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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喝了口热茶,长长叹气:“孙儿,人生总有起伏,看淡些。其实,爷爷我还是更在意给你娶媳妇儿的事。哎,人呢?”
徐家宅子里,几个主干领导也在喝茶,讨论的亦是魏长烟一事。
一人忧心忡忡:“相爷,您看首辅此番做法用意为何?是不是……”是不是派魏家小子打入他们内部啊?
一人却有别的见解:“我看倒不一定是坏事,魏长烟此人领兵打仗有些本事,但让他安安分分拿笔录事就是个笑话。”那人诡笑道:“往日你我都在他手上受了不少气,这回,嘿嘿嘿……”
他人窥了下徐相的神色:“这个,落井下石是小人所为吧……”
“哼!丞相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徐丞相仍处在不可抑制的失落之中,把茶杯重重往案上一搁:“告诉知敏那丫头,明日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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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祸得福这四字在岑睿身上彰显无余,打着养病的旗号,把一干朝政折子全丢给了傅诤,自己仿佛又恢复到了做王爷时的游手好闲。夏末秋初,午后吃了药,举着袖子往脸上一遮,躺在暖融融的阳光底下呼呼大睡。
睡了一会,晒得有些燥,她又爬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比划了下:“来喜啊,你说在这种颗树怎么样?”
来喜公公头点如捣蒜:“极好极好,不知陛下是想株寒梅还是白琼?”
“唔,枇杷树吧!”岑睿语出惊人。
来喜公公不能想象一株绿葱葱的枇杷树立在满园万千娇粉嫩紫中的情景,颤着声问:“陛下为何要种枇杷?”
“好吃啊。”岑睿一锤定音。
“……”来喜脸抽抽,眼角瞥到右侧小径上静静站着个人影,衣衫华贵,再一想到今日徐相似是带着个小姐来看望敬太妃,扬声问道:“来人可是徐家小姐?”
徐知敏一惊,朝岑睿敛袖做了一礼,低垂着头:“徐氏知敏拜见陛下。”
岑睿侧过身,暖暖一笑:“徐家的小姐?”
徐知敏晃了一晃神,脸颊飞红:“小女无意惊扰陛下小憩,只是初入宫闱,一时迷了路,误闯此地。”
来喜替岑睿打着扇子,心里亮堂堂的,敬太妃的宫殿离这里隔了好几重走廊殿阁,能迷路到这来真是太不容易了!转念一想,这徐家小姐看起来是个端庄贤淑的姑娘,比泼辣霸道的龙贵人可温柔多了,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姑娘啊!
徐知敏自己也晓得这借口站不住脚,脸羞得通红,揉着帕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岑睿女性朋友不多,对姑娘一向温柔有耐心,和声道:“没事,朕也刚睡醒。”又看她太过拘束,自来熟地朝她招招手:“那儿日头晒,别站那。”
徐知敏怔了一怔,低头走了过去。
一个难得遇上同龄人话匣子一开没了个边,一个话少但出身名门落落大方,谈得倒也投趣。
临近日暮,徐相爷姗姗“寻人”而来。
徐知敏鼓起勇气,从袖中摸出个绣了福字的香囊,双手呈给岑睿:“听闻陛下受了伤,小女从白马寺求了个高僧开过光的香囊……”
岑睿一愣,笑着收下了:“多谢,小姐有心了。”
徐知敏盯着那张暖如春晓的脸庞,眸里漾出个浅浅的笑。
徐相爷为徐知敏小姐的机智行为点了个赞!
白日里见着了徐知敏,岑睿想起了窝在白马寺吃斋念佛的龙素素,掐指算算她吃素也该吃腻了,便遣人去接她回宫。
遣的人鼻青脸肿地回来了,哭着说:“陛下,龙贵人说不愿回来。”
岑睿嘴角微抽,向来喜递了个眼神。
来喜公公大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欲哭无泪地领命了。
“等等!”岑睿唤住了他。
来喜一乐,看,陛下还是怜惜他的!
一个小药瓶滑了到弧线,丢到他怀中,岑睿的脸掩在书后:“外伤神药,被打了自己抹。”
“……”来喜泪奔。
半天后,来喜抱着头大哭:“龙贵人说,要陛下亲自去接才肯回来。”
龙素素的小性子,岑睿不是见识过第一回了,亲自去接就接呗,不是大事。
人没出宫,被闻讯而来的傅诤给拦下来了:“陛下这是要往哪里去?”
岑睿坦诚道:“接龙贵人回宫。”
傅诤面容沉肃:“不可。”眸里是少见的冷煞厉色:“京中的疫情没有根除,陛下/体内的毒又未解去,此时不宜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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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和首辅闹翻了。朝堂之上冰天雪地,养心殿内凄风楚雨,不愿受池鱼之殃的臣子们如履薄冰,说话声都轻了三分。
总之行走庙堂,安全至上!
与傅诤冷战了数日,这日一早岑小皇帝终于爆发了,死磕在寝殿内,就是不洗漱上朝。
来喜急得六神无主,只得去请傅诤过来救场。
殿内“嘭”的一声巨响,似有什么砸在门上“滚出去!”
傅诤推门而入,站在重重帐幔之外,冷着脸道:“陛下,该上朝了。”
裹成球状的人紧缩在龙榻一角:
“我不舒服!”
“我不要上朝!”
“我不要看折子!”
“我不要背书!”
傅诤眼中墨浪翻涌,蓦地掀开帐幔:“陛下!”
余下的话却在看到褥面上某处痕迹时……梗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你们懂的。
两口子闹别扭了,傅爹表示带孩子真是门技术活……
大臣们QAQ:陛下啊,首辅啊,家务事别带进朝里啊,我们好无辜啊。TAT
感谢摩羯小怪和菇凉…微凉丢的地雷,么一个!
【贰玖】秘密
天色阴晦;浸透了墨色的层云压在巍峨殿宇之上;有雨将从东方而来。塌前的琉璃灯“哔”的声,爆开个烛花;耀眼的火光高高窜起;将床上那一抹血迹照得鲜明刺眼。
傅诤的眸中映着跃跃火光;却静得好似泠泠深夜:“陛下,是哪里受伤了吗?”
“不用你管!”角落里灰扑扑的“包子”动了一动;似是恨不得贴进墙缝里。
“……”傅诤没再和她讨价还价;屈膝跪在床上;直接了当去扯岑睿的被子。
岑睿从早上起来便处于极端暴躁、谁来砍谁的消沉情绪之中,通身浸在冰水里的冷;小腹还隐隐坠痛。当摸到中裤后的冰凉潮湿;天登时塌了。她虽从小被作男儿放养,但和龙素素处久了,懵懵懂懂也晓得点姑娘家这方面的事。
身上的被子一拉,岑睿顿时如五雷轰顶,使劲扭着身子,奋起反抗。
傅诤铁了心要把她从被子里给剥出来,拉拉扯扯,眼看藏不住了,岑睿被逼得心急,瞅准了傅诤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有点重,傅诤轻嘶了声,青筋在额角一跳,也上了火。强行钳住岑睿的双手,扬手掀开被角,将她给拎了出来。
烛火明亮,雪白的中裤上渗出片鲜红。再一看岑睿羞愤欲死的神情,傅诤一愣。
岑睿逮着机会,钻心剜骨地瞪了傅诤一眼,嗖得又钻回被中,重新把自己团成了个球。背对着傅诤,闷不作声。
先前种种怀疑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傅诤淡淡道:“陛下这是要躲一辈子么?”
心惊、羞赧、后怕、懊恼,百般滋味化成岑睿嘴边一句:“你会揭发我吗?”
傅诤良久没有回答,岑睿急得心慌,忍不住扒拉出一个脑袋望去,正好碰上傅诤若有所思的眼神。
傅诤看着担心受怕的岑睿,叹息道:“臣在想,过了这么长时间,陛下依旧无法无天。臣该怎么办呢?”今日之事碰巧被他撞见,若是他人,不知要酿成怎样的滔天大祸。
岑睿吸了吸鼻子,带着三分委屈为自己申辩:“我不是有意隐瞒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又没想到我老子会把皇位传给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可陛下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傅诤锋利的目光锁在她面上。
岑睿一噎,为他肃穆严厉的语气慑得说不出话。
傅诤的瞳眸似鸦羽暗沉,俯□子,指尖掠过岑睿平整光滑的喉咙,一触即离。平而冷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拂过岑睿的面:“臣给陛下一条路走,陛下也只有这一条路走,继续伪装下去。”
岑睿万没想到傅诤会说出这句话来,双唇启开又合上,混乱的思绪沉淀少许,道:“你会替我隐瞒?”
“会。”傅诤没有片刻犹豫。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