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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汉子也都掏出钱袋,把钱都倒出来了,加起来,总算凑足了十二文。小心地放在左贵的桌子上。
左贵笼着袖子瞧了一眼桌上的十几文钱,没伸手去拿,很显然,他知道自己那方子肯定没什么效果,也就不想收这钱。却不知左少阳偷梁换柱了。只是低下头,拢着袖子,似乎在等着宣告失败。
汤药煎好,左少阳取出药丸紫雪放在手心里,端着来到小床边,背对着老爹左贵,先掐开老妇的嘴,将紫雪喂下,由于老妇已经昏迷,无法自行吞咽服药,只能用专门灌药的鹤嘴壶伸到喉咙处,硬把汤药慢慢灌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静静的等待了。
贵芝堂没什么生意,这些人守在大堂里倒也不耽误,只是引得路人探头观瞧,听说正在救治危重病患,也有些闲人倚在门口瞧热闹。
姐姐茴香和母亲梁氏已经在苗佩兰的帮助下,把手推车上的座椅搬了进来,让那汉子坐。汉子连声道谢,却不坐,笼着手忧心忡忡瞧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老母发呆。其余几个汉子都笼着衣袖蹲在床边的地上。也都不说话。
苗佩兰把墙角低声抽噎的妇人搀扶起来,两人站在一边,悲伤地瞧着床上的老妇,左少阳拿椅子过去招呼她坐下,她勉强笑了笑,却摇头没坐。一屋子的人,又有病危的病患,左少阳自然不好跟她聊天。只得也笼着袖子站在柜台后发呆。
大堂里十分的安静,门口瞧热闹的见老是这沉闷的样子,没啥热闹可瞧,不少人都走了。
太阳落山了,天终于黑了下来,马上就要起更了,茴香点了油灯,却也不好催促他们离开,想等到起更再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床边守着的那汉子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娘!娘你醒了啊?娘!——我娘她醒了!”
那几个蹲着的汉子一听这话,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随即呼啦一下,都跳了起来,围拢在床前,喊着“娘!”“老嫂子”“大婶”“姑姑”,乱成一团。
苗佩兰搀扶着的妇人眼睛已经哭肿了,一听这话,猛抬头,甩开苗佩兰的手,三步两步冲了过来,拉开面前的汉子,俯身床边,瞧着老妇,颤抖着声音唤了声:“娘!娘你觉得怎么样?娘!媳妇错了,媳妇这里给你赔罪了!”咕咚一声跪在床边,咚咚磕头。
老妇眼角,慢慢沁出一颗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鱼尾纹的眼角涩涩地滚落了下来。
苗佩兰眼中含泪,过来将那妇人搀扶起来。
左少阳钻出了药柜,分开众人,来到床边,低头一看,果见那老妇双目微睁,眼珠慢慢转着,一个个瞧着眼前的人。
左少阳回身喜道:“爹!你的药真管用,老人家苏醒过来了!”
啊?左贵惊讶得嘴张得老大,慢慢起身,笼着的手放下来,嘴里喃喃道:“醒……,醒了?”
“是啊,爹,老人家醒了,好像能认人了!”
左贵小眼睛睁得溜圆:“黄芪……,也有人参之效?”
他嘟噜这句话太轻,没人听见,茴香尽管不想让老爹接诊这病人,原因是家里实在没钱补贴药费了,但既然已经接了,现在又有了效果,心中到底还是十分欢喜的,跟母亲梁氏也凑了过去瞧,果见那老妇眼睛转动,在瞧众人,只是中风之下失语无法说话。茴香欣喜地望着左贵道:“爹!当真醒过来了!你再来瞧瞧啊。”
左贵这才慌忙过来,那几个汉子急忙分开让路,左贵踱步来到床边,附身低头察看了一下,道:“老人家,老朽是给你治病的郎中,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听见就眨眨眼。”
老妇果真眨了眨眼。
围着的众汉子都乐了,含着眼泪嚷嚷着:“好了好了!当真神医啊!”“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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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露馅
左贵道:“你能说话吗?”
老妇张嘴,嗬嗬发出了谁也听不懂的声音,眼见众人惊异地望着他,左贵对众人解释道:“这是中风失语常见现象,需要慢慢调理,才能恢复,一时半会没那么快的。”
那些个汉子这才放心,那老妇的儿子对左贵拱手作揖道:“左郎中,麻烦你再给开几付药,把我娘的病治好吧?”
左贵有些为难,道:“老人家这是中风,不是三五天就能好的,时间会比较长,可能十来天,也可能数个月,这说不准的。要长期服药才行。”说罢,背着手踱会桌子后面坐下了。
眼看贵芝堂的郎中一剂药下去立即有了效果,老妇的儿子顿时有了信心,听左贵那话,显然是为药费的事,先前在惠民堂等药铺,人家一付药开口就是四两银子,听说拿不出钱,就推说治不了,撵出门来,这贵芝堂一付药只要十二文,而且一剂见效,当真遇到了贵人。
这一起来的汉子中,有老妇的几个亲戚,其中有儿子,有侄儿,其余的都是工友,帮忙抬人来的。几个子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把所有的铜钱凑一块,才九文钱。
苗佩兰从怀里取出钱袋,把里面的铜钱都倒出来,也就是先前左少阳买柴火给的八文钱,递给了那汉子。
那汉子感激地哈着腰道:“佩兰,谢谢你,等赚了钱我立马还你。”
苗佩兰笑了笑,退到一边。
那汉子拿着十七文铜钱,走到左贵桌前,拱手陪着笑脸:“老郎中,我们几个凑了一下,就这些了,不够两付药的,能不能您先把药开了,我们回去凑钱,一定把药费给您凑来,我们知道,这药费你们已经是贴了本钱的,我们已经欠着您的恩德了,再不敢欠着,一准给您把药费凑足了。”
左贵捋着胡须微笑道:“行啊,这样吧,我再给你们开两剂,两天的量,吃完之后,你们再把老人家送来复诊,老朽根据情况再调整用药。”
“多谢多谢!”那汉子把十七文钱放在桌上,忙拱手施礼,“还差七文钱,这两天我们一准把药钱给送来。”
左贵点点头,凝视左少阳片刻,缓缓道:“忠儿,按那方子,再拣两付药给他们回去服用。”
左少阳答应了,拣了药包好,取出四枚紫雪药丸,走到床边,将药包递给那汉子,交代了煎法和服法,又背对着左贵,将药丸递给那汉子,放轻了声音说道:“这个单独口服,一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一枚。”
那汉子连声谢过,把药接了。又谢过了左贵,带着妇人,跟其他几个汉子背着那老妇出门走了。
苗佩兰脸上又有了笑容,瞧了左少阳一眼,嫣然一笑,低着头也跟着往外走。
左少阳忙上前道:“佩兰姑娘,你回老槐村吗?这天都黑了,路上不安全啊。”
苗佩兰回头笑了笑:“我去工地和嫂子她们住,那有好些个村里在那做工的姐妹。明早再回去。放心好了。”
左少阳听她耐心做了解释,很高兴点点头。
眼见他们走远了,茴香很是高兴地对左贵道:“爹,想不到你医术这么厉害!我原想着惠民堂那些药铺都不收,铁定是药费太贵,这些人出不起药钱,没想到你只有十二文一付的药,就把病给治好了,早知道这样,我先前也不用做恶人了,嘻嘻”
左少阳嘿嘿笑道:“你现在来乱拍马屁,刚才还一个劲说爹医术平平,治不好这病呢!”
“我那不是怕药费太贵,我们贴不起嘛!现在这服药本钱也就七八文,还有得赚的。”
梁氏也插话道:“您算的那是药材本钱吧?还有房租呢?这要加上,不也得差不多十文钱了?瞧个病人也就一两文钱的赚头。不亏才怪呢!唉,你爹这也是没办法,来我们贵芝堂瞧病的,不都是些苦哈哈,一文钱都恨不得掰作两半花,能省一文就一文的,药费定高了,谁来瞧病啊?”
左少阳道:“我们可以区别对待嘛,有钱人瞧病,可以要价高一些,穷人瞧病,就要低一些。”
茴香也道:“是啊,人家惠民堂他们的诊金药费就比我们贵好几倍。我就奇了怪了,咋还是那么多人去瞧病呢?”
梁氏叹道:“人家惠民堂的倪大夫给王爷大臣瞧过病,人家冲他名气去的,多掏钱都愿意,可有钱人都去那些有名气的药铺医馆瞧病,谁会上我们这里来?象昨日忠儿他们爷俩在老槐村遇到的财主人家,这么些年了也就这一回!”
左少阳道:“说到底,还是我们名气不够,不过,爹连着治好了三件疑难危急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