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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济庥原本在手上的酒盏往桌上一磕,“还说没吃味?每回你对这类事情都这么耳提面命的。”
豆蔻梢头二月初(十八)
“随你怎么想,横竖你莫让他们跟着我。”
“也罢,既然你这般抵制,我便不让他们跟着你了,想你也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不过他还是打算暗中让人跟着,否则他一去丹都待个一年半载,小丫头翻了天了他也不晓得。
“对呀,我就是一虾兵蟹将,还能让大水淹了龙王庙不成?”沈婳瞟了一眼李济庥的衣裳,里头一件黛蓝的,外头套着藏青色的袍子,祥云的暗纹,在烛光的辉映下流离着光泽,将他衬得极有深度的模样,“十一哥,你这身真衬你。”
“你上回说过了。”
“嗯?我何时说的?”
“你忘了?”
沈婳想想,貌似是说过,那日晚间,她为了让他走才说的好话。不过那日是晚间,只有月光而已啊,她其实连他穿的什么色的都不晓得。
“瞧你那样你上回是信口胡说的?”
“哪有?我就是想再夸你一回,你穿这身真心好看。”
“那我素常穿的那些都入不得你的眼了?”
“不是,十一哥貌赛潘安,玉树临风的,穿什么都好看,只是我更喜欢你身上这么配着而已。”
“就你事多,自家爱好蓝的绿的,非得让旁的人也那么穿。”
“我可没非让你也穿蓝的绿的。十一哥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走啊?”
“明早上。我替你给你家里人备了六箱子礼。”
“那么多?”
“谁叫你们家人多?你又是个不操心的,我不得替你打点了?免得你回去你家里人当你在这我亏待你了呢。”
“你还没亏待我?将我在这拘的,打你个秋丰,全当你给我赔礼道歉了。”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六箱子里我给你祖父母还有你爹娘的专用了两个箱子,余下四箱你随意给你的兄弟姊妹分吧。”
“没我的?”
“你想要什么?”
沈婳琢磨琢磨,“其实你不如将采云班让我带回去,你也晓得我祖母爱听戏。”
“你是为了自家吧?难不成你还真瞧上那个梁松畹了?沈婳,你可安生些。”
“我能有什么不安生的?我跟那个梁松畹就是一日之雅,我可没有一见钟情的爱好。”
“没有最好。你也最好少抛头露面,越王就是个教训。”
“篱城可没越王。”
“那也不行。不过你们家在篱城树大根深的,谅也没人敢对你动歪心思。”
“莫说的所有人都是越王跟你之流的人物。”
“你可莫将男人都想的太善良。”
“我不敢轻敌,不过你们男人虽都是一个德行,但也终归是有好的,我还不信我就遇不上一个。”
“那你若遇不上呢?”
“那我便削了发做姑子去,紫竹森森,青灯古佛,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哎,那个做道姑也不错,不用削发。”
“梦吧你,你当出家是容易的?”
“这可不是梦,我实实在在就这么打算着的。所以你可莫再打算着我了,你跟前都那么多女人了,柳姐姐是既温柔贤淑又能干,五姐姐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束雪姐姐她们对你又是言听计从忠心耿耿,日后还会有形形色色的女子供你左拥右抱。你这天大的艳福,换做旁人,怕是八辈子也修不来的。”
豆蔻梢头二月初(十九)
李济庥微抿一口酒,对沈婳道,“你继续说,你便是说的天花乱坠百花齐放了也无用,我明白告诉你,我心匪石,我心匪席。”
沈婳放下银箸,“那我也明白告诉你,我生就飞鸟跃鱼的性子,做不来鞍前马后的差使。我不贪财不好色,荆钗布裙我一样过得下去。”
“你莫夸口夸大了,咱们走着瞧。”
“莫说这些不沾弦的话,我为何跟你走着瞧啊?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将来光明着呢,锦绣前程可期,我呢,回去安心做我的沈六小姐。哎,不过你可务必得赢啊,我沈家全家老少的身家性命都攥在你手心里呢,你这双翻云覆雨手可得稳当了。”
“哼,好不容易说到这事上,你也只为你家里着想,你就没想过我?”
“想啊,我不是也盼着你大获全胜么。”沈婳又拿起银箸来,在八宝饭里叨叨。
“你叨什么,不会拿勺子?”
沈婳便拿了勺子剜了一勺,又问,“五姐姐也与你同去?”
“嗯,你也想去?”
“不去,跟着你我哪也去不成。你给过五姐姐准话没有?”
“什么准话?”
“就是什么时候上我们家行纳彩之礼呀,待到五姐姐及笄么?”
“沈婳!得寸进尺。我那晚上与你说的话你都忘了不成?”
“我不是也与十一哥说了么,我禁不起十一哥抬举,十一哥您还是莫将我拉进你的红香绿玉里头去,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不缺女人对你投怀送抱的。哎,……”沈婳想问呢,转念间又道,“罢了,这也不是我能管得的。”
“你要问什么?”
沈婳原是打算问他这回上丹都是做什么去,但想想这种事还是少明白为好,便道,“没要紧的事。”
李济庥也没再追问,起身从后头的多宝格上取下个锦缎盒子,又坐回去,向沈婳道,“手拿来。”
“做什么?”
李济庥将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只羊脂玉镯子,玉是上好的和田玉,细腻无暇,“手给我。”
“给我的?”
李济庥懒怠跟她多言,一把将她手腕拽住,取了镯子往她手上套,这镯子触手温腻,当真是好东西。
沈婳仔细瞧了瞧,有意问他,“是真东西?”
“你可真是不识货,我这块璞玉你认不得,这玉镯子你也认不得。”
沈婳避开他的话头,问,“无功不受禄,你这镯子不是白送的吧?”
“你适才不是要礼么?”
“那就权当做是你对我这么些日子的补偿了。”
“可喜欢?”
“喜欢。”沈婳向来爱玉,这玉镯子玉色润泽,怎么瞧着怎么舒服。
李济庥送了沈婳好几件玉器了,有一件玉鹿镇纸是沈婳最爱的案头清供,还有一枚穿着五彩绦绳的环佩,是前年端阳时送的,还有一套岫玉的茶具,还有耳坠,还有银镶玉的簪子、钗子。沈婳这么一想,貌似还真就只缺一只镯子了。
李济庥瞧沈婳爱不释手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笑起来,道,“丹都古玉行多,回头我给你瞧瞧,给你带个玲珑剔透的好玩意回来。”
“那我先谢十一哥了,十一哥你可得言要应典,否则白白的让我道声谢。”
“瞧你,总爱说我霸道,我只觉着你较我而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婳没同他争,这时候她也吃饱了,放下银箸,“我吃好了,可以回去了么?我明早上还得赶路呢。”
豆蔻梢头二月初(二十)
“当真是没心没肺的,临走了话也没有?”
“嗯……愿十一哥此去丹都一帆风顺,马到功成。”
“冠冕堂皇的。”
“我是说的真心话,那你还要我说什么?”
李济庥起身走至沈婳椅后,一手搭在沈婳肩上,沈婳转身去瞧他,正好遇着李济庥倾身过来,一吻便印在了沈婳唇上。
沈婳猛地站起来,又被李济庥给摁下去,李济庥在她耳边笑道,“咱们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怎就晓得我是想亲你呢?”
沈婳咬咬唇,“李济庥你趁人不备,小人才做的勾当。”
“兵不厌诈,再且,这是你自家主动的,我可半分强迫都没有啊。”
“哼,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李济庥!”
李济庥闷笑两声,“我会对你负责的,你安心。”
“谁要你负责,手拿开,本小姐要走了。”
李济庥绕到她前头来,一把拉起沈婳,自家坐下去,又将沈婳拉至他怀里坐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弄得沈婳都未及反应。
李济庥使劲握着她手搓捏,像是要捏碎一般。不过沈婳的手柔若无骨,被他这么捏倒也不疼。但是,沈婳也要问,“你做什么呀?打算将我捏残么?”
李济庥摸着沈婳的辫子,给她垂到前头去,埋首在她耳后深深地嗅,弄得沈婳真想说他类犬。
李济庥唇贴着沈婳颈侧,问,“来而不往非礼也,投桃报李么,我送你了只镯子,你送我什么?”
“我没银子买。你上回不是将我的香囊拿走了么?”上回李济庥给她取下来就没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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