍的道家士子起身反驳道,那声音里充满挑战的意味。
对老子朴素的唯物辩证法思想,赵括原也甚为欣赏,但不知为何面前这道家士子,辩证法竟然一点也没学到。此时,赵括实在不想把自己拖入哲学的思辨中,急忙出了一个狠招,朗声回道:“世间万物无不变,敢问今日之淄河,可曾是昨日之水?”
赵括抛出了一个辩证法的诡辩论题,那道家士子满脑子的“小国寡民”,对老子的辩证法本就领悟不多,此时马上陷入赵括这诡辩论题的泥潭,尴尬地坐入席中,低头沉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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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君欲治国当问谁
赵括眼见自己扔出诡辩的命题,缠住了那道家老士子,忙回过神来,接上前面的思路,继续高声阔论着自己的杂学治国之道:“治国之道,非纠结于某一家之学说,于国有益者,尽可拿来为我所用。”顺势间,赵括又将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在两千多年前的稷下学宫卖弄了一番。
“儒家克己复礼,期仁君内圣外王。此乃治国一道也!”赵括接着朗声道,见众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心知自己论述尚浅,赵飞连忙又加上几句:“诸位,周公制礼,天下归宁;鲁国礼治王道,却惨遭吞并。何也?时移事易也。大周治世,礼治昌明;且观韩、赵、魏三家分晋以来之战国,烽火四起、百姓流离,鲁国君臣不知强兵富民,一味迷信礼治,其国何能不亡?儒家礼治,亦可行之道,但应因时而变,不可拘泥。”
赵括对儒家的礼治,先褒后贬,且有理有据。满席的儒家士子虽面露不满之色,但却抓不住话柄反驳,只能懊恼地困坐席间。
“赵国士子观人性何如?”主席台上的荀子终于忍耐不住,抛出了他今日正在苦苦思索的问题。荀子大师也想听听这满口奇谈怪论却难以驳倒的士子,对人性到底如何看法?
赵括此时毫未犹豫,对荀子拱手道:“大师,以我之见人性本恶!”
“何以见得?”荀子紧接着问道。
“人之降世,开口即哭,索乳、索食,岂不是人性本恶的最佳例证!”略加思索后,赵括朗声答道。
主席台上当世大儒荀子,此时捋着长须,低头陷入了沉思,不经意间,一根花白长须却被捻断。怕是赵括绝不会料到,今日的一番酣畅淋漓的论战,竟激发了荀子潜藏的智慧,催生了若干年后的一个新儒学大家,更胜历史上的那荀子数筹。不过,这已经是另卷后话了。
安平君田单此时却笑意甚浓,笑意下的田单隐藏着深深地机心:“这赵飞到底是何方神圣?师承何人?寻常的士子,怎能有这般见识?此来临淄意欲何为?”
“赵飞仁兄,敢问请评判我法家治国何如?”,那法家士子刘思冲着赵括一拱手,恭敬地说道。适才赵括否定了儒家的礼治于此乱世的可行性,痛扁道家的小国寡民,顿时令法家士子刘思大为畅快。
赵括连忙拱手还礼,客气地说道:“法家慎到大师、商君鞅皆赵飞心仪之高人。法家治国,务必以国富兵强为要旨。但列国冒然变法,实则处处皆险途。”
“赵仁兄何处此言?”那法家士子刘思急忙追问道,见赵括言及变法的凶险,语气间不由得甚为急切。
赵括不慌不忙,朗声道:“韩国申不害变法,何以衰败;申不害变法整顿吏治,编练新军,人称‘劲韩’。但一朝开战几乎被魏国所灭。此固有非根本变法之故,实更可见大争之世变法之艰险。尔国欲变法图强,他国是否见容?秦国孝公、商君韬光养晦二十余年,变法始成,独得远离山东六国大争漩涡之福也!山东列国连连征伐,闹成了一锅粥,示弱于外的秦国默默地变法求治,这才有了今日之强秦!”
简短却明锐的一番话,说得法家士子刘思频频点头。秦之所以变法强盛,韩之所以变法衰败,被赵括谈笑间剖析得透彻明白。
“赵兄一席话,令刘思茅塞顿开,刘思拜谢赵兄的教诲!”那刘思倒也是个直爽之人,见赵括学识渊博且见解独到,远远超出自己,当下躬身便拜。
“赵某今日狂悖,还望先生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