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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第49节 胡乔木回忆皖南事变(3)
1941年1月4日,新四军军部和直属部队九千余人遵令北移。但是新四军的主要负责人项英同志(他以中共中央东南局书记身份实行对新四军的政治、军事领导),长期以来对党中央的“向北发展、向敌后发展”的战略方针持有异议,在何、白“皓电”发表后,当国民党顽固派阴谋进攻新四军的迹象已十分明显时,仍对军部和皖南部队的转移迟疑不决。一方面,国民党下令新四军北移包藏险恶用心;另方面,新四军又不能不通过北移以求发展。正确的处置是应当作好应付突然事变的充分准备,将计就计。项英则只是在中央12月26日指示的严厉批评后才仓促决定北移路线。这时,国民党早已完成围歼北移新四军的一切布置。6日,当新四军北移部队行经安徽泾县茂林地区时,顾祝同、上官云相统率的国民党军队七个多师八万多人,便对其展开了包围袭击。
事变发生后,毛主席和党中央所在地延安、周恩来同志所在地重庆、刘少奇同志所在地盐城和叶挺军长所在地茂林地区之间,通过电台频频联系,作出了一系列指挥决策。全党对新四军的命运忧心如焚。当北移部队在茂林地区休整时,1月7日,毛主席等即电告叶、项,不宜久留,以迅速通过其包围线为有利。皖南北移部队遭到突袭后,项英同志先是作出改由原路折回,向西南方向突围的错误决定,使已在东进中取得初步胜利的部队失去了冲出包围的时机;随后他与袁国平(政治部主任)、周子昆(副参谋长)同志又私自离开部队出走,使军部指挥极为困难。1月9日,毛主席致电叶军长,要他指挥执行北移任务。12日,中共中央作出新四军一切军事政治行动均由叶挺同志负总责的决定。当得知北移部队多次突围未能成功,全体官兵已濒绝境,准备牺牲时,毛主席等一面指示叶挺同志速谋突围,注意与包围部队负责人进行谈判,一面电告恩来同志,速向国民党当局提出严重交涉,即日撤围,并向各方呼吁求援,促国民党改变方针。13日,中共中央又以朱、彭、叶、项名义发出通电,向国民党当局提出严重抗议。为挽救皖南新四军危局,少奇同志、陈毅同志还向中央提出发动苏鲁攻势,包围沈鸿烈、韩德勤部的建议,以便凭藉这种形势提出交换条件,迫使国民党在皖南撤围。在重庆,周恩来、叶剑英同志向蒋介石方面进行了多次交涉;南方局已动员党的干部向各方揭露国民党军狙击皖南新四军的阴谋,发动社会名流向蒋、何、白提出抗议。蒋介石一面佯称“撤围”,一面下达生擒叶、项手令,对被围新四军发动全线总攻。这样,新四军北移部队与比它多五、六倍之国民党军浴血奋战了七昼夜,终因处置失措,弹尽粮绝,基本覆没。除两千多人突围皖北、苏南外,其余或受伤被俘或壮烈牺牲。叶挺同志不辱重任,苦撑危局,在奉命与国民党谈判时被扣,项英、袁国平、周子昆等也遇难。1月17日,蒋介石发布命令,反诬新四军“叛变”,宣布取消其番号,将叶军长交付“军法审判”。蒋介石蓄谋制造的皖南事变,以新四军遭受血腥大屠杀震惊世界。
针对蒋介石国民党的军事进攻和政治高压,中共中央采取了坚决斗争,毫不妥协,独立自主地扩大和发展自己力量的立场和方针。还在1月7日茂林战斗刚刚打响时,毛主席就电告少奇、陈毅同志,应把此次反共高潮看作我们党奠定华中基础的机会,如同上次反共高潮奠定了华北基础那样。在接到皖南新四军被围歼消息后,1月15日,毛主席在政治局会议上总结新四军失败的教训之后指出:今后我们的办法是抓住皖南事变,实行全国的政治反攻,采取像前年我们反对第一次反共高潮时那样的非常强硬的态度,只有不怕破裂才能打破他们的进攻。1月20日,政治局会议继续分析时局,决定以中央军委名义发布命令,①重建新四军军部,任命陈毅同志为代理军长、刘少奇同志为政治委员,还任命了其他领导成员。这个命令于当日发表。随后,新四军新军部在苏北盐城成立,整编全军为七个师和七个独立旅,共九万余人,宣布继续在长江南北坚持抗战。
在1月20日这天,毛主席以中共中央军委发言人名义发表谈话,揭露国民党当局的反共阴谋,抗议其反革命暴行,严正宣告:亲日派反共降日的计划即使实现,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也有责任有能力出来收拾时局,决不让日寇和亲日派横行到底。这个谈话还提出了取消1月17日反动命令,惩办祸首,释放叶挺军长,交还皖南新四军全部人枪,撤退华中的“剿共”军,废止国民党一党专政,实行民主政治等十二条解决皖南事变的办法(以下简称“十二条”)。
这以后,毛主席在政治局会议上或在致恩来同志、少奇同志、彭老总等人的电报中,继续阐发了党的立场和方针。毛主席特别强调:(一)蒋介石1月17日命令和谈话把我们推到同他完全对立的地位,这对我们有利。破裂责任在他。我们应该紧紧捉住1月17日令坚决反对,绝不游移妥协。(二)采取尖锐对立的步骤回答蒋介石1月17日令。三个月来的让步阶段已经完结,立即转到坚决斗争的立场。一味担心破裂,不但不能团结全国人民和我党我军,而且会中蒋之诡计。只有尖锐对立的政策,才是目前惟一正确的政策。(三)我们政治上取全面攻势,揭破蒋之阴谋,军事上取守势,打防御战。同他全面决裂,目前不可能。我们1月20日的策略可以对付任何情势。如蒋准备全面破裂,我们便以破裂对付破裂;如蒋未准备全面破裂,我们便以尖锐对立求得暂时缓和。(四)目前的破裂不应说成是国共之间的破裂,而是反动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政治代表们与全国人民之间的破裂。对于蒋介石应由一打一拉政策改变为完全孤立他的政策。惟在蒋没有宣布全面破裂以前,我们暂时不提反蒋,但要公开批蒋;蒋尚未提及八路军与中共,我们亦不提及整个国民党与中央军。(五)我们表明态度后,听凭蒋介石去处置,或者他执行我们的“十二条”,两党重归妥协,或者实行全面破裂。我们目前和他没有谈判的余地,只有在经过严重斗争之后,才能克服蒋的反动,达到争取时局好转之目的。
第二部分第50节 胡乔木回忆皖南事变(4)
毛主席的这些意见在党领导的各条战线上得到了贯彻。蒋介石“一•;一七”反动命令发布后,延安《解放》周刊发表了题为《抗议无法无天的罪行》的社论;冀中八百万军民通电全国,声讨皖南事变的元凶;苏北军区发表《告同胞书》,声援皖南新四军;八路军第五纵队黄克诚等将领发表通电,谴责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的血腥惨案。在重庆,当“一•;一七”反动命令见报后,恩来同志即向国民党方面提出了严重抗议,并在电话中怒斥何应钦“做了日寇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17日深夜,他亲笔写了悼念皖南死难烈士的题词和“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著名挽诗,用巧妙的方法突破了国民党当局的检查而在《新华日报》刊出,使新四军被围歼的真相冲破新闻封锁而传遍山城。恩来同志还和南方局工作人员广泛接触社会各界人士及一些国家的外交官和新闻记者,争取他们的同情和声援。皖南事变前,恩来同志还先后向美国著名记者斯特朗、斯诺详细地介绍了国共两党的关系和蒋介石的反共阴谋,并准备了一份国共关系的文件交给他们。毛主席“一•;二○”谈话后,恩来同志即电告在回美途中的斯特朗,建议她发表所知道的情况,并附去中共中央军委关于重建新四军的命令。斯特朗在纽约接到周电后,即向美报界披露了皖南事变真相。斯诺也发表了恩来同志给他的材料。①
我们党以尖锐对立的态度向国民党顽固派实行政治上的全面大反攻,使政治形势发生了有利于我党的重大变化。各阶层人民、各派政治力量大多对我党的正义自卫立场深表同情和支持。国民党左派如宋庆龄、何香凝、柳亚子、彭泽民、陈友仁等先生先后致信蒋介石和致电国民党政府,反对当局在皖南对新四军的迫害,要求释放叶挺军长。冯玉祥、于右任、孙科等先生也对蒋介石、何应钦的举措表示不满,忧虑国内前途。各地方实力派人物包括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