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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钊的心里一阵难受:因为一顿肉,就能难为成这样?
亡夫初丧,家都四壁之下,儿子已经成了张氏唯一的寄托,为了自己儿子的一点口服,曾经的千金小姐官宦夫人的张氏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去做一些绣娘的活计,历史上贤惠的张氏要不是早早归去,杨国忠那死孩子似乎也变不成后来的千古罪人。
“娘,咱家不是还有很多亲戚的吗?为什么……”
杨钊就是想不明白,杨氏一族虽说不是什么大贾巨富,但也算永乐县的一个大族,为什么自从杨询过世之后,这孤儿寡母的一家,竟然连一个接济的都没有,难道说人情冷暖真的到了这个地步?
“唉,儿啊,三房如今在京城经商,如何会想起我等这贫贱之亲?二房虽说如今也在这永乐县,但恐怕也不下于咱家的穷困,自身尚且衣食艰难,哪里还有节余来救济我们,二房一门两子四女日子也不容易呐。”张氏提起其他两房的亲戚,眼中尽是无奈。
杨家的日子过得都不怎么样,也在杨钊的意料之中,杨珣走的早,杨玄琰估计也快了,小玉环的日子更不怎么样,最后养不起,只能送去京城的杨玄璬家,这才有了后来玉环入宫的由头……。
杨钊心道,不过杨玄琰现在总活着吧?日子怎么说也能过得去吧?光是说了一上午的书就挣了进三两的银钱,这杨氏家族在开元盛世初期怎么都混得如此凄惨?
杨钊张了张嘴,正想将说书的事情跟老娘汇报一下,不大的院子里却传来了丫头的惊呼和老母鸡裹着嗓子的叫声。
顺着张氏的眼色,杨钊几步跨到了院子里,雨桐身上淅淅沥沥的几点鸡血,小脸苍白的抱着把破菜刀。
至于那只肥硕的老母鸡正喉间流血,在院子里可劲儿的翻滚折腾。粗一看上去,还真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人杀鸡该是鸡杀人。
杨钊冲了上去,一把将丫头手里的刀给夺了过来:个小样儿的老母鸡,竟然敢把雨桐给吓着,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勇猛的冲上前去,杨钊手起刀落间,于是,这个世界清静了。
伸手把鸡和那把破刀交给雨桐,杨钊道:“看到没?以后杀鸡就要像少爷这样,知道不?”
小丫头似乎已经沉醉在杨钊杀鸡的勇武之中,只会傻傻的点头,连语言都丧失了。
杨钊转身回到西厢房,张氏很疑惑问道:“我儿,家中为何有鸡叫声?”
对于张氏的这个问题,杨钊觉得要慎重,想了想还是将怀中的五六块碎银子给拿了出来,递给了母亲张氏,在张氏的脸色还没有改变之前,杨钊急忙解释道:“娘,还记得昨日,儿给您说的那个有关于猴子的故事吗?”
张氏疑惑的点点头,不明白那个石头中炸出来的猴子会和前院的老母鸡,以及手中的银子会有什么关系?
杨钊低眉顺眼的将他如何观前街头说书,如何赚到这么多钱,又用这些钱买了什么什么,交代的清清楚楚一干二净。
张氏刚听完,脸刷的一下就变了:“跪下!你父活着之时,是如何交代与你,说书耍把式,如此轻贱之事你也做得,日后如何光耀我杨家门楣?”
杨钊很无辜的装死,乖乖的跪着听张氏的训示。这个时候跟母亲顶牛,那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等了一会之后,也许激动之下的张氏也明白了杨钊的心思,声音便逐渐的弱了下来。
贫苦之家事事艰,张氏的心里比谁明白,只是一时之间有些过于激动了。
叹息了一声,张氏的眼里落下了两行清泪,良久才道:“罢了……”
第006章:超级小萝莉
杨钊乖乖的跪在那里,纯洁的如同幼儿园的小朋友。但心里却在腹诽: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死守着那些原则有用吗?三房杨玄璬不照样去经商,而且生意越做越大,也没见人家觉得商贾有什么低贱之处?
不过打死杨钊,他也不敢跟张氏提这些,要是把重病之下操劳不已的张氏给气出个好歹来,不用等几十年后的乱军,光是永乐县的街坊们,就会喊着大不孝的口号,把这小子撕成一片一片的,等着风干过年。
“娘,说书虽然属于下九流,但孩儿无论如何也是自食其力,咱家如今衣食无着,娘亲您又卧病在床,孩儿也是没有办法……”杨钊的一番软语,把张氏说的,眼泪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但是张氏的态度依然坚决,道:“儿啊,为娘缝缝补补也能维持这个家,内外的家务有丫头帮衬着,如若我儿再行低贱的说书之事,将来名声传开,我儿还如何参加科举,光耀我杨家门楣?此事为娘断然不充。”
张氏拿出了作为母亲的架势,说话斩钉截铁。无论杨钊翻出什么花儿来,这件事情都只能是泡汤的命运。
不过杨钊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收拾的,不说书他照样可以干别的,千年知识要是被张氏这一招给堵了,他还不如再死一次,穿回去得了,有何面目活在这开元盛世?
杨钊最终还是决定侧面迂回,道:“娘,父亲在世时,常教导孩儿人无信则不立,说书一事虽然说没有跟娘商议,确属孩儿鲁莽,但话毕竟说出去了,如今若是邹然断了,不但外人传说儿子有言无信,还有可能留下以为娘祈福而骗取钱财的恶名,这样的后果比起当街说书还要糟糕,因此孩儿想……”
杨钊没有一次将话说完,先观察了一下张氏的脸色。
随着杨钊抽丝剥茧的分析,张氏皱起的眉头反而更紧了,道:“我儿要是有何想法,但说无妨。此事为娘也没有了主意。”
看到张氏有了点松动的意思,杨钊打算趁热打铁,道:“孩儿想,此事无非两个字而已,一是名,二是利,既然娘亲担心此事有损孩儿名声,那倒不如继续说下去,但不收钱。如此舍其利,而得其名不是更好?更何况孩儿编这个佛家故事也确有为娘亲祈福之心,娘亲您看……”
张氏听杨钊这么说,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唐依仁孝治天下,关于孝顺这方面,一般人都偏执的没有道理可讲,这办法也是这种情形下最好的选择。否则说停就停,赚不到钱都是小事,得个不孝的名声,那杨钊以后的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张氏的脸色总算好了起来,挥了挥手,原本对于儿子的溺爱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我儿起来吧,此事就按照我儿的意思办,如此也真难为我儿了。”
说着张氏又想哭,杨钊受不了啦,天天这样以泪洗面,下辈子也治不好病。心道,得赶紧让雨桐开饭,转移一下老娘的注意力先。
起来之后,杨钊来到张氏床边,拉着张氏的手道:“娘,别哭,今天就让娘尝尝孩儿挣来的饭食是否可口。”
张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道:“好,为娘倒要尝尝我儿的饭食如何。几日之前。我儿还顽皮至极,只知窝在母亲怀里,未曾想心伤你父之殇,跌破头颅后,反而聪慧了许多,能编故事,能侍奉为娘了。”
杨钊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他看豆腐西施洗澡那么大罪都没事,反而因为说书这屁大点的事,惹得张氏大发雷霆。如若不是雨桐给瞒了下来,那绝对是一场暴风雨。
聊了许久,在杨钊的肚子再三抗议之后,雨桐的饭食总算好了。
饭菜摆上,杨钊赶忙将张氏给扶起来,缓缓的走向正堂,眼瞅着桌子上的大白米饭和香喷喷的炒鸡肉,饿了一天的杨钊,口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帮张氏盘腿坐好,杨钊抄起碗筷,就打算大吃特吃一番,以慰劳一下造反许久的肚子。先将一块肥嫩的鸡腿夹给张氏,杨钊瞅准了那最肥的鸡屁股,一下夹了自己的碗里。
在现代,深受吃鸡吃屁股,吃鱼吃肚皮教导的杨钊,生平就爱好两样:鸡屁股和鱼肚。至于把鸡屁股给张氏这种找抽的行为,不管是谁都干不出来。
杨钊将第一口鸡肉咽下,顿时感觉浑身抖爽利了许多。正要出言催促张氏和丫头雨桐赶紧吃的时候,院里的破大门却突然传来了梆梆的敲门声。
一愣之间,杨钊心里那个恨呐?是谁?竟然敢打扰一个饿了许久的人吃饭?不知道这是最让人脑门冒火脚底冒烟的行为吗?
怒了,杨钊三步并作两步,来打院门前,一把将破旧的大门给拉开,眼睛冒火似得打量着来人。
只见门外一个三十来岁做人妇打扮,风韵犹存的中年丽人,手里提着一个黑黑的麻布袋,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三岁大小的女娃,正喘气不停的站在大门口。
也许是被杨钊气势汹汹的摸样给吓着了,中年妇人张了张嘴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只有小女娃扁了扁嘴,有点想哭。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