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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哩!”贺龙用烟头戳一下习仲勋,风趣地问:“那你用的是上遁法,还是隐
身术?”习仲勋认认真真地说;“既隐不了身,也适不了上,全靠老乡冒着
生命危险来保护。有那么两三次,敌人把我追进村,陕甘根据地老乡大都认
识我,父老兄妹一见敌人在抓我,把我拉进窑,推土炕,用被子蒙头一捂,
反扣上门。敌人搜上来,都说窑里是一对新婚夫妻在睡懒觉。敌人不信,踢
开门,扯掉被子一看,见两个人睡在炕上,就嘻嘻哈哈地说上一通下流话。
敌人走后,群众还让掩护了我的大嫂大姐送我出村,遇上敌人时就装成回娘
家的。。”贺龙吸着烟,声音颤着说:“我们这些人,如果没有百姓用心护
着,早不知死过多少回啦!当然,我们也是为了让群众翻身得解放才把脑壳
提到手里来干革命的。这就叫鱼水一家,休戚与共嘛!假若有一天我们这些
人忘记了过去这一切,脱离了群众,或是背弃了人民,不论你是谁,纵有天
大的能耐,也休想动员出一个群众来,压根儿就别想做出眼前这样场面壮观
的梦!可是,现在我们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啊!”彭德怀点
点头,对贺龙说:“如果没有西北群众的支前参战,我们要想取得胜利,做
梦也是梦不到的!这两年,你和仲勋同志一起做群众工作,支援了前线,保
障了前线,支撑了整个西北的解放战争!我和全体指战员十分感激西北人民
群众的支持!当然,这与你们做后方工作的同志辛勤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贺龙听了这最后一句话,有点儿认真起来了。他弯起左腿,在鞋底上掸着烟
灰,不高兴地说:“德怀同志,你这是什么话?西北人民群众的流血牺牲和
支援战争所付出的重大代价,应该永远归功人民群众!我贺龙又不是神仙,
吹一口气就能把这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调动起来;也没长三头六臂飞毛腿,动
一下手就能把那堆积如山的军需品搬到前线战士手里去。我能做些什么
呢?”彭德怀仍然是不急不忙地说:“贺胡子!你别这么瞅着我,我说的是
心里话。”习仲勋笑了笑,挺有礼貌地岔开他俩的话题:“彭老总,我们准备
从解放区动员民工700 万人,牲畜200 万头,大车约100 万辆,各种小车不
计数目,全力以赴支援前线。西进大军开到哪里,支前的人民群众就跟到哪
里,尽管是人担驴驮,但保证成为坚强后盾!”贺龙哈哈一笑,说:“兵马未
动,粮草先行嘛!”彭德怀没有说什么,他一只手抓住贺龙的手,一只手抓
住习仲勋的手,紧紧地握着,摇着,显得很激动。
夜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带着几丝儿惬人的凉爽。
柳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悉悉卒卒地响着,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秘密
的故事。
几围粗的树杆贴近地面处,周围暴出粗粗细细大大小小盘盘剥剥的无
数条树根,龙蛇一般将触角深深地伸进厚实博大的地层,紧紧地抓着大地。
巧姑和长柱身体依偎着大树的躯杆,脚踏着凸出地面的树根,面对面
地站在柳树的冠盖下,情切切,意绵绵。
巧姑拉住长柱的手,悄声问:“你,当了官,不会忘了咱乡下人吧?”
长柱目光左右扫视着,埋怨道:“村里到处都是人。让首长或战士看见,像
哈呀?”巧姑更紧地抓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低声咕噜着:“看你,
咱是两口儿,看见怕啥?”长柱声音有点儿结巴地说:“解放军。。有纪
律。。”巧姑声音时断时续地说:“纪律?咱不懂。。刚才怪咱没看看有人
没人就拉你。。可,人家想你,都想死了。。这阵儿,村外不见人。。”长
柱火一般灼热的大手,紧紧握住她那变得粗硬了的手,浑身触电似地颤动着
说:“我,也想你。。”巧姑朝他胸前靠了靠,用下巴抵着他的胸口,身体
仿佛棉花似地一个劲儿往下沉着,柔声恳求道:“那,你就亲咱一回。。”
长柱目光慌乱地环视着左右,眼前早已是一片模模糊糊,如薄云细雾。他禁
不住激情涌动,一下将她紧紧地搂抱在怀里,脸贴住脸,一阵火辣辣的热流
直往心里滚。
她闭着眼睛,浑身越发打着软,似乎双腿难以支撑轻软无力的躯体了。
她感到他那两条有力的手臂,铁箍一般缠在腰间,几乎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说不清过了多久,她突然推开他,嗔道:“看你,多冒失!不是有纪律
吗?”长柱一听,慌忙整理军帽。
巧姑用手操着被他亲过的脸蛋和脖根,回味着。
长柱的嘴贴住她的耳朵,说:“今夜部队就要出发、你可别说出去。”巧
姑点点头,绞着手指说:“咱知道。”长柱想了想,说:“爹年岁大了。。”
巧姑截住他的话头,说:“你放心去打仗,早点胜了,就回家,咱跟爹,亲
亲热热过日子。”长柱点点头,手扯着军衣前襟说:“咱也这么想,你等咱。。”
巧姑咬住下唇,点头道:“听人说,马匪凶得像鬼,你留神。。”长柱恋恋
不舍地望着她,说:“你抬担架,烟星火里,要当心,啊?”巧姑带着泪腔
说:“嗯。咱只担心你。。”长柱喉咙沙哑着,声音低沉地说:“莫担心,咱
不会。。”巧姑慌得用手直捂他的嘴,生怕他把那个不吉利的字眼儿吐出来。
他趁机用手压住她的手,亲了一下。
她幸福得眼眶发潮,久久地望着他。。月亮渐渐升起来了,如水的光
辉泻满大地。
长柱终于说:“离部队出发的时间不远了,咱。。”巧姑忍不住泪水夺
眶而下,露珠一般挂在圆圆的脸蛋上,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咬紧嘴唇,硬是按捺住内心奔涌的情潮,强笑着说:“你赶快回部队
吧!莫操心爹,有我哩!快呀,你快点走!甭误了。。”
12
血战的前夜,彭德怀久久伫立在星空下,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像解放大
军已经开始面进,并准备在甘肃的平凉一线寻找有利战机,与青、宁二马短
兵相接。
这时的青、宁二马,处于战退难决的窘境。他们想战,又觉得难以抵
抗浩浩荡荡大举西进的30 万解放大军,深恐被包围歼灭;想退,又怕失去
甘、宁咽喉,造成解放大军直捣兰州、银川的不利形势。
敌人左右为难,、惊慌失措,举棋不定。
到7 月24 日,敌人才作出了平凉决战的部署:决定以宁马第128 军卢
忠良部、第11 军马光宗部共6 个师又1 个骑兵团、两个炮兵营,于平凉以
东、以南进行防御,由四十里铺、安口窑、华亭地区,以平凉为中心,从东
北到西南,形成一个弧形防御地带,企图以积极抗击消耗解放军主力。青马
由安口窑地区西移六盘山,以便待机实施迂回,从其弧形防御地带之右侧—
—华亭、安口窑方向反突击,攻击解放军之右翼,并依靠胡宗南从秦岭向解
放军后方出击,“协力而各个击破之。”对青马早有戒心的宁马,立刻察觉青
马企图在平凉决战中保存自己的实力,而让宁马打头阵。按照这个计划,即
使决战获胜,宁马也将耗损主力,而青马则可坐享其成;一旦决战失利,西
撤六盘山待机迂回的青马必定乘机逃走,而牺牲宁马。
尤其是宁马见解放大军置重兵于其右翼,更惶惶然深感难逃被歼的厄
运。
早就对马步芳心怀不满的马鸿逵,心里反复打着自己的算盘:马步芳
在蒋介石那里不惜金银财宝,把老头子连同他的上下左右全部买了个通,这
才把西北军事长官的宝座抢到手。。每当想到这些,马鸿逵只觉得浑身的血
往头上直涌,气得鼻孔里直哼哼。他禁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马步芳这个
屠夫,翻脸不认人啦,哼!你小子坐到军事长官的位子上才有几天,就给我
马鸿逵玩开手腕啦!你把我的军队全都摆在正面阵地上,去挡解放军的枪子
炮弹,而把你的军队全都摆在远离正面战线的侧翼,坐山观虎斗,有利时你
伸手来分赃,无利时你溜之大吉,逃之夭夭。。哼!你小子安的啥心,这骗
不了我马鸿逵!我跟你打了几十年交道啦,你的肚子里有多少弯弯拐拐,我
马鸿逵比谁都清楚!这一回,平凉战役,咱骑驴看戏本——走着瞧!”马鸿
逵虽没跟解放军打过什么像样的仗,并不知解放军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但解
放军在短短三年内,特别是三大战役歼灭了蒋介石的精锐主力,解放了大半
个中国,这对马鸿逵的威慑力犹如巨雷轰顶,浑身的骨架早都酥散了。他对
彭德怀的军事指挥才能更是了如指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