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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的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他是从来不拿别人的不幸说笑的,而且也非常反感别人这样做。一摆手,他道:“禁声,都不许笑了!你们看看自己,可有半点读书人该有的举止吗?”回过头去,又对欧阳利斥责道:“你也是的,没事儿起什么哄,赶紧把衣服穿好!”
见主人脸色变了,欧阳利忙道:“是是,属下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犯。”把衣襟合上,弯腰把地上卷轴抱了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在王平安的身后。
王平安见瘦小男子满脸全是难堪之色,而漂亮妇人更是难堪的都快哭了,他用温和的语气道:“这位兄台,敢问尊姓,如何称呼?”
瘦小男子见他并无嘲笑之意,心里好受了些,忙道:“小人姓洪,平安小神医,您叫我洪老2就成了!”
王平安哦了声,道:“原来是洪二哥,你和洪二嫂请进殿,我来给你们看看。”说着,他转身进殿,洪氏夫妻跟着他也进了大殿。
外面的士子们被王平安斥责,心头正感惶恐,是不是惹起知己的不快了?见王平安没再追究,而带着洪家两口子进殿,他们也连忙起身,拍拍屁股,跟着跑进了大殿。
进殿坐下,王平安叫过洪老2,给他号了号脉,又看舌苔,检查完后,他道:“你身子稍有虚弱,可以断为酒色过度,这可不好,以后要有节制啊!”
士子们伸脖子瞪眼的,听说这洪老2竟是酒色过度,忍不住看向洪二嫂,个个心中都想:“有这么漂亮的老婆,酒倒是可以节制一下子的,但色怕就是不能了,难怪他这么瘦,想必是晚上……嗯,他家的床一定很结实!”
王平安又给洪二嫂号脉,只号得一号,他便道:“咦,洪二嫂,你已有身孕了啊,而且已有三月之久了!”
洪老2喜道:“对对,我老婆确是有了身孕,而且已经有三个月之久了,平安小神医,你看得真叫一个准儿!”
王平安嘿了声,心想:“这就叫准啦,我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那我还能看出啥来了!”他又道:“我再看看舌苔。”
洪二嫂忙张嘴,伸出舌头,让王平安检查。
看毕,王平安皱眉头道:“舌质淡而苔白,脉滑尺部弱,肾虚冲任不固,胎脉失系,这是滑胎的先兆啊!”
他前面几句说的是医术用语,洪老2听不懂,但最后一句,他听懂了!扑通一声,他给王平安跪下了,叫道:“这都是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是三个月时滑的胎,平安小神医,求求你,帮帮忙吧,这次千万救我孩子一救!”
第二百七十章 滑胎
王平安听洪老2这么说。哦了一声,难不成是习惯性滑胎?那这就稍有严重了!他道:“已经有过两次了,都是怀孕三个月时滑的胎?那我得再给洪二嫂看看。”
他又让洪二嫂伸过手来,再次号脉,这次他号得极是仔细,一直号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照洪老2所说,洪二嫂的病那就不是意外了,很可能有其它毛病,所以他号得极是仔细。
殿内围观的士子们,一开始还能保持沉默,可时间一长,就不耐烦起来。有的小声道:“如此如花似玉的老婆,竟然生不出孩子,实在是可惜了。”
有个士子嗓门挺大,就算压低了声音,声音还是不小,他道:“要真是洪老2的毛病,那二嫂子不如改嫁算了,还怕嫁不到如意郎君么?”
这话说的,相当的不地道,士子们全都听见了。有心思猥琐的,嘿嘿笑了起来,而有假正经的,则刷地打开折扇,指指点点地道:“岂能如此说,就算要改嫁,也要洪二哥休了她才行,不育乃七出之过,正可休掉,但如此一来,二嫂子岂不成了被弃之人,哪还能寻到如意郎君?”
“这事儿明明怪洪老2,跟二嫂子有什么关系?”垂涎洪二嫂美貌的士子们道。
而支持洪老2的士子们则道:“你们没看到吗,王大人给二嫂子号了两次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洪二哥没有毛病啊!”
“是洪老2的毛病!”
“洪二哥没有毛病!”
士子们越吵声音越大,越争辩越起劲,忽有人道:“子曰:食色性也。吾等可以以此为题,写一篇策论出来……”
洪老2听他们争吵,羞愧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喝骂斥责,他只是个普通的商户人家,而士子们都是有身份的读书人,士农工商,别人是第一等级的,他是最末等级的,身份有别。他哪敢张嘴斥责?
王平安给洪二嫂号完了脉,见士子们吵得不象话,而洪家夫妻又尴尬万分,看洪老2脸红的,估计现在要是有个地缝,他立马儿就能钻进去!
站起身来,王平安道:“这里有些太吵了,洪二哥洪二嫂,你们随我到后院来,那里清静!”
见王平安体贴入微,洪氏夫妻大是感激,忙跟着他出了后殿,向后院里的静室走去。
一见他们走了,士子们大感奇怪,他们可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有错误,从来不在自身上找毛病的,竟然道:“王大人累了,要去休息,我等快快跟上,为领袖把扇,除除暑气!”
有的更道:“小生愿为领袖抚琴一曲。以助睡眠!”从背上的小包袱里,竟然真的取出一把小琴,屁颠屁颠地跟着王平安,也跑向了后院!
来到后院的一处静室,王平安带着洪氏夫妻进去,将门关好,他问道:“洪二嫂,你最近身体有何不适之处,请向我说说,说得详细一些,这样我才好开方用药。”
进屋之后,屋里没有别人,洪二嫂脸上的红晕原本稍稍减退了些,可忽然听到王平安问这个,她的脸色却又红了,看了丈夫一眼,洪老2忙道:“你快快说给平安小神医听,说得仔细些,这样他才能给你……给咱们治病啊!”
洪二嫂这才低声细气道:“奴家最近……最近……最近露水多了些!”说完后,把头低得更往下了,连脖子都红了。
王平安呃地一声,心想:“她说的露水,难不成是月信?这不太可能吧!”他道:“并非是正常的月事来潮吧?是由于有孕,而身子不适,所以流下的,那个露水?”这年头,妇人比喻起自己的事情来,形容词儿还真多啊!
洪二嫂轻轻点点头,没有吱声。看样子她是个很害羞的女子,估计要不是被逼得急了,她肯定是不会和丈夫来求医的,说出自己的隐私之事。
王平安道:“这不是你说的……说的那个露水,而胎漏!”
他心中叹气,怎么这两天尽给妇人看病了,难不成是在预示,我从此要进宫,去给嫔妃们看病,宫里可全是女人啊,这种病可是会很多的!
他道:“从你的脉相上看,你乃是肾精肾气,受到了损耗,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有这种状况啊。你既然不好意思说,那么便由我来问你,你是否感到尿频,甚至有时会失禁?”
洪二嫂啊地一声,抬起头,看向王平安,眼中满是诧异,心想:“他怎么知道,我丈夫都不知道。我都没和他说!”她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最近这段时间来,她的确有这个毛病。
王平安又问道:“可否感到腰酸,小腹坠胀,两腿乏力?”
洪二嫂忙又重重地点头,这位平安小神医看病可真准啊,竟把她的症状说得一清二楚,就如亲眼所见一般!
“前两次滑胎,症状可和这次相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王平安问道。
这回洪二嫂却摇了摇头。嘴里也说出话来了,道:“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就因为和前两次一样,所以这才着急起来,怕再出事儿!”
王平安想了想,点头道:“你身子有些毛病,这点确定无疑,但根本问题却不是出在你的身上。”他转头,对洪老2道:“洪二哥,你说你喜欢喝酒,喝醉之后,你有什么举动?”这句话问得比较婉转一些。
有时候,话也不能问得太婉转,就算是会让对方不好意思,也必须得问得直接些,对方脸红就脸红呗,这不是给他看病么!
洪老2竟然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愣了愣,挠挠后脑勺儿,道:“喝酒就喝酒呗,喝多了以后,很舒服啊!”
忽然间,吱嘎嘎,房门一阵轻响,打开了半扇,门外一堆的人脑袋,满满登登地挤着,士子们一个个侧着耳朵在听,一不小心,把门给顶开了!
既然门都开了,就用不着装着门外没人了,一个士子着急地道:“洪老2,你怎么听不懂王大人的话呢,王大人是在问你,喝多了以后,你不是舒服吗,到底是怎么个舒服法?”
洪老2看了一眼门外那一堆的人脑袋。很是尴尬地道:“怎么个舒服法?就是那个……飘飘欲仙吧!”还真别说,虽然肚子里的词儿太少,可面对如此众多的士子,他竟还冒出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