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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夹击,蛾遮塞部大败,酋首被魏军斩首以儆效尤,同时,蛾遮塞部羌人年过十二能举起兵刃的男子全部被杀掉,女子孩童沦为奴隶,西平之乱至此收场。
蛾遮塞部被彻底抹除,饿河、烧戈、伐同三部却是侥幸逃生,他们被郭淮军击破后种民立即遁入茫茫西海草原,这才没有跟蛾遮塞一般命运,只是也元气大伤。且魏人绝不宽恕他们叛乱之事,他们只好在西海草原东躲西藏。
后来,正始十年,洛阳政变;大将军曹爽被杀,整个魏国的国策都变了,刚刚登台的司马家为收拢百姓人心将国策改为休养生息,关中原定许诺给郭淮的粮草兵员也被迫削减,郭淮缺少足够的兵力彻底歼灭治无戴部和饿河、烧戈、伐同三部,这才允准三部重返西平郡,但要求他们交纳更多丁男和赋税杂役弥补当日过失。
因此这些年,这三部可让魏国人坑苦了,他们承受的是各羌部中最重的税赋、最狠的徭役。
这三部本来甚至比姚部更容易争取,不过刘武实在缺少跟他们联系的法子。
现在好了,有那个女人沟通联系,万事大吉。
烧戈部现今那位年方四十岁的首领还答应为那女人为刘武联系饿河、伐同两部,誓报当年魏国杀父杀兄血恨。
大家正高兴时,小刘魏突然低声道:“他们受最严酷的税赋,交最多的丁男,又是十多年被打败过,恐怕现在人口都不多吧?”
马念微微一惊,道:“魏子,你说的这还真是个问题!”
说完望向刘武,急切道:“侯爷表哥,魏儿说的对啊,烧戈部能有多少人马,好像靠不住吧?”
刘武笑了笑,静静道:“人少不要紧,越少越好。”
“这话怎么说的?”马念还是不懂。
“老三,你还不懂么”,马志笑嘻嘻插嘴道,“人数越少,越好相处啊。”
“这什么话,我们现在缺的是人,兵越多越好,你也糊涂了么。”马念鄙视自己老哥。
“那我军现在到底多少人呢?人多了我们能控制的了吗?”马志一语点破内中奥妙,马念恍然,连连拍头笑骂道:“瞧我这猪脑袋;嘿,现在他们肯与我军合流最好,若是不行只要肯打魏人就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回我没说错吧?”
就算不愿合流也无所谓,这就像一湖的涟漪,一卵石投下,渐渐扩散蔓延开,虽然或许对像姚仲康那样的老狐狸还是没什么大用处,虽然恐怕对大多数羌部还是得利诱,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头,越来越多的羌部会被荡漾的涟漪波及,被收进这张大网内。
马志点点头,道:“老三,论才智计谋你比哥哥我强,不过你有时粗心了些。对,就是这个意思。汉威与子迅、重德他们商议过了,我军现在最好韬光养晦,先将西西平诸城拿下,东侧的那些城池太过敏感,我们要是现在攻击那边就是逼魏军集中力量攻击我军。”
相对于武威郡正不断壮大实力兵力增加好几倍的秃发部,刘武军实在不值一提。
至多像一块小伤口,到目前对大魏而言,损失有限。
所以,刘武与蒋涭、徐鸿及马志讨论来讨论去,推己及人,站在魏人立场上琢磨。他们议论魏人的几种可能方案对策,最终的结论就是暂且不要东进。
从牵弘口中陆续得到的一些消息,大魏关中的部队直到牵弘赶往西平时仍然处于钟会控制下,滞留阴平汉中两郡继续攻击三大道。
凉州兵败,之前的精锐不复存在,现在拿仓促纠合的士兵直接救援就等于是送俘虏,何况,这支仓促纠合的队伍据牵弘说不过万把人。虽然对付西平足够,但西北当务之急是控制树机能,阻止树机能攻下姑臧,以这种兵力即便是名将石苞指挥,照例不会分兵两处。
只要魏人感觉西平的威胁没那么要紧,应当会将主力用于对付武威方向。
“侯爷表哥,”马念听来听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思来想去,轻轻道:“侯爷表哥,要是我军只向西打固然没什么危险,可是树机能那边可就危险了,现在武威那边好多城还在魏狗控制下呢,要是我们不帮帮他为他截取粮草等物,一旦他被石苞击溃,我军就要大难临头了。”
也有道理,树机能就是一颗大树,为刘武军崛起提供庇护喘息和时机,是万万不能倒的。
“这个我们都想到了,”刘武语气平和面色平静,“所以,从今天起,叔贤,麻烦你去武威帮助树机能,继续留在那边,你可以给他参谋筹划,顺便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传消息回来给我们,要是我军有什么举措也会尽快让人告诉你的。”
马念微微迟疑,点点头:“也不错,那好,我继续去树机能那边帮他。”
刘武回身望向蒋涭:“重德,西都北侧山谷的占、课田可曾统计完成么?”
蒋涭连忙道:“主上,一个时辰前刚刚做好,不过现在有一些地界还有些含混,我军初至,一些资料散佚,一些老吏也说不上到底哪处是占田哪处是课田,哪处是麻田,哪处是屯,哪处是私。”
“重德,你不要钻牛角尖了,先不要管那么细致,”刘武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且告诉我,现在我军控制下丁男到底多少?我军的积储粮食大约有多少?”
“黄籍的是一千六百人,白籍也大致是这个数目,就是西都田亩很少,我军夺得的粮食积储不多,只够现在使用两年而已。”
“哥哥,两年够不少的了,”蒋筑不能理解。
“弟弟你不懂,”蒋涭摇头道,“我军驻留此处,此处便成战场,定是战火连连,百姓无心耕作,到时候哪有赋税收获,全得仰赖这些粮食,我军总得做好最坏打算才可无忧啊!”
有道理,这样看来这两年的粮草积储是少了点。
“那么,”刘武突然道,“让百姓们种稗子吧?这样只要到时候或许有空收成就行了,就是打粮食时麻烦,不过可以全带回城里处置。”
一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徐鸿眼突然睁开,微露诧异。
蒋涭也恭声道:“主上明见,这样我军大可多开田亩,广种薄收就行。”
刘武又继续道:“叔贤,伯长,你们两人今日带领弟兄们在街上巡查可曾出现什么意外?”
傅息连忙道:“回禀将军,一切安好。”
“那,子迅,你下午派人去街肆探听民心,百姓们对我军观感如何?”
“回主上,还行,不过他们担心马上就要打仗,有人想逃离西都避战。”
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不怕死,知道要打仗当然要躲开。刘武没说话,好久才开口道:“他们要想走就随他们去好了。”
“将军,这不太好吧?”傅息忧虑道,“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他们可就全走了。”
刘武摇头道:“不会,伯长你不懂,西北不是蜀中,没那么多人愿意到山林野外躲藏。”
“那是为何?”傅息真不懂。
徐鸿笑嘻嘻道:“伯长还不明白么,这儿是羌部聚散地,出了西都外面到处都是羌部,昨天那一百个奴隶你忘了么。”
离开西都避战,或许安全,但也极可能沦为匪类攻击目标,就像这一百多个奴隶中那些汉民类似,沦为羌部奴隶。且不要说这些,单就西北出没不定的野狼群就足够骇人听闻的。而且,逃离西都往哪儿逃?凉州哪儿都在打仗,魏军大败,整个凉州哪儿都不安全。
有这些东西制压,刘武又何必做恶人禁止百姓逃往呢?徒增恶名而已。
傅息点头道:“子迅言之有理,是我少见多怪了。”
此时至此结束。不过,刘武一直没说散会,众人只好干等,而他们的首领,却在呆呆出神思索什么。
好一阵,刘武才望着众人道:“你们说,如果现在姑臧城落入树机能手上,那魏国会怎样呢?”
“候爷表哥,这怎么可能?”马念疑惑道,“姑臧城我瞧见了,端的不愧是西北重镇,城墙又高又阔,即便树机能有元戎巨弩井阑怕也不是朝夕可下,更何况鲜卑人不懂如何攻城。”
事实上树机能一开始时根本无意靡费兵力强攻城池,直到现在为止,眼见姑臧坚决不降这才勉强开始攻打,不过连树机能自己都觉得没可能拿下,这才在那天跟随马念一起到蜀军营地暂歇,攻城战照规矩,主将是不能离开大营的。
“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姑臧就好了……”刘武摇头感慨道,“算我没说,不说了。”
他对傅息道:“伯长,你明天就去莫洛部,告诉广崇务必劝说莫洛心,让她快点,我军最迟三日后便要顺湟水逆流西征,请她速速联系各部。”
傅息恭声称是,刘武起身,会议结束。
众人也连忙起身,低头站立两旁,等刘武离开后方陆续离场,第一个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