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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跋扈一生,何等刚烈,岂肯这般受辱。第三日便自尽于崇圣宫。
信王慜祯悲痛不已,恳求为郑氏举哀安冢,慜祚不许。敕令将郑氏尸首以草席裹之,葬于荒地。不得举哀、不得迁坟、不得立冢、不得设祭。
慜祯哀愤不已,深怨皇兄狠绝无情,却不敢违旨;自此与慜祚疏远隔阂,绝少亲近。
☆、雷霆霹雳
作者有话要说: 修正版。鸣谢陌路蜚言的给力鞭策O(∩_∩)O~
1、提亲
信王守着太后侍疾,陪太后闲话,回忆起尘封往事,再看看母亲如今的情形,心下也渐渐体谅到母亲曾经的无奈和忍辱负重,亦能隐隐感受到那份千回百转、压抑隐忍的母爱究竟饱含了几多痛楚与煎熬,于是把一向怨怪母亲的心也息了八、九分。
只是对于信王来说,已然结了这许多年的疙瘩,即便是解开了,也还总有些皱皱巴巴的地方,一时半会儿的捋不平、理不顺。十多年的疏离,一朝相认相亲,却早已不习惯去表达亲情。虽然心是温热的、渴望的,面上却依旧只能这样绷着劲儿,继续疏远着,甚至比原先还更多了一份尴尬。治愈从来都是需要时间和耐性的。
不论心下如何,信王日常汤药侍奉,都是亲力亲为,极尽孝道。皇帝日日来问安,兄弟俩相见,虽还是难免尴尬不自然,心中却渐不似以往那般生硬,来往问答间,气氛比平常和缓了不少,令病中的太后宽慰许多。
且回头再说韩崇道的独子韩俊风。自打见了无愆一面,再也不能忘怀。听说是父亲的政敌之女,料定匹配无望,便不敢言语;可怎奈心中相思难解、愁绪郁结,竟成了病。韩府日日请医问药,折腾个不休,却总也不见好。眼看着儿子这样缠绵病榻,韩崇道跟侧室刘氏均一筹莫展。
这日刘氏正守着儿子的床榻垂泪,忽听见儿子在睡梦中喃喃地唤“小姐”,不由得大惊失色,以为儿子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磨住了,唬得跌跌撞撞忙跑去叫韩崇道请道士做法。
韩崇道却不信这些,待俊风醒来,接连追问究竟。俊风被逼无奈,只得将实情说出。韩崇道和刘氏一听都傻了。
韩崇道先是气恼儿子没出息,为个女子病成这副模样;后又是发愁,心里怪儿子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死对头家的女儿。
可气恼也好,发愁也好,这到底是自己的心肝独苗,韩崇道终究是疼爱的,于是咬咬牙说:“傻孩子,凭是什么难事,你该早对父亲说,何至于病到这个田地!为父虽久与那宗政存远不睦,但要是为了你,便也顾不得计较那许多了。可此事确实棘手,且不说为父同他不对付,就即便是知交,只恐也难。那老货一向眼高于顶,又对女儿如珠如宝,择婿之事苛刻挑剔已极。难啊!”
说罢看看俊风殷切期盼的眼神,叹口气道:“也罢!你既这样爱他家女儿,再难为父也要试一试。”
当即吩咐下人预备厚礼,要亲往辅国大将军府拜访、提亲。韩俊风、刘氏喜出望外,只盼着韩崇道能马到成功。
辅国大将军府。
宗政存远正同夫人和一双儿女在后堂谈笑,下人来报:“禀老爷:兵部侍郎韩大人求见。”
“韩崇道?”宗政存远十分意外:“他来做什么?老夫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见!”
“慢着。”
丁夫人喊住下人,转向宗政存远劝道:“老爷,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老爷与他素日不睦,现他突然登门,必有缘故。老爷何妨一见,听他怎么说,再做计较。”
“也罢。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好事!前厅待茶,说老夫就到。”
下人遵命去了。
大将军府正厅。
韩崇道一面坐着饮茶,一面打量着厅中陈设:正中一张宽长的乌木雕花椅上搭着虎皮,椅子后的屏风上绘的是苏武牧羊图。大厅两侧各矗立着两根盘云黄铜大柱,两柱之间各设了一排紫檀座椅和茶几。
正看着,宗政存远已经换了衣裳从后堂走出来。
韩崇道忙起身见礼:“辅国大将军有礼。下官贸然造访,十分唐突,还请大将军海涵。”
“好说。韩大人请坐。”
宗政存远板着脸一揖,两人分宾主坐了。
“不知韩大人突然驾临,有何见教?”
“呃……下官一向以来多有得罪,甚觉不安……”
“韩大人不必客套,有话直说。”宗政存远不耐烦听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打断。
韩崇道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大将军真是爽快!那下官也就不罗嗦了,直说正题。犬子俊风,今年十七。非是下官自夸,也算得一表人才。因前些时日在街上偶遇令千金,倾慕不已,闻听小姐尚未许配人家,故而斗胆央下官前来提亲……”
不等说完,宗政存远早已变了脸色:“一派胡言!我家小女自幼养在深闺,从不曾见过外客,你家公子如何得见?必是令公子舛误!”
“不会不会,确是宗政小姐!那日令公子与令千金在锦绣坊前与犬子相遇,不信大将军尽可问过小姐与公子。”
宗政存远怒不可遏:“好!老夫这就去问个明白!韩大人且稍坐!”
“将军请。”韩崇道暗自得意。
宗政存远怒冲冲回到后堂。丁夫人、无弊、无愆见他脸色铁青,都吓了一跳,忙一齐站了起来。
不等他们开口,宗政存远已经喝问道:“无弊、无愆!你们做的好事!”
一双儿女面面相觑,不知父亲话从何来,只得跪下:“请父亲明示。”
“我问你们,前些时日可去过锦绣坊?”
两人齐齐点头。
“可曾遇见韩崇道家的公子?”
“韩公子?孩儿并不认识。”兄妹俩疑惑地摇头。
“那为何韩崇道口口声声说他家公子对无愆一见倾心?无愆堂堂闺秀,怎能随便跑到街上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听见父亲这样斥责,无愆猛然想起了那个盯着自己发呆的少年。
“是了。父亲先别生气,女儿想起来了。”
于是便把那日锦绣坊前大风吹掉帷帽恰被一少年看见的事说了一遍。
“女儿并不知那位公子是何人。今日听父亲这样讲,想必便是韩公子了。”
“哼!原来如此。好个浮浪之徒!果然是什么门庭出什么货色!”
宗政存远一拂袖,转身回了前厅。
丁夫人看他气冲斗牛的样子,甚不放心,悄悄跟着来到屏风后。
无弊向妹妹使个眼色,兄妹俩也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跟着母亲贴在屏风后细听动静。
见宗政存远回来,韩崇道满脸堆笑地起身拱手:“将军,如何啊?下官所言不虚吧?”
宗政存远冷哼一声:“韩大人,亏你好意思开口!令郎好歹也算是大家公子,竟如此轻浮无礼!这样的人,怎配做我宗政家的女婿!”
韩崇道面色一僵:“大将军怎么这样说话?小儿当日并无什么不当的言辞举止,怎说轻浮无礼呢?”
“哼!遇见闺阁女子不知避让,反而直瞪瞪盯着看个不休,这就是韩大人的家教?”
“这……”韩崇道语噎。
“韩大人请回吧。此事再没什么好说的。”
来都来了,想想儿子,韩崇道哪肯罢休。于是依旧硬着头皮、强堆笑脸道:“大将军,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嘛。当日的事,定是有些误会。犬子一向斯文守礼,绝非浮浪之徒!况且他对令爱是一片真心、感天动地呀!这些都且不论,就只说若能借着这门亲事,令你我两家自此化干戈为玉帛,同心为圣上效力……”
“够了!韩大人,老夫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奈何你却不知进退,越说越不成样子!既如此,老夫不妨明白告诉你:老夫就算是把女儿剩在家里,或是把她送去庵堂里做姑子,也绝不会让她嫁入你这等奸佞无耻之家!我劝韩大人还是转告令公子,趁早死了这份心、绝了这份痴心妄想,好生学学规矩教养才是!”
“宗政存远!你……你出口伤人、欺人太甚!”
韩崇道指着宗政存远,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啊,送客!”宗政存远拂袖转身。
“好,好!告辞!”韩崇道一甩衣袖,狼狈羞恼地大步离去。
“把礼物替韩大人送出去,再叫人来将这椅子和地都给老夫洗刷干净了!”宗政存远朝着送客的下人扬声补了一句。
韩崇道益发气死,却只做不闻,大步流星出了将军府。
屏风后,丁夫人与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