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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之间,一朵朵白云直从天上坠落下来,汹涌澎湃的雪海瞬间将山谷掩埋掉。雪浪飞溅出老远,寒冷的雪尘落在脸上,又是一阵冰凉,戎朱这才知道,原来是雪崩了。
正在此时,就听见北方传来阵喊杀声,杀声震天,远隔数里,众人也听的一清二楚。那杀声持续了片刻,便已停止。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呐喊:
“须卜尤,我们会回来的!”
须卜尤脸色本来青了,这时更白的像鬼了。戎朱脸色也很难看,背后早惊出了一身冷汗,暗中庆幸不已。
原来,看那起伏多变的地势,戎朱和张荣都有种不妙的预感,一致要求匈奴骑兵在前面探路。二人美其名曰,大汉军队已经作为先锋这么久了。匈奴人也该贡献一点力量了。须卜尤又不傻,心里腹诽着‘乌桓狗腿子’,却笑容可掬地摆出种种困难来推脱。
不过,已经上了贼船,却是由不得须卜尤了。戎朱和张荣好处许诺了一 筐,须卜尤才勉强同意下来。说实话,再多的好处,须卜尤也不想答应。但是,匈奴骑兵不是来自一个部族,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再说,形势比人强。不到万不得已,须卜尤也不愿意得罪人,便指派了其他部族的人在前……
这一清点损失,除了过谷的三千人,谷里的一千五,连靠近山谷的人马也损失了七百多。里外里,一共损失了五千余人。万幸的是,都是匈奴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粮草也紧张了,众人士气低落,无心追赶。老实说,山谷里的积雪堆的半山高,也没有办法继续追赶。大军昂扬而来,却悻悻而返。一路冻伤者数以千计,却没有任何缴获,都非常失望。当然,那逃亡的匈奴人冻死冻伤更多,只是这战果无法统计,戎朱等人也不知晓。
在返回的路上,戎朱却似有些惭愧,待须卜尤等人的态度和缓了许多。那一日,归程过半,距离鸡鹿塞大约有五日之遥,戎朱、张荣等汉军将领又一次设宴招待匈奴将领。酒酣耳热之际,一举将众头领拿下。须卜尤等数人抵抗,被当场格杀。随即,收缴了随军匈奴的武器和粮草。这时候,到处都是冰天雪地,也不必害怕他们逃走。赤手空拳逃走的话,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
这些都是早就商议好的。张律做的再好,也难免有走漏风声的可能。一旦须卜尤有了戒备,反而不美。先一步将其拿下,是有风险,伤亡也会大些儿,却更为稳妥些儿,
值得一提的是那少年蒲奴,此蒲奴也就是前文曾经提到过的匈奴少年蒲奴。蒲奴为追兵带了条好路,一场雪崩,解决了追兵。而且,蒲奴立下了大功,却没有暴露自己,被带回了并州。后来,蒲奴和其他匈奴人一样,被迁入内地了。
第三卷 第七十五章 火树银花不夜天
华灯初放,街市上已全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张涵便装打扮,随着人流慢慢前行。只见他头戴进贤冠,身穿一袭崭新的棉布夹袍,除了一口朴实无华的短刀,没有半点饰物。行在人中,仿佛就是一个家境平平的中年儒生。随侍在他左右的,只有长子张慎和次子张宁,及两名装作随从的侍卫。
自来到这世上,张涵终日忙忙碌碌,但凡有了少许闲暇时间,也多是射猎走马,与朋友同欢,今日混杂在人群之中,张涵已是很久没有尝试过了,恍然似回到了前世,一时不由兴致勃勃。
建安二年(197年)新年,献帝东归,迁移到了信都。张涵便以此名义,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宣布大庆三天,金吾不禁,玉漏莫催,要与民尽欢——这话说的有点文绉绉的。说白了,就是取消宵禁三天。
华夏实行宵禁的历史源远流长,晚上六百下闭门鼓敲完,便禁止出门上街。除非遇到疾病、生育和红白喜事,发生其余事情也一概不得外出。不过,这对普通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影响。除了此类事需要外出外,正经人也毋需在夜晚出门了。蜡烛和灯油都很贵重。一般人家晚上都不会点,也点不起的。要不然,便会有凿壁偷光的雅贼。张涵取消宵禁三日,只是让百姓玩的尽兴些儿而已。
为了烘托气氛,张涵还在信都城造了一个“祥瑞”——在信都的主要街市上,张涵准备了街灯,亮如白昼,彻夜长明。说破了,也没什么稀奇的。早在若干年前,张涵便开始玩沼气。时至今日,沼气技术早已经成熟,并随着移民的迁徙而广为传播。
当然,张涵为街灯准备的大沼气池,自然不像一般农家一样,简单的用泥土夯实。或是讲究些儿,用三合土夯实,而是采用了原始水泥建造。使用的管材也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天然管,而全部采用了铁管。防腐技术,则是船上的防腐剂(用桐油和石灰煮成)。
实际效果如何,我们姑且不予讨论。反正,在建安二年正月,张涵需要的这三天夜晚,主要街道旁边的街灯亮了。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说,沼气灯温度颇高。却不够明亮,但是,初见街灯的人们依然欣喜若狂。当更夫点亮街灯的时候,总有许多人围在四周观看,昨天夜里,有人彻夜不眠,只为了观看街灯,这些都是闲话了。
张涵白龙鱼服行在街上,甚为逍遥自在,不过,四下里已备下了无数护卫。在不经意中,张涵已发现了若干熟悉的护卫。漫步街头的穷儒生是张腊,提兔子灯的小商人是孙威,兄弟同行的是刘铁,宋玉和朱安,有钱的暴发户是张穆……随便数数,张涵已数了十七八个。无奈的笑笑,张涵感到一点愧疚,也真是难为刘文标了,但是,愧疚归愧疚,张涵可不会为此而改变主意。
于是,张涵在街上闲逛,刘文标却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寒冬时节里,刘文标却汗流浃背了。忙碌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紧张。从幽州归来,刘文标在军校短暂的讲了几个月学。然后,就被张涵表为卫尉,掌管着所有禁军。在这个夜晚,刘文标不仅要负责信都治安防火,还有确保张涵的安全万无一失。为了这个目标,他在张涵身边足足安排了近五百人。此外,还有上千人不断在张涵可能行径的道路上,预先做好准备。
“乍看多一半,再看一半身,细算多半个,其实半个多。打一字……”
张慎对着灯笼缓缓的读罢,略一沉吟,张宁却是张口就来:“夕,夕阳的夕!”
谜语的历史悠久,已有三千多年了,可以追溯到西周早期。最初,谜语被称为瘦辞和隐语,到了汉朝,射覆开始流行,上至宫廷下到民间,都以此为乐。昨天,张涵设了灯谜和奖品。今日便有众多人家模仿。行在街市,常能看见道旁人家设置的灯谜。而那设置好的,往往会吸引众多人前去围观,主人家欢迎别人来猜,以此为荣。
“一形一体,四支八头;一八五八,飞泉仰流。打一物。”
这个谜语比较简单,张慎未尝读完,已有成竹在胸。可是,不待张慎开口,张宁就打断了他,抢先说出答案:“水井!”
这两年来,张宁通过门下的宾客和王氏的关系,也做了不少生意。身为世子,张涵给他的钱却也多不到哪儿去。日常应酬生活有余,可张宁既要养人,又要结交各路人马。这点钱哪里够他用的?王眸管着府里的用度开支,可府中那么些人盯着,也拿不出多少钱财。而且,王眸并不赞成张宁结交过多的人。说一千道一万,张涵是这里的天,军队也好,地方也好,从上到下都是张涵一手打造的。他一句话比什么人都好使,何必舍近求远。再说,身为世子,结交过于繁杂了,也是犯忌讳的事,人多事也多,谁知道什么事就牵连到他。
不过,张宁有自己的看法。张涵说话是好使。可他总不能什么是都找父亲吧!有些事情张宁也不太愿意让父亲知道。况且,一个年轻人要用钱的地方多了。
张宁笑吟吟的望着兄长,颇有三分挑衅之意。张慎神色不动,心中微恼。之前,张宁狙击四海钱庄,张慎难免有些不快。可想到父亲的苦心,想到将来,他也没有多做计较。老实说,也计较不起,他不想与弟弟搞的太僵。项奉的心思也差不多,除了寥寥无几的数人,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项奉没必要与小辈计较。然而,他们不在乎,有在乎的。梁氏在商业上树大根深,张宁跑到人加主场上来,就怪不得别人打压了。张宁也做过反击,可张慎内有项奉,外有梁氏,张宁的反击很难发挥作用。反而,张宁经营的某些生意,梁氏一打一个准,张宁大大小小没少吃亏。自然,张宁一股脑全算在张慎头上了。别看二人在张涵面前谈笑风生,其实,暗地里芥蒂更深了。有这个嘲笑张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