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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步走了进去,这凤仪宫,刘凌还是第一次来。孝帝自从搬到这里居住之后,就再也没有召见过自己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九弟了。而刘凌,也把自己放逐在权利核心圈子以外,每日只是练兵,再也不过问朝廷里的大小事宜。可是他这样做这样表明心迹,孝帝似乎并不领情。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因为刘凌去皇陵这件事,刺激到了孝帝原本就内疚至极的心,从而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同样可惜的是,孝帝最终还是没有过了自己那一关。他不是一个真正能狠下心来的人,在他准备伤害刘凌的时候,其实他也狠狠的伤害了自己。他无法入睡,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对刘凌的内疚。可越是这样,他对刘凌的忌惮就越深,内心的狰狞就越恐怖。当一个人害怕另一个人到了极点的时候,或许他想到的不再是逃避,而是将自己所惧怕的那个人毁灭。同样,若是一个人感激一个人到了极点却无法回报他,反而顾忌他,或许他下起手来杀人比对付仇人还要果决。
“臣刘凌,见过太后。”
刘凌弓着身子说道。他的身上穿着的是绣着八条金龙的摄政王袍服,比皇帝的朝服上只少绣了一条。
“你还是叫我嫂子吧,从陛下登基之后这几年你就再也没有唤过我一声嫂子,总觉得咱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从皇后改成太后这么叫,似乎距离就更远了。”
她所说的陛下,自然是孝帝而不是她才刚刚登上帝位的儿子。或许,她同样没有适应新的身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儿子的。曾经的陛下是他的丈夫,那个在她心中伟岸如天的男子。而现在的陛下是她的儿子,那个还稚嫩的好像一株才破土而出的小草般的孩子,肩膀稚嫩的令人心疼的孩子。
“臣不敢!”
刘凌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却带着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
“叔叔……你还在怪陛下?”
苏笺黎苦笑着问道。
刘凌摇了摇头:“臣从来就没有怪过陛下,时至今日,依然不曾怪过。”
苏笺黎笑了笑,很苦:“我知道,其实是陛下错了,委屈了你。所以我才想尽力去补偿你,让你不要记恨着陛下。他……其实很苦。”
刘凌道:“我明白。”
苏笺黎不习惯刘凌严肃的态度,也不习惯刘凌这副外人一样的表情。虽然她知道,从陛下打算对付刘凌的时候,刘凌这个最值得信任的人已经离自己渐行渐远。所以她想尽办法补救孝帝所犯下的错误,甚至暗中说服了麒麟卫的统领郎青,央求他,如果孝帝真的对忠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请郎青保住忠王一条性命。
她不知道自己背着丈夫这么做是对是错,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她这样做和丈夫做的是为了同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在孝帝看来,必须让刘凌远离朝廷他的儿子才能安稳的坐在皇位上。而在苏笺黎看来,若是失去了陛下,自己的孩子再没有刘凌的扶持的话,将会举步维艰。大汉的天下虽然不大,但也不是她们孤儿寡母能扛得起来的。
“叔叔,立儿还小……”
苏笺黎试探着着说了一句,却被刘凌打断:“太后放心,臣自当尽心尽力!”
苏笺黎感觉心里一疼,疼的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真的……回不去了吗?”
她苦笑着问。
刘凌抬起头,看着苏笺黎哀怨的脸庞:“太后,以前的事臣不记得了。无论好坏,臣都不记得了。臣只知道,臣现在的职责是辅佐陛下管理好大汉的天下,臣只知道,尽为臣者应尽的本分。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苏笺黎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侧过身,不着痕迹的抹去。
“摄政王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这大汉的天下还需要摄政王来维持。陛下年纪还小,远没到能治理国家的时候。但天佑我大汉,有摄政王在,大汉的江山就跨不了,陛下的大汉依然屹立如山。朝廷里的事,还请摄政王多费心。我不过是一介女流,自今日起就在这凤仪宫里居住下来,不会再过问朝廷里的事,内外大小皆由摄政王决断。”
她对刘凌换了称呼,语气有些生硬,有些无奈。
刘凌道:“朝廷里有宰相大人,候申大人和周延公大人三位辅政大臣在,不会出什么岔子。臣所长不在朝政而在于军事,臣来之前正在想向太后辞行。现在周国内混乱不堪叛乱不断,正是我大汉开疆拓土的机会。臣打算带神战营南下,汇合抚远军屯兵于玉州,伺机南下,请太后恩准。”
苏笺黎神色猛地一变,脸上更加的没有了血色,白的就好像一朵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的梅花,却是一朵白梅,没有一点颜色。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我说过了,朝廷里的事全凭摄政王决断。自今日起我不会出后宫一步,更不会踏足朝堂,不管摄政王做什么决定都无需跟我提及。因为我相信,如果现在这大汉还有一个人是忠心为国的,那必是摄政王无疑。”
“谢太后信任。”
刘凌再次躬身。
苏笺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摄政王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先回去吧。”
她无力的转身,强撑住才没有软到下去。
“臣告退,十日后臣就会领兵南下,太后还请保重身体,陛下……需要你。”
刘凌最终还是没有冷酷到底,最后这句话,已经宣告了他的失败。苏笺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然后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太空。刘凌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没人看到她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说,你也小心。
朝廷里的事交给卢森,候申,周延公这三个人来主持,刘凌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本想重新启用裴浩这个人,并不是觉得裴浩有什么过人的才能,而是觉得自己应该给孝帝一个交代。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做,这个时候,重新启用裴浩的话只能让朝局更加的混乱不堪。刘凌不是一个硬不下心肠的人,有些时候,他的心比石头还硬还冷。
将朝中的事安排了一下,当众宣布一切大事以军机处三位辅政大臣的合议后决断为准。朝中百官各司其职,不可懈怠。他规定若三位辅政大臣不能达成一致时,不可任免三品以上官员。如有缺失难以决断之事,快马将消息送到玉州由他本人决定。
十日后,刘凌率领神战营一万人马,修罗营三千骑兵,辎重营六千辅兵离开太原。年仅七岁的汉明帝刘立率领文武百官送出太原三十里方回,大军浩浩荡荡,直奔玉州。
而此时,在皇宫大内的深处,一身素衣的苏笺黎凭栏远望,有泪水滑落,无声无息。
“他终于还是变了,再也不是那个老九,再也不是……”
自言自语,伤神伤心。
她知道,纵然刘凌依然对大汉忠心不二,坚定的支持自己的儿子,但他的心里,恐怕仅仅只剩下了一份他固执的责任,再无亲情。
第二百四十八章 自信
大军开拔,速度并不快,很多人都觉得王爷这次出兵似乎有些反常。而且孝帝才下葬不到一个月刘凌就带兵出征,这显然也有些失礼。不过现在这个朝廷里,看刘凌不顺眼的有之,敢站出来指手画脚的则一个都没有。且不说刘凌头顶上那一连串的光环,就说现在主掌朝政的三位军机处大臣哪一个和刘凌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家也都明白摄政王刘凌为什么会这样急匆匆的离开太原,这里,其实已经没有刘凌值得留恋的东西了。随着孝帝突兀的离世,刘凌曾经发誓要守护的那份亲情也已经荡然无存。不要说孝帝留下了血脉,不要说他是大汉的摄政王,刘凌其实并不在乎这些看似尊荣的东西。他要的,或许很简单很简单。
但现在不一样了,孝帝的离去带走了刘凌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信念,他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如果有,或许也仅仅是一份自己的承诺罢了。
也有人说,刘凌如此急切的带兵离开其实是对朝廷的失望透顶。摄政王这次离开,或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当初有孝帝压制着他,摄政王还有所顾忌。但现在明帝陛下还年幼,朝政由刘凌的人把持着,还有谁能对他掣肘?现在的刘凌手里有权有兵,带兵南下汇合抚远军去和大周开战,以大周现在糜烂的局势,以刘凌领兵作战的能力打出一片土地是毫无疑问的。
到时候手里有雄兵数万,有大块的土地,天高皇帝远,他还回来干嘛?刘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