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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助仍是慢条斯理的,“其实,本官也知道,这并不关太子殿下的事……”
“少傅,是我的错,真的不是罗纲……”
秦助转向罗纲,“你看,罗纲,太子当你是朋友。你呢?当他是什么?”
罗纲小脸绷紧,抬头直视着秦助,冷冷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是不是太莽撞了,为什么总是斗不过这个小人奸臣!这么快就被他发现抓住?
秦助摊摊手,“我能把你怎么样呀,当然是放你一马啰。”
罗纲一怔之下,却仍是倔强地道:“谁稀罕!……”
昭普面露喜色,忙偷偷拉拉罗纲的衣服:秦大人都让步了,他怎么还这样硬碰硬?
“我稀罕呀……”秦助看着那双眼睛,幽幽道。
罗纲愣住,他是什么意思?
秦助让太子先回书房背书,说要单独和罗纲说话。昭普虽有些不放心,但想到自己没事,自然也就放松了。只不过,临走前向罗纲使个眼色,表示秦大人不敢把他怎么样的,必要时他会请父皇母后来的。
罗纲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欺近自己,一种压迫感使他后退几步。然那人还是继续走近,他便倔强地站住,仰头,瞪住他。
“为什么姓罗呢?”
“我……”
罗纲又是怔住。自上次被他发现那张画像后,他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但也打定主意,死也不承认的。这会儿,可决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问题。怎么总是出乎自己意料呢——这个人还真不容易对付……
秦助目光柔和。但那样一直盯着,罗纲还是觉得受不了,撇开目光看向别处。
“不姓柳,也不姓颜,却跟祖母姓。是怕人知道你是谁,还是不喜欢他们?”
罗纲立即惊异地瞪向他。这人竟能猜中自己的心思?他有些慌张,然而,那温和甚至可以说慈和的目光却又惹得他莫名地委屈了。
“我一出生就无父无母,他们都不要我,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姓!”
话一出口,眼泪涌出,随即也发觉自己已经向这个人承认了身份!再想到一出生,父母就弃自己而去,祖父除了冷酷无情的印象外也不记得什么了,只有一直陪伴身边的祖母温和可亲。越想越觉得委屈!看看面前这个人,又极力忍住眼泪,心里有些担心这个老与自己作对的人会嘲笑自己。——他倒没想过,其实是自己一直在和他作对。
秦助叹一口气,伸出胳膊轻轻搂了搂他,拍拍他小肩膀。
“不管怎么样,知道他们还活着,还能时不时能偷偷看到他们,可比我强得多啊!”
“你……?”
“我还没出生,爹爹就战死沙场;不到三岁,娘亲也去世了。现在,连他们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秦助比划了一下,“而且,他们甚至连一张画像也没给我留下啊!”
这个坏人居然也有这么悲惨的身世吗?柳纲眨眨眼,愣愣地。
这盈盈泪眼是如此相似那另外一双!习惯的力量让秦助伸手,牵起那孩子的小手,嘻嘻一笑,“好吧,这会儿,跟爹回家,爹带你去见你娘……”
“我娘……”柳纲反应过来,一下子甩开他的大手,“你胡说什么!你才不是我爹!”
秦助弯下腰,目光与他平齐,仍是笑嘻嘻地,柔声道:“我怎么不是你爹了?继父也是父亲哪……放心,你到我家,爹爹我会对你很好的。”
柳纲瞪着他。心里虽很想冲着那张笑得很可恶的脸上打一拳,可一时竟觉得心软,抬不起手。“爹爹”,这个称呼,他只暗地里偷偷叫过。鼻子又忍不住酸了……
第17章 一六
柳纲瞪着他。心里虽很想冲着那张笑得很可恶的脸上打一拳,可一时竟觉得心软,抬不起手。“爹爹”,这个称呼,他只暗地里偷偷叫过。鼻子又忍不住酸了……
“既然是来找你娘的,为何找到了却不去见?你娘……又不知道你来,她当初也并没有不要你……你可一点也怪不了她的。”
柳纲咬着唇。他是为娘说好话,还是在安慰自己?
“你若不肯跟我回家,那我可就不告诉你娘你在这里了。”
这话倒也不假。他当然不想让韶玥知道,但借口却是不愿让韶玥想起往事伤心……
柳纲默思,犹豫挣扎。他这次大胆偷偷从家里出来,就是来找爹娘的。可是,他见到了娘,又有什么用呢?娘却是在这个人家里,爹爹还不知在哪里……祖母说,爹娘一直很恩爱的,都怪祖父无情冷酷,拆散了他们,以致一家三口分居三地,从没见过面……
秦助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小年纪,这么有主意,他不知该佩服这孩子的大胆,还是该为柳延嗣那边又多了一个这样重的分量而担心。但撇开这些,对这个孩子,那种惺惺相惜之感更加强烈了。
“那就随你。”
秦助出了东宫,心意微沉,但一会儿便又振作了。脸上照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缓步往宫门走去。
文昌公主几次在宫外拦截,却都不得其便。这回进宫借口来探望皇嫂,听宫人提到宰相大人正在东宫,忙赶了过来。这会儿果见秦助逶迤而来,忙朝他奔了过去。谁知秦助像没看到她似的,只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眼睛都没斜一下。
“秦助!”
秦助这才朝她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漠之极。
“本公主在这里,你敢如此无礼?”
“哦,原来是公主殿下,微臣还以为是哪个宫人。”秦助语气恭敬,却只微微躬了躬身,步子仍旧不停。
文昌公主显然又被他那般洒然自若、漫不经心的风度惊住了,不禁呆了一回。他难道不认识自己,只认衣服不成!再看秦助,已到宫门,竟是要上车而去。跺了跺脚,嚷道:“秦助,你给我站住!”
秦助在车轿前站住,不甚耐烦地发声,“公主殿下有何吩咐?倘是国家大事,就请快说。若是其他事,还请吩咐别人吧。”
说完,也不等发愣中的文昌公主回答,钻进车内,吩咐出发。一行人就离开了。
文昌公主讶异之极!这个秦助竟如此傲慢,不放她在眼里,是何用意?欲擒故纵?故作矜持?看看宫门前常年板着脸严肃威整的侍卫,皱皱眉,不屑地瞪了他们几眼。近来她一步一步地又放肆起来了,并不理会皇兄的眼色,虽然她有些畏惧皇嫂。
想想也无法,只得怏怏决定出宫回府厮混罢了。
“公主。”
文昌公主一见是章氏,忽然想起什么,忙拉她到一边的偏殿里。
章氏正牵着女儿,欲送她回府。近来,皇后的态度,似不甚喜欢雯儿进宫,她当然也心领神会。并非她为人本分,不思进取。她想女儿尚小,不至于现在就去想十年后终身之事;但若是真要考虑,她也绝不会考虑后宫这个勾心斗角之地。
文昌公主看着荣国夫人。想到这女人一直在东宫侍奉,皇嫂又如此倚重,并放心她在宫内自由出入……再上下打量了一番,却又恍然,原来如此。
她二十五六的年纪,相貌倒也端正,可总一副守节之妇的打扮,太规矩普通,没什么出众之色。相比之下,自己年方二十,人都夸说她娇美妩媚,加上出身高贵,地位显赫,谁不奉承?而章氏么,谨小慎微,在强势的皇嫂身边,大约决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出格之事的……
“章夫人,秦大人对你如何呀?”
章氏看着文昌公主的笑脸,愣了愣,“公主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上次你不是提过你们是同乡吗?秦大人和你均是身处高位,他深受我皇兄皇嫂信任,你又接近我皇嫂……”
章氏忙打断文昌公主的话,“公主勿要猜疑!秦大人和我乃两个世界之人,怎么可能有什么交接!至多我与他夫人认识罢了。”
她是决不愿降低身份,与一个家奴出身的人有什么瓜葛的!虽然她也因此看低颜韶玥,但颜韶玥毕竟是名门之后,父亲又是倍受世人尊敬之人。
文昌公主凑近她,“你当真对秦大人没什么心思?他难道不俊朗风流……?”
“公主!”
章氏大皱眉头。文昌公主处在红尘繁华之地,富贵风流之人,年纪又轻,性情活泼,难耐寂寞,也当人人都和她一样了?
“我现在只想守着女儿,把女儿养大成人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这又何苦呢?你也不算多老,就是改嫁,婆家又没人反对。何况,你现在是一品国夫人,难道还怕人说什么?即使真不愿嫁人,找一两个人陪陪也不过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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