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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雨,有一点灯光,几声狗叫也好。很长一段路程,真是想什么,没有什么。康笏南也觉有瞌睡了。他努力振作,不叫自己睡去,怕夜里睡过,白天更没有多少睡意。
就在这时,康笏南似乎在前方看到几点灯光。这依稀的灯光,一下给他提了神。这样人困马乏地走,怎么就快到前站练寺集了?
他喊了喊车倌:“车老板,你看看,是不是快到练寺集了?”
车倌哼哼了一声什么,康笏南根本就没有听清。他又喊了喊,车老板才跳下辕,跑到路边瞅了瞅,说:“不到呢,不到呢。”
康笏南就指指前方,说:“那灯光,是哪儿?”
“是什么村庄吧?”车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跳上车辕:“老掌柜,连个盹也没有丢?真精神,真精神。”
康笏南还没有对答几句,倒见车倌又抱了鞭杆,丢起盹来。再看前方灯光,似乎比先前多了
几点,而且还在游动。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定神仔细望去,可不是在游动!
那也是夜行的旅队吗?再一想,觉得不能大意。几位武师,没有一点动静,也在马上打盹吧?
康笏南喊醒车倌,叫他把跟在车后的伙计招呼过来。
伙计下马跑过来。康笏南吩咐把包师傅叫来。
包世静策马过来,问:“老太爷,有什么吩咐?”
“包师傅,你们又在丢盹吧?”“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呢。你看前方,那是什么?”
包世静朝前望了望,这才发现了灯光。
“快到前头的练寺集了?”
“还没睡醒吧?仔细看看,那灯火在动!”
包世静终于发现了灯火在游动,立刻警觉起来,忙说:“老太爷放心,我们就去看个究竟!”
康笏南从容说:“你们也先不用大惊小怪,兴许也是夜行的旅人。”
包世静策马过去,将镖局两位武师招呼来,先命马车都停下,又命四个拳手围了马车站定。
包世静问两位武师:“你们看前方动静,要紧不要紧?”
白师傅说:“多半是夜行的旅人。就是劫道的歹人,也没有什么要紧。没听江湖上说这一段地面有占道的歹人呀!”
“会不会是拳民?”
郭师傅说:“在新郑,我寻江湖上的朋友打听过,他们倒是说,太康一带也有八卦拳时兴。”
“太康离扶沟,没多远呀!”
郭师傅说:“太康在扶沟以东,我们不经过。我跟朋友打听扶沟这一路,他们说,还没传到这头。这头是官道,官府查得紧。”
包世静听了,说:“那我们也不能大意!”
白师傅说:“包师傅你就放心。我和郭师兄早有防备的,斗智斗勇,我们都有办法。”
郭师傅就说:“我先带两名拳手,往前面看看,你们就在此静候。”
说完,就叫了两个拳手,策马向前跑去。
这时,白武师已从行囊中取出四条黄绸头巾,交给包世静一条,天成元的三位伙计,也一人分给一条。他交待大家,先收藏起来,万一有什么不测时,再听他和郭师傅的安排。
包世静就着很淡的灯光,看了看,发现黄绸巾上画有“乾”卦符,就明白了要用它做什么。
“白师傅,怎么不早告我?”
“这是以防万一的事,早说了,怕两位老掌柜惊慌。”
“他们都是成了精的人,什么阵势没有见过。”正说着,孙北溟大掌柜过来了:“师傅们,怎么停车不走了,出了什么事?”
包世静忙说:“什么事也没有。这一路,大家都丢盹瞌睡的,怕走错了道,郭师傅他们跑前头打听去了。”
孙大掌柜打了个哈欠,问:“天快亮了吧?”
“早呢。”
“前站到哪儿打茶尖?”
“练寺集吧。”
“还不到?”
“这不,问去了。”
孙大掌柜又打了个哈欠,回他的车上去了。
这同时,老亭已经来到康笏南的车前。
“老太爷,还是连个盹也没有丢?”
“你们都睡了,我得给你们守夜。前头是什么人,问清了吗?”
“听说镖局的郭师傅问去了,多半也是夜行的旅人吧。”
“还用你来给我这样说,这话是我先对他们说的。前方的灯光,也是我先发现的!老亭,这一出来,你也能吃能睡了?”
“白天太热,歇不好,夜里凉快,说不敢睡,还是不由得就迷糊了。”
“还说热!真是都享惯福了。嫌热,那到冬天,咱们走趟口外。”
“老太爷是不是嫌太放任众人了?”
“酷暑长旅,不宜责众过苛。只是,你也不能放任了吧?”
“该操的心,我哪敢疏忽了!”
“六月二十七,无论到哪儿,也得用枸杞煎汤,叫我洗个澡。不能忘了。”
“记着呢。”
在炎夏的六月二十七,用枸杞煎汤水沐浴,据说能至老不病。康笏南坚持此种养生法,已有许多年了。这次出来,特意叫老亭给带了枸杞。
正说话间,传来急驰的马蹄声。是跟着郭武师的一个拳手,策马跑回来了。他喘着气,对白武师说:“白师傅,前头那伙人,果然是信八卦拳的拳民!”
包世静立刻说:“真是拳民?”
白武师就问:“郭师傅呢?他有什么吩咐?”
“郭师傅正跟他们交涉呢。那伙人说,他们是奉命等着拦截潜逃的什么人,谁过,也得经他们查验。”
包世静说:“他们是不是要买路钱?”
“我看不准,反正都包着红布头巾,够横,不好说话。”
白武师说:“快说郭师傅怎么吩咐?”
“郭师傅让包起黄头巾,护了车马,一齐过去。”
白武师便招呼大家:“就照郭师傅说的,赶紧行动,但也不用慌。”
包世静就跑过去,把消息告诉了康老太爷和孙大掌柜。老太爷当然很平静,说:“想不到,还能见识一回八卦拳,够走运。”孙大掌柜就有些惊讶,问:“不会有什么不测之事发生吧?”
包世静掏出那条黄绸头巾,说:“放心吧,镖局的武师们早有防备的。”
武师、拳手和三个伙友,都包上黄头巾。之后,白师傅打头,包世静殿后,拳手、伙友分列两厢,这样护着四辆标车,向前走去。
没有走多远,十几个火把已经迎过来了。火把下,有二十来位头包红巾的农汉围了上来。红巾上,画着“坎”卦符。郭武师和一个年轻的汉子正在说什么。那汉子,清瘦单薄,神色是有些横。
康笏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孙大掌柜虽心里有些急,但也只能稳坐不动。
老亭当然不能坐着不动,但刚跳下车来,郭武师就赶过来,对那位粗汉说:“这就是我们的师傅,道法高深得很。”说着,就给老亭施了个礼,说:“拜见师傅,我们遇见同道了,这位壮士也是个得道的大师兄。”
老亭扬着脸,问:“小兄弟,他冒犯了你吗?”
那汉子说:“有几个作恶的二毛子,从太康偷跑出来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
老亭仍扬着冷脸,问:“你看我们谁是?”
年轻汉子也依然一脸凶相,走到康笏南和孙北溟坐的车前,叫举来火把,向里张望。
郭武师说:“这是我们师傅的两位师爷,读书写字的。”
老亭就说:“二位也下车吧,叫这位小兄弟认一认。”
康笏南下来,笑吟吟地说:“好一个少年英雄!”
孙北溟下来,只是一脸的冷漠,没有说话。
郭武师说:“看清了吧?我告诉你的都是实情。”
那汉子又去看装行李的车。包世静要拦挡,白武师暗中拉住了。行李车也看过了,汉子还是一脸凶相。
老亭问:“我们能走了吧?”
“等天亮了再说!”汉子的口气很蛮横。
包世静又要冲前去,白武师拉住他。
郭武师就说:“等天亮也不怕。只是,我们要趁夜间凉快赶路。你信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