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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中放箭,杀伤力低了何止几倍。进攻的汉军只需闪身在大树后面躲藏,羽箭就很难给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而躲藏在断木之后的藤甲军士兵,被羽箭射中的概率更低一些。只是,汉军那些火箭的威力似乎比藤甲军预计的要大许多。
一名藤甲军士兵的胸口上被一箭命中,狼牙箭上的火苗带着嗤嗤的风声在他胸口上炸起一小团火球!从胸口里喷出来的血水没有将那团火焰熄灭,而前后浸泡过四次桐油的藤甲则很快被引燃起来。
只是几十秒钟的事,这藤甲军士兵就变成了一个疯狂滚动的火球!
有同伴去救他,却被他身上的火焰引燃了自己身上的藤甲,很快两个人就都变成了火球,然后在他们的哀嚎声中火苗越烧越旺。不多时,焦臭的味道就冲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然后势不可挡的又冲进脑子里。
相比于藤甲军的整个阵线来说,那偶然被引燃的士兵只不过是星星之火。但腊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己方的不利,他忽然间意识到,当初组建藤甲军的时候,陛下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脱甲!全体脱甲!”
腊赤大声的呼喊着。
一时间所有藤甲军的士兵都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藤甲,他们几乎都看到了袍泽被烧成焦炭的样子。虽然对自己身上的藤甲有着很深的感情和依赖性,但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哗啦呼啦的声音中,一件一件藤甲被士兵们们脱下来丢到了远处。
借助藤甲军脱甲而不能放箭的机会,徐青竹猛的从大树后面闪出来以横刀往前一指喊道:“杀过去!”
一个小旗的汉军猛的提起了速度,一百步不到的距离几乎在七八息的时间里就跑了过去。很快,双方的士兵就开始短兵相接!
没有了藤甲的保护,中山国的士兵虽然人数上占据优势,但还是渐渐的被汉军压着往后退去。
训练有素的大汉正规战兵在近五年中几乎没有遇到过对手,面对面硬撼,大汉战兵不惧任何敌人。虽然场面上看起来十分的混乱不堪,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乱作一团的都是中山国的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汉士兵以三个人为一组,就好像一台一台的精密的杀人机器一样高速运转着。一人负责身后,一人诱敌,一人杀人,三个人配合起来如行云流水一般。隋唐之前,甚至在几年前士兵的配合还是五人一组展开梅花小阵杀敌的,但刘凌改良了这种小阵,虽然人数上减少了两个,但杀人的威力却一丝都没有降低。
无论在装备上还是训练上,中山国的士兵都不及汉军。他们依仗的藤甲没了,他们就再也不是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将。抡起兵器来,他们的砍山刀与大汉的制式横刀对拼,完全处于劣势。
徐青竹带着几十名亲兵,大声的招呼着逐渐组成了一支三百多人的攻击阵型。锋利无匹的锥形阵,以他为前锋,后面的亲兵紧紧的跟着他护住他的左右。这根杀人的大锥子狠狠的撞进流求人的防线里,顷刻间就将本来就不如何稳固的防线狠狠的撕开了一个口子。随着这锥子的逐渐深入,撕裂的口子也越来越大。
徐青竹一刀扫去一名流求兵的半边脑壳,然后一脚将那摇摇晃晃的身子踹得倒飞了出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了看几十步外的那杆流求战旗,还有旗子下面握着一柄巨大的砍山刀的壮汉。嘴角抿了抿,徐青竹伸刀一指那流求人的旗帜喊道:“大汉水师!随我砍旗!”
“大汉水师!杀!”
后面的汉军狂吼一声,以徐青竹为锋,狠狠的朝着那流求人的战旗戳了过去。
一刀将一名流求兵开膛破肚,徐青竹看都不看那流了一地的血糊糊的内脏,脑海里只有汉王问他的那句话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徐青竹……你怕死吗?孤要让你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你可有勇气?”
徐青竹猛的一抬头,看向那面流求旗帜,看向那个魁梧的流求主将,他的眼神中仿似有一股烈火在燃烧,心中一个声音骤然大喊:“我不怕死!”
第五百五十五章 锯子,咽喉
徐青竹一刀砍在一个流求兵的侧腰,被锋利横刀豁开的口子里血好像瀑布一样涌出来。顺着横刀流到了徐青竹的手上,黏糊糊的一片湿腻。但他的手依然稳定的握着横刀,仿似那血液变成了浆糊似的将他的手和刀粘在了一起。
一脚踹在那流求兵的胸口上,那断了一半的流求兵就好像被镰刀砍断的野草一样倒了下去。血糊糊的内脏堆积在他的身边,有些还跟他的身体保持着牵连,而有些则彻底解放于身体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钻进人的鼻子里久久不会散去,那是血液和大小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人在临死的时候往往会有大小便失禁的现象,而在战场上这种事情就和流血几乎一样平常无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都是懦夫,因为这世界上能坦然面对死亡的人并不多,少的可怜。
而且,谁也不会保证也不能确认,英雄式的人物在临死的时候就一定不会大小便失禁。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上的反应,和精神无关。
徐青竹已经带着进攻的锥形队列向前突进了三十步,简简单单的三十步,可是在这个时候每一步都变得重如背负泰山一样。没前进一步,他的身前或是身后都会倒下去一具尸体。身前倒下的是那些依然死战不停的流求兵,而身后倒下的则是拼尽全力护着他侧翼和身后的汉军士兵。
坚硬锋利的横刀在短短三十步的距离内就崩出了无数个缺口,已经不能轻易撕开流求人薄薄的衣衫。看起来,徐青竹手里的横刀更像是一把锯子。持刀的右臂已经酸胀的好像骨头里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一样,每一次扬起横刀徐青竹都要付出及其巨大的体力。他已经疲劳,三十步的距离,至少有二十名流求兵死在他的横刀之下。
看着只有十几步远外那个怒目看着自己的流求将军,徐青竹裂开血红的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嘿嘿笑了笑,然后横刀比划了一个砍透的动作。
“刀来!”
徐青竹大喝一声。
他身后的亲兵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横刀塞进徐青竹的手里,而那个亲兵则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有些破损的步兵盾牌挡在徐青竹的身侧。一支长矛突然从一侧刺了过来,这名亲兵几乎毫不犹豫的将盾牌挡在徐青竹的后腰上。长矛刺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荡出一片火花和木屑。
一把将那流求兵的长矛攥住,徐青竹的亲兵挥盾狠狠的砸在那流求兵的面门上。噗的一下,那流求兵的脸上顿时炸开了一朵凄凉的血花。正砸在鼻子上的盾牌势大力沉,直接砸碎了这名流求兵的鼻子也将那人的两颗眼珠子从眼窝里挤了出来。整张脸都塌陷下去的流求兵嗷的叫了一声,痛苦的仰天倒了下去。
徐青竹的亲兵咧嘴笑了笑,心里算计着杀了四个敌人是记功几等来着?阵斩一人是册勋一转,九转记功一级,一级功劳就能分到二十亩好田了。而且按照大汉的奖励制度,勋田是不需要缴纳赋税的。积累两级功劳,就可以晋升为队正,升到了队正就是登记造册的军官了,以后家里人都算入了军户,入了军户不但免除了赋税每年还能分得十石的粮食。
一级累计一级功劳还多了些呢,二十亩好田已经到手了!
徐青竹的亲兵嘴角勾起一抹弧线,心里很开心。可是,就在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下来,一柄砍山刀不偏不倚的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不锋利的砍山刀卡在他的脖子里,堵住了血管也堵住了咽喉,亲兵的脸瞬间变成了青紫色。握着砍山刀的流求兵奋力的将刀子撤出来,血水一下子喷涌而出。一股清新的空气终于再次进入了肺里,徐青竹的亲兵满意的笑了笑随即缓缓的倒了下去。
“刀来!”
再次崩坏了一柄横刀的徐青竹大声喊道,只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一脚将一名流求兵踹飞了出去,回头看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经空了一截。后面的亲兵正奋力的一刀将一名流求兵砍死,听到徐青竹的呼喊那亲兵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横刀丢了过去:“将军!接刀!”
徐青竹伸手将那横刀抄了,顺手一刀抹了一名流求兵的脖子。血泉水一样喷出来,溅了徐青竹一脸都是。
没了刀的亲兵死死的卡住一名流求兵的脖子,因为用力,他的眼睛和那将死的流求兵的眼睛一样往外凸着,看起来格外的狰狞恐怖。
眼看着防线就要被汉军撕开,腊赤猛的怒吼了一声举起自己那柄三十多斤重的砍山刀,从高坡上一跃而下凌空一刀劈向四五步外的徐青竹!这一刀力度太刚烈,就连空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