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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哽咽起来。
“别客气了姐。”左少阳岔开话题道:“姐夫这些天在忙什么呢?”
“唉,有什么忙的,你姐夫是衙门户房钱谷书吏,平时负责钱谷税赋,现在衙门里的存粮全部被官兵征收走了,叛军又堵住两头,百姓都逃荒了,哪里还能征收税赋粮食,自然没事可干了,只能跟着他们在城墙上监工修城呗。”
左少阳心中一凛:“修城墙?官府在加固城墙吗?”
“是啊,破损的城墙修补好,城外面护城河挖深,两边架上鹿角、拒马桩,饿着肚子还一天到晚忙得要死。”
左少阳想起了樊黑脸先前说的话,敌军故意杀伤我军兵士,却不杀死,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消耗合州粮草,在完全能够破合州城的情况下,却两头围堵就是不攻,显然是在围点打援,——围住合州,利用合州一带熟悉而又险要的地势消灭增援的官兵,为消弱朝廷兵势,一举夺回大权做准备。不禁叹道:“这么说来,官兵是准备死守合州了?”
“可能是吧,反正你姐夫今天中午就上城楼了,是县太老爷叫去的,一直忙到现在,都忙着修城墙啥的。我就跟他说过,修城墙有什么用?叛军就算不来攻城,咱们这城说不准哪天便会不攻自破!——你看满城的老百姓,先前逃难进城的上万百姓,那时候我们还可怜人家没吃的,饿的饿死,冻的冻死,现在呢,谁来可怜我们?听说好多家早就断粮了。日子没法过呢。对了,你姐夫说,还有人饿得不行了,吃人肉的!”
左少阳他们几个吓了一跳,惊问道:“吃……,吃人肉?”
“可不是嘛!你姐夫除了白天在城楼监工修城墙,早晨还得跟衙门捕快民壮一起各处去运那些冻死饿死的尸体,发现了好些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大腿上的肉,屁股上的肉,都让人用刀给割走了!还有发现把死了的小孩煮来吃的!说小孩的肉细嫩……!”
梁氏打了个激灵,推了茴香一把:“行了!别说了,吓死人了!”
左少阳皱眉道:“这也太恐怖了,不会是谣言吧?”
“不是,是真的!你姐夫说,他就亲眼看见煮在锅里的人手呢!听说欧阳刺史知道了很生气,已经传令下去,凡是发现吃人肉的,一律当场格杀勿论M不知道这禁令能不能止住那些狠心的人。唉,人饿极了,为了活命,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一时之间,屋里静悄悄的,众人都感到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梁氏勉强道:“别说了,茴香,你赶紧回去吧,家里老人还饿着呢。苗姑娘会帮你把粮食送回家去。”
茴香喜不自胜,道:“娘,那这粮食的钱……?”
“啥钱不钱的,你们拿东西过来,何曾就要过钱了?”
“可是……”茴香扭头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声音道:“我到底是嫁出去的女,现下是侯家的人,不是左家人了,这些粮食,也都是侯家的人吃呢,这钱如若只有几十文的,我也就厚着脸皮不提了,可现在米价飞涨,市价每斗都已经十五贯了,还没得地方买去,这七斗米面,可就是差不多一百贯啊!这么多钱要是不收,只怕爹不答应!”
“行了!你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你们难处能不帮吗?他说了,不要钱的。”
“可是……”
左少阳道:“行了姐,一家人还说什么钱不钱的,你要真过意不去,等过了几年天下太平了,家里宽裕粮食富足了,你再还我们七斗米就行了。”
“那怎么行?”茴香抹着眼泪道,“现在一斗米卖十五贯,叛军来之前,一斗米才四百文,涨了三十倍呢!那我们这便宜可占大发了。”
左少阳眼珠一转,道:“以后我还有需要姐夫你们帮忙的地方,权当先把酬金给了。”
“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就是,你姐夫是个热心人,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的。”
“过段时间吧,现在我腿伤了动不了,等好一些了,我会找姐夫说的。”
“到底啥事啊,你说了我回去跟他说说,先有个准备。”
“也没啥,我就瞎想,现在家里有些田地了,等仗打完了,可以种地了,这管理佃户、收租子啥的,想麻烦姐夫帮忙料理。”
“就这个啊,行啊,这本来就是他的老本行,轻车熟路。一准办的妥妥帖帖的!”
“哪就好!那以后少不得麻烦姐夫的。”
正文 第229章 禁售令和征粮令
这时,门外传来大豆和豆花稚嫩的声音:“娘……!娘…….
梁氏急忙过去打开门.只见大豆和豆花已经吃光了黑面馍馍.连嘴角都舔得干干净净的,眼睛骨碌碌瞧着梁氏、一副意扰未尽的表情。
梁氏心疼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回头对茴香道:“行了.你赶紧带孩子回去做饭吧,家里人恐怕都俄坏了。”
茴香这才感激地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左少阳对茴香道:“你让爹给开些消食的药,拿回去煎了给大家都吃吃、把肚子里那些不消化的都排掉,然后先熬稀饭吃,吃个一天的衡饭.把肠胃恢复了,再正常进食。”
茴香答应了.忽然想起一事,又回身过来.对左少阳道:“听你姐夫说、这些天有灾民偷粮食和抢粮食的,家里可千万要留心!”
“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茴香带着两个孩子告辞走了,苗佩兰帮着茴香背粮食到家去。
左少阳把左贵老爹和母亲梁氏叫到屋里,说道:“听刚才姐姐说的.现在外面饥民的状况正在急剧恶化.都出现偷粮食和抢粮食的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左贵苦笑道.“正所谓.饱暖才知荣耻,。人要是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来的。““我是说放粥赈济饥民的事情。趁现在官军还没有下达征粮令.
赶紧把多余的粮食先拿来赈济灾民吧.要不然,等到征粮令下来了.嗅们就没办法了.不过一定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掩盖身份,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在放粥,否则官军会来查问咱们赈灾粮的来源.一旦挖出存粮.
那可就惨了。”
二老都打了个哆噪。梁氏最害怕的就是这个.脸都白了.连声道:“对对,赶紧的.要不跟姑爷说一声.让他们把衙门里的捕快请来维持秩序,再施粥救济吧?”
左贵老爹瞪眼道:“你疯了?让衙门捕快来帮助你放粥,这不是公开告诉别人你家里有粮食吗?征粮令一下.不得把你家翻过来搜啊!”
梁氏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吭声了。
左贵捋着胡须想着,他的山羊胡本来就稀稀拉拉的,那天晚上放粥赊灾又被饥饿拥挤的饥民扯掉了一小撮胡须.就更没剩几根了,每次模着这胡须,他就心有余悸、沉吟道:“这件事必须想周全了.要不然,赈灾不成.反倒把自己身家性命搭进去,可就麻烦了。
左少阳道:“那天晚上我在围墙上放粥.倒是挺安全的只是,还是没能把粥施舍给最需要的垂危饥民,得想个什么法子好,能把继送到这些饥民手里。”
左贵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好办法。.
左少阳道:“最好最稳安的办法,的确是通过衙门或者官军来组织.挨个检查饥民们,把那些危重饥民集中在一处供应吃的,等度过危险期起死回生了.就送走。”
左贵道:“这样不就暴露我们了吗?.
“是啊.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救得了灾民就有可能暴露我们自已、不暴露.就难以赈济灾民。一一要不,就让佩兰晚上一个人蒙面去散发,但是又担心她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实际上没有学过武功,全靠力气大.还有那两招。拼命杀人还可以,如果面对的是饥民.她是不会出手伤人的.那就危险了。”
“这不行!”左贵捋着稀稀拉拉的胡须道:“还是这样吧,我们给饥民巡诊、发现垂危者,立即送会药铺救治,就可以给他们吃的挽救生命了.救活之后再送走。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是稳安.也能保证救一个活一个。”
左少阳道:“嗯,这办法好。”
左贵转头问梁氏道:“你看呢?,梁氏忙道:“老爷出的自然是好主意。不过.如果大将军下了征粮令、只怕就不能再救济了.要不然,一旦让官军知道我们借诊病赈液晶灾民粮食.说不定会翻箱倒拒查咱们的……
“嗯”左贵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
刚说到这.便听到外面传来苗佩兰焦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