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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离看见,她刨雪的那处地方,有淡淡的红色。
他一震,缓缓转头看处在自己身边的雪洞,毫无意外的,也有有着淡淡的红色。
再低头看胸口,他原以为摸着湿润的是雪化后的水,此时却见,那是一片殷红。
“罗衣……”
他捂着胸口喃喃,有气却无力地低声说道:“是我害了你……”
“什么?”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脑袋细声问了句,没听到渊离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说道:“没关系的,四宛身体那么好,也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是刨到了四宛的身体。一鼓作气地将四宛拉了出来,四宛鼻翼间还有呼吸,心跳也正常,仔细看看,头部却肿起了一个包。罗衣推断应该是他被埋下去的时候撞到了什么地方,所以现在是晕迷的。
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回过头来对着他灿烂一笑,长舒了口气道:“四宛没事,等他自己醒吧,现在也没办法弄醒他。”
从找到四宛的那个雪洞里她又寻到了马儿身上驮着的那些东西,取了三件大氅披风来,一件放到了地上,她一个人把四宛拖到了上面躺着,又将渊离架了过去坐着,然后另外两件大氅披风披在了二人的身上。
做完这些她才算是长舒了口气,心力一下子松了下来,却是高兴地扬起笑脸说道:“大家都没事,真好。”
“罗衣……”渊离静静地望着他,忽然说道:“是我强行带你到蘅芜山来的。”
“嗯,我知道。”罗衣轻轻笑道:“你是觉得自责吗?没有关系的,真的,天灾本来就是不可预料的事情,并不怪你啊。只能说是我们倒霉,正好遇上了而已。不过老天爷对我们也不薄,看,我们三个,不都没事吗?”
渊离苦笑着轻哂道:“你不怪我?”
“缘何怪你?毕竟,我也没有反抗到底。若我真的决议不肯随你一起来蘅芜山,现在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她叹了口气,“只是现在,我们还是到了绝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41章喜欢你
他不忍看她那双近乎有些血肉模糊的双手,撇开眼去,四下一望,便见一片白芒覆盖在底,他们所在的地方还算是较高处,山顶塌了一块,斜坡更加平缓了些,想来是雪滑下来造成的。
罗衣轻声吐了口气,四周张望了下问道:“不是说就快要到地方了吗?也不知道那儿有没有事。还隔得远么?要不,我去看看?”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方才觉得腿部和手疼得厉害。一怔,她埋头去看,十指伤得厉害,而腿好像是地震后被压了的,又受了冷,很不爽利。
皱了皱眉,罗衣伸手探了探腿,幸好没有骨折,这等伤养养就好了。她舒了口气,望向渊离正要说话,却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视线慢慢下移,定格在她双手上,又迅速地移开手。
但那瞬间的动作她却并没有错过。
“渊离,还能找到你的家吗?”
她轻声地说道,渊离一怔,抬起头看向一望无垠黑黢黢的远方帘幕,嘴唇翕动,缓缓地说道:“何以为家?”
罗衣忍不住转过身去,良久后才说道:“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
“那么,我没有家。”
渊离轻飘飘地说道,支撑起自己站了起来,拢紧了身上的披风朝罗衣靠了过来,拉过她的手拢在怀里浅浅摩挲,问她:“疼吗?”
“疼过了,不是那么疼了。”
她笑了笑,正想挣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却觉得手腕上一下用力,身体陡然前倾瞬间落到了渊离的怀里,清冷的温度还是那般寒凉,可是胸廓之下那种虽不算有力却仍旧沉稳的心跳却莫名地给她安心的感觉。
她失神了片刻,竟也忘了反抗这种“轻薄”的行为。乖巧地倚在他怀里,良久后听到头顶上闷闷的声音传来,“罗衣,你恨我吗?怪我吗?”
然而不待她回答,那声音便像是自问自答一样蘀她说了答案,“你肯定是怪我恨我的,如果我不带你走,或许你现在可以安稳地回到孟家去。有战字营的庇护。孟家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能帮助战字营度过最困难的时期,你会成为一个功臣,以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我自私地将你带走,让你随我进这等深山野林中避世不出,上天也惩罚我。降灾而下予以警戒。罗衣,可是怎么办,即使上天降了惩罚。我现在,也不能放你走了。”
她怔愕,然后微微笑了起来。模糊的十指蜷起搂住他的腰,深埋在他怀里渐渐流下了眼泪,然而却并没有保持矜持的沉默,而是娓娓而道:“你知道吗,在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想不到,可你,却第一时间把我抱住了。后来,我想到要求生,要活着,而你即使被埋在雪下,失去了直觉,也并没有松开保护我的那双手,一直那么牢牢地抱着我。”
她抬起头来专注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像是钻石一样的点点星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那么敞开了,笑着,她轻声说道:“你身体再不好,轻功却是有的,在那一瞬间你完全可以丢下我自己逃生,躲过埋在雪下的噩运,可是渊离,你没有思考就向我扑了过来,这是为什么?”
渊离眼眸清亮,双目的焦点只在怀中仰起的小脸上。罗衣轻缓地笑出声来,微微歪了脑袋问他:“是第一反应,你怕我出事,怕我受伤。”
“罗衣……”
“嗯?”她只觉得一颗心很暖,又有点儿微微的羞涩和喜悦,声音轻软地说道:“你不要再说都是你的错这样的话,你再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方才那惊魂一刻就足以弥补了。那时候,你把自己的命看得比我的都重。”
渊离轻缓地埋下头来,抵住她的额头微微闭了眼,良久后才睁开眼睛,双眸中却有些不确定。他缓缓说道:“罗衣,我喜欢你。”
一颗心就那么像是火花一样忽得迸开,升空,腾飞,盘旋,巨大的幸福和喜悦笼罩在她周围。她只觉得天地黑白的交汇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可怖骇人,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那么一切都是美好的,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住她追求的东西,没有人能遏制她的内心。
快乐,原来只需要那么一句简单的话。
你试过,在天地旋转的生死危机时刻,有人能在劫后余生下对你说出这样简单却感人的表白吗;你有感觉到,那一瞬间似是要冲破喉咙的冲动吗;你觉得快乐而知足,觉得欣喜若狂,觉得天下间你就是最幸福的人吗。
她想说,是的,人生太多太多的遗憾,走到身边的幸福,为何还要以各种理由推开。
她喜欢这个男人。幸好,她也喜欢这个男人。
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她很干脆地对他道:“你喜欢我是吗,我也喜欢你。”顿了顿,“从你喜欢我的时候起。”
渊离瞬间将她抱在怀里,交颈相拥,像是绣架上的鸳鸯。他抱得那样紧,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产生了占有的**,怀中的女子是他这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人,让他宁愿放下自己与生俱来的职责而心甘情愿地带她离开尘世喧嚣。
可是这样对她是真的好吗?她是富贵花,还是自由鸟,他又怎么能一口断定?
他不确定,胸口闷着难受,却为她丝毫不拖沓的回应而充斥了巨大的酸甜感。
或许,他真的太自私了。
苍鹰盘旋,雪鸢惊叫,渐黑渐沉的暮色下两个相拥的身影。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背景的黑白太过悬殊,这样美好的景象却充满了肃杀和萧瑟的味道。寒冷的夜风起了,从树林上簌簌而落的雪的声响络绎不绝,升起的篝火微弱不足以取暖,整个环境太过寒彻。
寒彻,却也预示着未来。
天还未大亮,四宛便醒了,身上披着大氅披风倒是挡了一些寒,但到底是夜间,零下好几度的气温下还有着鹤唳的寒风呼啸声,大氅上薄薄地结了一层冰。
起身坐起,四宛猛然惊觉他家公子现在还不知所踪,立马弹起想要惊叫,却见对面有处篝火,火星都快灭了,而吸引他的并不是篝火,却是对面相拥着憩息的二人。
男子手搂着女子的肩,女子臻首轻靠在男子瘦削的肩上,二人同披一件大氅,后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女子神情宁和隐带笑意,男子眉目如画却轻轻蹙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样。
四宛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要唤一句却实在不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