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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过后,会议气氛陡然又紧张起来。竖耳听去,贺国光在宣读给刘文辉记大过的处分通令:“查朱匪未赴金沙江以前,曾经迭电刘军长文辉派兵布防金沙江上游,分段筑堡防守。迄至窃渡之后,又经迭电布防西昌、越西、冕宁诸城,并令在大渡河北岸沿线,逐段切实筑堡。刘亦先后复电一一遵办,各端俱案。后查,实际全未遵行。即以猛虎岗搜获匪队讲话材料内云,匪方各军,在两天内能行300里,还要作战,可为铁证。否则碉堡阻滞,行动决不会如此神速。似此上下欺蒙,贻误戎机,殊堪痛恨。虽以前未经严申赏罚,但既经有令指示,自应协力奉行,而刘总指挥文辉笃信部属,不加督察,实难辞咎。依历来军法之规定,着记大过一次,以为督饬不力者戒。”
蒋介石原本是压着一腔怒火走上讲台的,此刻在会议紧张气氛的刺激下,他终于发作了。他起身道:“本座重申5月24日手令:各路军必须大力筑堡,严密扼守!如有不遵令或阳奉阴违而懒慢贻误者,及其所守地区而未如令构筑碉堡以致失陷者,一经查明,必惩治其当地负责主官与其最高长官以督教不勤,纵匪养寇之罪!”
谁也不明白委座为什么这时又祭起了“堡垒战”,会场一片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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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泸定会朱德择险途 荥经城杨森玩旧招
第二十八回 泸定会朱德择险途 荥经城杨森玩旧招
话说中央红军进驻泸定后,毛泽东主持召开了一次党中央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朱德、周恩来、张闻天、王稼祥、陈云。都是中央负责人,脑子里事多,脸上过铁索桥时的那种兴奋喜悦的神色不见了。毛泽东倒是很满意大家是这么一种心情,他笑了笑说:“很好。看得出来,你们都高兴过了。”朱德说:“也不是娃娃,过铁索桥好耍。”毛泽东说:“我看,部队好像还没有高兴完。要给部队泼点冷水了,要反一下偷安放心的情绪。今天,是不是研究一下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目前,有两大难题:一是我们的目标已经暴露了,同4方面军会合的意图也就显然了,蒋介石不可能不拼命来阻挡我们,这里的地形对我们也很不利,朱德、刘伯承同志是很清楚的,二郎山以东是丘陵平原,极有利于敌人机动,敌人的大部队运动快,从山那边压过来,我们在这个沟底,前面又是大渡河,这是很不利的。出泸定向北是康定,多是一道沟的地形,也是有麻烦的,康定以北又全是藏族地区。因此,我们还不能在这里停留久了。偷安是不行的。二是我们至今不知道4方面军的确切位置,他们也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确切位置。这就有个下一步到底走那条路好的问题。总的目标是同4方面军会合,4方面军的位置也只能有个大概估计。大家说说看。”朱德说:“我很赞同大家的脑子要冷静一些。我们还得抢时间。这边的地形我是熟的,要跑,只有西边一条路。可是,我们不能再往西走,不能放弃同4方面军会合的战略打算。至于4方面军的位置,既然他们西渡嘉陵江的消息是确切的,那么他们肯定是在川西北,大有可能是在平武、青川、北川这一带。他们要是从最近的敌方报纸上判断出我们的位置,还有可能向西南方向的汶川、理县这边靠一靠。从这里奔川西北地区,无非三条路。一是出康定,经甘孜、阿坝,再东进;二是出荥经,经雅安、名山、邛崃,一路北上;三是中间的一条路,经天全、芦山、宝兴,翻雪山过小金,再北上。别的就没得啥子路了。”周恩来插话说:“比较一下,请比较一下。”朱德接着说:“走康定方向,敌情较轻,但都是高原气候,藏族地区,食宿困难一些;靠近成都平原的这条路,人口稠密,供应不成问题,但敌情可能比较严重,刘文辉、杨森、邓锡侯都在这边;中间的这条路,有出敌不意的优点,但要翻大雪山,也是一条险路。但是,险路有险路的好处,我的意见是走险路。”毛泽东问大家:“怎么样啊?路是找到了,就看走哪一条喽。”王稼祥说:“部队走了这么远艰难的路了,是不是找一条好走一点的路呀?”张闻天说:“我的意见,还是走敌情较轻的北路,那怕路难走一点,也求得少伤亡。都是宝贝了。”毛泽东问陈云:“陈云同志呀,你看呢?”陈云说:“走哪条路,你们也把我撇下了。我真想跟你们一起走到头啊!”一旁的朱德愣了,说:“说啥子话啊,怎么会把你撇下呢?”毛泽东说:“是有这么回事。对,这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也请会议通过一下。我们几个商量,想请陈云同志回到上海去,恢复白区党的组织。陈毅同志他们还在那边,迫切需要地方党的配合。怎么样?”“同意,同意……”王稼祥说:“一路的安全可得有可靠保证。”陈云说:“放心吧,有地下党的同志负责。”
毛泽东说:“再回到原来的题目上吧。”张闻天说:“你定吧。”毛泽东思索片刻说:“我很同意朱德同志对4方面军所在位置的判断。三条路走哪一条,我也同意朱德同志的意见,走中间这条路。取左右两条路之长,避这两条路之短,求其出敌不意。蒋介石只会有两条路的判断,不会有这第三条路的判断。具体走法,还得作点文章。主力1、3军团再南进一段,目标清溪、富林。估计薛兵团的李抱冰快到大渡河了。几天前是蒋介石堵‘石达开’,现在该是‘石达开’堵堵蒋介石了。一来迟滞敌人,二来也作个姿态。再视敌情,掉头向北。9军团留个把营看守泸定桥,其余部队,加上5军团,从这边择路翻二郎山,直下天全,得手后向东扫一扫,扫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敌人摸不着我们到底走哪条路。我琢磨,恐怕是要翻过雪山以后,我们才能松活一点。同4方面军会合,也才有了真正的可能。”
当晚,根据会议决定,朱德给各军团下达了行军作战命令。
高原之夏,夜空幽蓝。毛泽东在警卫的护卫下,他又一次来到了泸定桥头。星光下,他看了看烧毁了的桥头堡,又走上桥面,摸摸粗大的铁环,铁环冰凉,不由得那个诗句又溜出了嘴:“对,大渡桥横……”“铁索寒!”有人在不远处应道。毛泽东扭头看去,只见蒙蒙夜色中,手扶铁索走来3个人。近前一看,是徐特立、董必武、谢觉哉。毛泽东叫道:“是你们啊!唔,好,看来身体还行嘞!”徐特立说:“两个老家伙非拉着我来再走一趟铁索桥不可,跟小把戏吵吵要大人带他们进园子摘果果似的。”董必武说:“这是一座不平凡的桥啦!年轻人将来还可以再来看看,我们几个就难得说了。”谢觉哉说:“别说不吉利的话,我还想再来看看哩。哎,润之,听说你又有新的诗句了,一共有几句了?”毛泽东笑笑说:“路遥数千里,诗句才二三。这首诗怕是要到目的地才能写完了。”董必武说:“这才叫诗,也才有诗千古之说。”毛泽东说:“说的是。你们也该作一首啊?”徐特立说:“你那一首还没有作完,我们哪里作得出?”谢觉哉说:“诗不成章诗情在,我们就等着依韵而和哩。”毛泽东说:“好,好,我会抓紧写好这首诗的。3位老先生,老同志,近期事多,不曾交谈,有些么子想法呀?”徐特立说:“润之,你今天就别考我们了。反正,你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上就是。”毛泽东说:“那,前面可是还有难走的路呐,可能比大渡河西岸那条路更难走。”徐特立悄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