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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队上要处分这个学员时,我说:“批评要抓紧,组织处理可略缓,我要派人再核实一下事实,并要亲自找他谈一次话。”
队长又来找我说:“他还是不到会,校长,你看怎么办?”
我说:“你告诉他,他是一个共产党员,党组织批评他所犯的错误,他应无条件到会嘛!”我接着说:“你第三次通知他,如果他还是不到会,用担架把他抬来,出席党的会议。”
这一带强制性的办法还算灵,他没有让人抬来,而是自己步行走进支部大会的会场,接受同志们的批评和帮助。
从此,这个学员对队长不满,见了我这个校长如同见到仇人一般。他利用住院的机会,四处搜罗整风运动中人们给我提的意见,不加分析地统统列成我在二分校所犯“错误”的材料。
1943年4月,二分校高上科五百多人调赴延安,那个犯错误的学员随队编入中央党校第二部,参加整风学习。他认为时机已到,借着“知无不言,言者无罪”的名义,在二部全体人员大会上,在我缺席的情况下,大骂我三个钟头。说我是家长式的领导作风,官僚主义的典型,旧军阀式的带兵方法。还说我让团级干部和战士一样跑步,手里经常拿着一根小木棍,看着谁不顺眼,就打谁的屁股。在他的眼里,我这个校长连国民党的军官都不如。他还在中央几个大单位的会场上,作过同样内容的发言。这种有轰动效应的发言,为延安的街头巷尾增加了议论的新话题。
1944年10月中旬,在延安参加整党学习的聂荣臻司令员来电报,通知我到延安中央党校学习。我和老伴田秀涓加上地方干部共20多人,组成一个小分队,由我带队,离开了晋察冀边区。我们步行一个半月,于12月初抵达革命圣地延安。
在距延安30里路的地方有所和平医院,我听说刘伯承老校长在那里住院,便决定顺便去看看他。见面后,我同刘校长亲切握手,向他表示问候。“全党都在整顿三风,这是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我赞成你到党校学习。”刘校长问明来意后亲切地说。
“这一次是我主动要求来学习的,得到了上面的批准。”我回答。
“你们二分校有个干部,在中央党校二部发言,骂了你三个钟头,骂得你狗血淋头,不是人样了。我在这里看过他的一份发言稿,足有1万多字。”
“我在二分校执教多年,工作中肯定有不少缺点错误,人家批评,对我有好处。”
“你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工作一贯积极,从不偷懒,说话直爽,办事认真,但方式方法有些生硬,容易引起别人的不满。”
“刘校长,你讲的话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好的方面,我继续保持,不足的方面,下决心克服!”
刘校长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第三部分第79节 孙毅回忆“七大”(2)
到达延安,我首先拜见了聂荣臻司令员,接着又去看望朱德总司令,彭德怀副总司令。聂司令说:“孙毅,你旅途疲劳,先去军委招待所休息几个月,然后再进中央党校学习。”
住在军委招待所的人,都是团以上干部,有不少老红军战士,有军分区司令员、政委、副司令员等,共七十多人,组成干休所党支部,总政组织部长胡耀邦指定我担任干休所党支部书记。
在中央党校学习的原二分校高上科的学员们,每晚都有人到军委招待所看我。师生见面,亲切热情,大家不约而同地围绕那个犯错误干部的发言展开话题,不少学员开诚布公地谈论我在抗大二分校的功过,既肯定成绩,又指出不足。
我对于学员们当面提出的意见和批评,心情极不平静,常常是深夜坐在油灯下,认真思考自己过去工作中的缺点和不足。
事实胜于雄辩。没过多久,那个犯错误的干部大概有些醒悟,据说,他说过一句心里话:“要让我当校长,我也得那样做,我实在对不住日夜操劳的孙毅校长。”
我住在军委招待所,一有时间就找老同志交谈。一天,一位老红军战士告诉我,他去枣园看望了毛主席,当面汇报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和现状。
听了这个消息,我的心里顿里翻腾起来了,萌发了也想去看看毛主席的念头。当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起1934年6月在粤赣军区第22师同毛主席相处10天的日日夜夜,到现在已整整10个年头了。10年之中,我们党我们军队特别是我自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长征和抗击日寇的斗争中,自己遇到过无数困难和坎坷,但坚信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坚信革命能够胜利,总算是挺过来了。我心里有多少话要对毛主席说呀!想到这里,断然决定,第二天上午去看望毛主席。
第二天早饭后,我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军装,就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步行向枣园出发了。隆冬的延安,天气很冷,但我被一种兴奋的情绪鼓舞着,觉不到丝毫寒意。怎么能不兴奋呢,自己渴望已久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我冷静地想一想,心里又不住地怦怦直跳,我见到毛主席汇报点什么呀?10年中,许多战友为革命英勇地牺牲了,许多活着的同志做出了比自己更大的成绩,想到这里,心里又有点抱愧,想着想着,脚步迈不动了,于是又转回来了。坐在宿舍,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向毛主席写信汇报。
1944年12月14日,是宁都暴动13周年纪念日,这一天,我想起了带领我走上革命道路的原红5军团参谋长赵博生和我的另一位老首长、原红5军团副总指挥兼13军军长董振堂,他们早已为革命英勇地牺牲了。我是个幸存者,为党做的工作太少了。想到这里,激动的心情再也按捺不住,我立即坐在桌前,含着眼泪用毛笔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汇报了自己从1934年长征前到现在的大体经历和自己目前工作、学习情况,请毛主席批评指示。
信发出之后,我的心平静了许多。我天天盼着毛主席的回信。当我给毛主席去信一个半月之后,1945年2月7日,毛主席给我回信了。当通信员告诉我是毛主席给我来的信时,我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我拿着信仔细端详着,信封是用牛皮纸做成的,比普通的信封要大,信的封面上有一个印好的红框框,在红框框正中用毛笔写着五个大字“孙毅同志收”,左下方落款是“于昆仑”。我知道“昆仑”是毛主席住处的代号。
我急忙将信拆开,毛主席那挥洒自如、遒劲有力的笔体,立刻呈现在我的眼前。信是这样写的:
孙毅同志:
你给我的信早已收到了,今日问边章武同志,知你还在杨家湾,迟至今日才复你,甚以为歉!多年辛劳,希望你好好休息一会。五军团有光荣历史,有惨痛经验,现在可以正确地总结一下。待你在延安休养与学习快要完毕时,我希望和你晤谈一次,那时请你通知我。
此致同志的敬礼!
毛泽东
一九四五年二月七日
收到毛主席的信之后,在我思想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主席工作那么忙,还惦记着我,惦记着五军团的将士们。更重要的是,在我休养与学习结束前,毛主席要当面听我汇报,到时候向毛主席讲点什么呢?
在党的七大会上,我亲耳聆听了毛主席激动人心的讲话,受到极大的鼓舞。想想领袖的教导,想想同志们的热情帮助,再想想那些为革命牺牲了的战友们,自己感到很惭愧,于是暗暗下定决心,团结同志,做好工作,争取对革命做出更多的贡献。
七大结束后,凡是七大的代表又到党校集中起来接着学习了两个月,讨论七大的路线,学习七大的文件、报告,都编了组。“壮大人民的力量,打败日本侵略者,建立新中国!”这个标题我还记得很清楚,讨论了两个月还是比较深刻的。会后代表们陆续回到各自的根据地去贯彻七大的路线,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比如我们回到冀中,大眼侯——侯玉田、张君、我,回到冀中就贯彻七大的路线。七大代表们对路线讨论深刻,对路线的执行也比较坚决。总之,七大开会五十多天,讨论得比较深刻,以后又进到党校,关于七大的路线又学了两个月,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七大以前,毛主席给我写了封信,说我走以前,我俩再谈谈。可是后来不久日本投降了,那时候,毛主席决定要到重庆和国民党谈判去。临走时,我被点名到飞机场为毛主席送行。送他们时,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