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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了一次罪。
可三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还不太知道。(未完待续)
凄婉枣林曲
sina 2002/09/03 16:18 新浪文化
作者:成一
1
太谷在光绪二十年,就设了电报局,局长一人,电务生一人,巡兵三人。说是收发官商电文,实在还是官电少,商电多。康笏南南下这一路,想叫沿途字号发电报报平安,数了
数,还是汉口才通电报。
所以,康笏南离开太谷后二十多天,康家才收到河南怀庆府字号送回来的信报,说康老东台一路平安,已赴武陟,经荣泽渡河,往郑州去了。老太爷精神甚好,孙大掌柜也平安,以下诸人都甚尽职,望老夫人、各位老爷放心勿念。又过了十多天,周口的信报刚到,汉口的电报也到了。
知道老太爷平安到达汉口,康家上下都放了些心,也惊叹还是电报走得快。只是电文太简单,寥寥几字,哪能化解得了许多牵挂?周口的信报上说得多些,也尽是平安喜报,赞扬辞令。道上炎热情形,老太爷饮食如何,患病没有,日行多少,遇凉爽地界是否肯休歇几日,全没有说。
信报和电文送达后,天成元柜上赶紧呈往康庄,临时主政的四爷接了,自然又赶紧呈给老夫人。杜老夫人看过,吩咐赶紧给大家看。
杜筠青能看出来,四爷是在真正牵挂老太爷,神情上就与别人不一样。自老太爷走后,一向绵善恬淡的四爷,就像忽然压了千斤重担,一副不堪负荷的样子,又像大难临头了,满脸愁云不散。每日见了,都是念叨一句话:不知老太爷又走到哪儿了?
自老太爷走后,主政的四爷就每天进老院来,向她问安,看有什么吩咐。杜筠青做了老夫人多少年,真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初进康家门那阵,各门的媳妇还来问问安,那时她见媳妇们大多比自己年长,看她们来问安也很勉强,就主动免了这道礼。从此,真就没人理她了。老太爷上回出巡京津,是三爷在家主政,他可是照样不理她这个老夫人。
还是四爷人善,就是太软弱了。
除了四爷,别人也还是照样。而且,别人也都不像四爷那样挂念老太爷,他们倒像是阎王爷不在,小鬼们反了。大面上,也念叨老太爷,心里却早自在松快得放了羊。她什么看不出来!老太爷一走,这个大宅院里,真是变了一个样。
但她可不替他们康家发愁担忧!老东西走时,什么也没向她交代,连句离别的人情话也没说。
老东西走了,她也松快自在。有事没事,走出老院也由自家兴致。媳妇们不喜欢见她,她就故意叫她们不喜欢,只要自家高兴,偏去见。
看四娘,倒比四爷刚硬,一张嘴就是说合家乱了套,不服她家四爷管。
“我家四爷也是太善了,要是恶些,谁敢这样?可我家四爷哪会恶呀?老太爷一走,爷们少爷们,一个也不去大厨房用膳了,山珍海味,就剩下给下人们受用。我们家四爷,见天独自家在大厨房用膳,难活不难活?老夫人,你也不出来说句话?”
杜筠青心里就笑了,我说话,四娘你听吗?你话里的意思,当我听不出来?还不是说,我老夫人说话更没风!她真就笑了笑,说:
“四娘,我倒有个主意,给你家四爷说说,看能不能采纳?”
“老夫人这样说,不是咒我家四爷吗?老夫人的示下,我们敢不采纳!”
“四娘你先听听我的主意。”
“老夫人说甚,我们也得听!”
“四爷要真听我的,那我们女人们就能享几天福了!”“女人们享福?”
“既然老少爷们都吃腻了山珍海味,怕去大厨房,那不用叫他们受这份罪了。咱们女人们替他们去大厨房坐席,他们不吃,咱们吃。山珍海味,咱们还没吃腻呢。咱们受用,不比扔给下人强?咱们一道坐席,天天相聚,说说趣闻笑话,热热闹闹,那不是享福是什么!”
“啊呀,老夫人!这不是害我家四爷呀?女辈们见天到大厨房坐席,还要疯说疯道,那不是坏了祖上规矩,反了天了!老太爷回来,我家四爷怎么交待?这不是害我家四爷!”
杜筠青就快意地笑了。
“四娘,我跟你说句笑话罢了。在人家西洋,女人一样坐席,还是上宾。”
“老夫人想学西洋,可不要连累我家四爷!”
“说句笑话吧,我还不知道四爷不容易,哪会难为他?什么时候,我在老院自家的厨房,办桌酒席,请你们各位奶奶都来聚聚,不知道肯不肯赏光?”
“老夫人这样说,是要折我们的寿吧!老夫人赏宴,我们敢不领情?只是,眼下还没得老太爷准讯儿,也不知路上平安不平安,都牵肠挂肚的,谁有心思吃席?等老太爷平安到了汉口,老夫人不请我们,我们也得吃你一顿。”
四娘也真不给她留情面,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倒责怪她不管老太爷死活,在家摆宴取乐呢。
“四娘,你们就是立马要吃我的大户,我也没那心思。不过,老太爷这次出巡,我比你们放心。他那股英雄气还在呢。你们不是常说,他不是凡人吗?你也多开导四爷吧,不用太为老太爷担忧了。”
“老夫人,我也这样劝我家四爷呢。可他就是那样一个善人,不叫他操心,难呢。”
杜筠青又在心里笑了。哼,我也学会跟你们斗嘴了,你们不用想多占便宜。
三娘不像四娘这样嘴上厉害,可一副尊贵的派头,比谁都分明。老太爷最器重三爷,谁也能
看出来,眼见就要叫三爷出来主持外务,照管康家的大小字号。三娘也争气,孙辈的大少爷又是她生的。你尊贵,按说也该。可你尊贵,也不必全写到脸面上。你尊贵,也不能尊贵到我老夫人头上吧?杜筠青早就感觉到了,这位说话得体,礼节周全的三娘,那一身逼人的尊贵气,就仿佛全康家的女人,惟有她是正宫娘娘,别人都是偏房做小的,连她这个长一辈的老夫人,也不例外。真是成不得大器!我就真是做小,也是给老太爷做小,轮不着你做媳妇的神气。
所以,杜筠青一见这位三娘,就更来了兴致,故意惹她不高兴。
三娘一张嘴,也是说她家三爷。谁也没她家三爷辛苦,成年在口外,受的什么罪?都像她家三爷,老太爷还用这样出动呀,五黄六月大热天,远路风尘下汉口,检点生意跑码头,显得满堂子孙无用,不孝顺。
杜筠青就说:“可不是呢,老太爷等不回三爷来,只好自家出动了。”
三娘果然就不高兴了:“也没见老太爷叫我家三爷回来呀?口外也有咱康家一大摊生意呢,口外更受罪。”
“大夏天,口外比汉口凉快吧?”
“老夫人还能这样说?好像我家三爷是在口外避暑呢,不回来。口外那是什么地界,谁去那种苦焦地界避暑?”
“我不是那意思。总听人说口外,口外,咱康家做生意又是在口外发家,就是不知道口外是种什么样。三娘你也没有去过口外吧?”
“我没去过,可我家三爷常跑口外,还不知道那是种什么地方?走口外,都是万不得已。到口外吃尽苦中苦,回来才能成为人上人。”
“我早有个心愿,什么时候也到口外去一趟。也不用管老爷们的生意,就去看一眼,口外到底是个什么样。不知三娘有这心思没有?三娘要是也想去,我就能跟了你沾光。”
“我们妇道人家去口外做甚?咱家也有规矩,除了当家主事的爷们,一般子弟家眷,都不兴随便到外埠的字号走动。”“要不我求三娘呢!三爷是主事的爷们,去口外,可不得求你三娘!”
“老夫人不能这样说,我家三爷主什么事呢?他去口外,不过是遵了老太爷命,吃苦受罪,历练罢了,能主什么事?”
“咱们去口外,也不图吃苦,也不为历练,就去开开眼,看看祖宗创业的地方是什么样,就得。”
“老夫人想去,就能去。我们做媳妇的,得守妇道,哪敢随便出门?”
“谁说不许咱们出门走动了?你看人家五娘,不是跟了五爷,往京津游历去了吗?兴他们去京津,就不兴咱们去口外?”
“五爷五娘太年轻,也不知道替老太爷操心,就是一心玩乐。”
“三娘,我可没听老太爷说过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