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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及红10军团部分组成。与他相隔只有百里之遥的彭雪枫部队,现在也已经可以和敌人进行营团规模的作战了。翻开战史的序列表,八路军总部、115师、129师、晋察冀、晋冀鲁豫、太行山、吕梁山,等等,有多少父亲同时期的战友,在正规部队里,有领导、有机关、有武器、有后方,甚至还有医院、干部学校、杂志刊物,可他呢?偏偏要一意孤行,脱离主体,游离于大部队之外,来到这个鬼地方,单枪匹马,刀耕火种,白手起家,他这是何苦呢?
命运注定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要经受磨难的。
华中抗战的战略地位早已被历史所证明,现在的历史书上,连篇累牍地记述着众多的领导人对发展华中的英明决策。但我就不明白,既然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当年就不能给老爷子一支像样的部队吗?现在的历史书只告诉我们一条信息:所有的人都是正确的。我真的为我的父亲难受。还是彭雪枫够哥们儿,在刘少奇的指示下,借给了我父亲一个团,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了。
母不嫌儿丑,即使是这样一支杂牌军,父亲对它充满了深情,他在当年的作战情况的总结上写到:“这支部队虽然是游击兵团,战斗力不是很强,然而他不仅是坚持皖东北的一个主要力量,而且这块根据地基本上是他创造出来的,他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地区,始终在那里与敌、伪、顽、匪进行了坚决的斗争。”(注:张爱萍《关于九旅工作的报告》)
我们的军队是很讲传统的,但讲传统,就免不了血统。出身,是荣誉,也是本钱。上过井冈山,参加过长征,又是在领袖和著名的将帅统领下,参加过著名的战役,自然会被作为主力培养和加强,部队建设,干部提拔,通常都会得到更多的重视和机会。但九旅呢?它不是红军爸爸和红军妈妈所生,它只是一个孤儿。它来自于民众自发组织的各色各样的游击小组,鱼龙混杂、群龙无首,没有人搞得清他的种族和血统。可怜的九旅,它在混沌的世界中呱呱坠地,自己在草莽中艰难地慢慢长大。
现在的九旅还不足3个月呢!但这并不丢人,以一支这样的部队,去抗击如此强大的敌人,这正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坚忍不拔,为人民的利益勇于牺牲,正是这支军队的灵魂。我敬重他们。
1988年,我参与组织兰州军区西部-88演习,军委首长和全军的大军区司令员、集团军军长们都来观摩了。这支由九旅成长起来的集团军,它的坦克集群,伴随着装甲履带巨大的轰鸣声滚滚而来,它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连太阳都黯淡无光。我想到了皖东北,想到了鱼沟,想到了九旅……我亲爱的战友们,还记得你们的创始人和前辈当年被日寇的坦克追逐的情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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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龙争虎斗
皖东北上演的是三国演义。总的格局是:日伪;国民党;共产党三方。
国民党方面也是三方:上面是安徽省和第五战区的桂系;中间层是皖东北专署盛子瑾和他后面的军统戴笠;底层是桂系支持的县一级的地方实力派,像许志远、雷杰三、黎纯一,以及杀害江上青烈士的恶霸柏逸逊、张海生之流。
共产党方面就更复杂了,是横向的三方:一方是中原局,刘少奇领导,组建了豫皖苏省委,张爱萍为书记;另一方是北方局山东分局,他们派过来的人又分成三块:为了向南发展,成立了苏皖区党委,金明为书记。又在徐州东南组建了苏皖特委,李浩然为书记。杨纯从山东过来后成立了中共皖东北特委;第三大部分,是安徽省工委张劲夫派过来的人,如江上青、吕震球等,他们主要是渗透在国民党政府行署内部。
这还只是党的系统,军队方面呢?中原局所属的彭雪枫游击支队;属于林彪和陈光的115师南下的苏鲁豫支队;属于山东分局的陇海南进支队。后来,八路军山东纵队派江华进入皖东北,成立了苏皖纵队,南进支队又归他们节制;再就是上面提到的,父亲依靠起家的,编在国民党抗敌六区序列的盛子瑾手下的三、四支队,他们由共产党员赵汇川、徐崇福领导。这支既非共产党也非国民党的部队,因为是经安徽省工委策划编排的,当隶属中共安徽省委。
够乱乎的吧?我在听父亲讲述时,也是被搞得晕头转向。但战争要求的是高度统一,和指挥上的绝对权威。
大柏围子战斗。
国民党安徽省主席李品仙,以反共不利为由,将军统系的盛子瑾调离皖东北,而以桂系的马馨亭代之。盛当然不服,老子打下的地盘,凭什么啊!1940年1月,马奉命率部进入皖东北拟强行接管。国民党内讧了!父亲提出“援盛打马”的方针。他规劝大难临头的盛子瑾,进则联合抗日,抵御外侮,和共产党一起成就一番大事业;退,则死路一条,在朋党争立中葬身。人生路口,何去何从,盛专员可要三思啊!据说,盛犹豫再三,反复踱步,是他的夫人帮他下了决心。于是,国共双方,确切地说是张爱萍和盛子瑾联起手来,迎战来犯的马馨亭。
在泗县遭到迎头痛击的马部,龟缩于大土豪柏逸荪盘踞的大柏圩子内,筑垒固守。战史是这样记载的:在张爱萍指挥下,八路军苏鲁豫支队和陇海南进支队攻击西门;新四军6支队1团和六抗3支队攻于东南。我苏鲁豫支队1大队,因后续部队未跟上,改攻外围卫星据点,诱使马部出援。我遂集中兵力从东、南两面出击,马顽动摇,向西北突围。我遂全线出击,马顽溃逃津浦路西,我全部攻占大柏圩子。此战毙伤俘敌400余人,缴获物资,堆积如山。正值春节,开仓放粮,方圆百里,马驮人背,不少群众得此粮度过春荒。
胜利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战史中“改攻外围卫星据点,诱使马部出援”一句,令人顿生疑窦。马馨亭既已放弃外围,凭借城垒固守待援,何以来的外围据点?又何以使他临时改变计划,离开既设的筑垒而轻易出击,以至遭此大败呢?我问父亲,他的说法与战史的出入就很大了:
“几个部队各有各的打算。马馨亭两个团是桂系的主力,天亮了也没打下来。这时,盛子瑾提出要回去,我很生气,三支队赵汇川团留下了,四支队他带走了。我们继续攻。但拂晓时枪声停了,我派人侦察,才知道北边进攻的队伍自己就撤了。这就给了敌人机会,马馨亭得以从那边的口子突出去,奔向灵璧日伪区。我这就叫赵汇川快追,在运动中将他击溃,抓了几百个俘虏。后来才知道,马已经动摇了,认为我们第二天还要强攻,后半夜就准备跑了。其实,我们也攻不动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西北面的部队撤走了,于是,马就趁此机会溜了。只不过他没有留下掩护的部队,在撤逃中被我追歼。胜利到来的是这样的突然,也许这就是战争,它的本质就是意志的较量。然而,胜利把一切都掩盖了。
盛子瑾临阵脱逃不奇怪,跟共产党走,他本来就动摇。但共产党自己的队伍也这样,能行吗?
就地理位置看,皖东北位于陇海线以南,属于中原局地界,但中原局自己不积极,只是豫皖苏省委书记一人潜入。北边的近邻山东局倒是很积极,派苏鲁豫支队和陇海南进支队两支队伍南下进入。自己的地,自己不种,由别人耕种,人家凭什么听你指挥?说到底,不是隶属关系,而是友邻关系。打胜了,功劳是你张爱萍的,打败了,伤亡是我自己的,凭什么啊!老子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你管得着嘛!
装甲兵副司令沙风当年的阵中日记有这样一句话:“单位大,复杂,各人自己都想发洋财。”沙风原是萧县县大队的,父亲的部队和鬼子不期遭遇,他正巧路过,带着部队就上来支援。后来在攀谈中知道他是从抗大分到华中来的。他想编到我父亲这里来,他说,编不到这里也会被别人吃掉。这也许就是当年的缩影——有枪便是草头王!
父亲回忆说:“我从陈光薇(注:杨纯)那里知道,山东省委派金明建立苏皖党委,我想,我就没有必要再去建什么组织了。我通过吴法宪的电台给金明发电,希望他南下。”
又是这个杨纯。看得出,她在帮他。
早在这之前,山东分局派金明(注:曾任湖南省委书记,国务院秘书长)到邳睢铜地区开展工作。邳睢铜是指邳县、睢宁、铜山地区,在徐州东南的黄河故道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