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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蛮多的,可我都看得心不在焉,我觉得除夕之夜整的这些欢乐祥和的节目都有点腻了,一点都不煽情,不刺激,还好,马上就有政治处宣传股的兵来了,他凑到连长耳边说了几句,连长杜山朝我一扬手,抬了抬下巴,马上就传了句话下来:快到五连了,去礼堂舞台后面集合!准备上场表演节目。
七班列队,方大山打头,我压阵,面含深不可测的神秘微笑,在战友的注目礼当中,我们朝礼堂的舞台后面走去。
“大家都喝口酒吧!”我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军用水壶,说道:“上场一碗酒,跟着感觉走!”
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包括方大山,顿时集体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怎么?都怕了吗?酒壮怂人胆啊!”我笑吟吟的说道:“他妈的,要想让战友们嗨起来,自个儿得先嗨起来啊!”
我这一激将,那边刘浪就不干了,率先拿过军用水壶就灌了一口,眼睛放光的低吼一声:“爽!”
大山笑了笑,说道:“喝就喝,东风吹,战鼓擂,如今世界谁怕谁!”
这班长一带头,七班的其他新兵蛋子也都一人灌了一口酒,刚把军用水壶拿上来再准备喝上一口时,就听到舞台前面的报幕员在那里说道:“下面,有请二营五连七班的战士们,为大家表演军营摇滚——《军旗下的蛋》!大家欢迎!”
“军营摇滚是什么玩意啊?”
“军旗下的蛋?这节目名字都彪悍!”
“五连还能凑一乐队吗?不可能吧?”
“嘿,我听说这五连的节目没有审就直接上了呢!”
当听到这报幕员把幕一报,舞台下面的战友们就纷纷开始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起来。
“立正,齐步走!”我赶紧放下军用水壶,在队列的最后面下着口令。
从舞台一侧齐步走入舞台,我们这一水儿身着迷彩衫,下着迷彩裤,脚蹬迷彩鞋的彪哄哄的小伙子就引起了一阵喝彩,我小声的连续下着口令:“立定,向左转!敬礼!礼毕!”
顿时从五连的方向就传来叫好的声音,其中嗓门最大的就是连长杜山了,我认为,这个托儿未免也太明显了。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兵,我丝毫不觉得紧张,因为刚刚喝了点酒,胆气直冲宵汉。
李大显朝前踢了一步,跨出队列,手中快板就打了起来,首先来了一段山东快板:“满面笑容是走上台,俺把快板是打起来,当儿个当当,当儿个当当,新春佳节喜洋洋,军营处处把歌唱,英雄团队过大年,俺们五连露个脸!露个脸!”
我们其余几条兵马上进入角色,齐声道:“咋露呢?”
“说咱连,道咱连,咱连是个英雄连,塔山战役美名传,英勇善战意志坚,意志坚!”
“说咱连,道咱连,咱连是个先行连,科技练兵勇争先,连队建设上台阶,上台阶!”
“说咱连,道咱连,咱连是个先进连,战士个个都拔尖,吹拉弹唱样样全,样样全!”
李大显手中的快板一板紧似一板,语速也随之加快,节奏明快,扣人心弦,啪的一声,念出了样样全三个字之后,就把快板恰到好处的一收,短暂的一个停顿,立马就引起舞台之下一片叫好声。
当然,是有人不服气,行,咱们接着整,我们其他几条兵又齐声道:“说打就打,说干就干,军旗下的蛋,五连表演给您看!”
李大显后跨一步入列,方大山下口令:“各就各位——”
如你所知,按照步兵班的战斗队形,七班散开,轻机枪手李大显坐到了架子鼓前操起了鼓槌,轻机枪副射手赵子君操起了一贝司,狙击手刘浪操起了一电吉他,四0火箭筒射手江飙操起了一块三角铁,四0火箭筒副射手汪硕站到了一架雅马哈的电子琴面前担任键盘手,许小龙站在一面手鼓面前蓄势待发,60迫击炮手张曦则手提一面铜锣鼓,班长方大山操起了一杆唢吶,而我,作为主唱,当仁不让的操起了话筒架。
刘浪的吉他在一个经典的慢摇滚节奏下完美的演绎了一个G调和弦,我操起话筒架,对着话筒就肆无忌惮的吼起了这首我和海哥哥两个人一起改编了崔健的《红旗下的蛋》,嗯,准确的来说,这首歌是套了老崔的曲子,咱俩重新填的词,歌名也换了,就叫《军旗下的蛋》:
“突然的变化,其实并不突然
换上一套军装,不知道该干什么
军旗还在飘扬,逆着风的方向
革命还在继续,老同志更有力量
钱在空中飘荡,可那不是理想
虽然空气污染,看不见更远地方
虽然当上战士,可胆量还是太小
我们新兵蛋子都是圆的
象军旗下的蛋
成为一个兵王,是老子的期待
握锄头和握枪,是天生的遗传
心里非常明白,我们是谁的后代
不像有些鸟人,神智很不清白
私欲在空中飘荡,经常打在脸上
突然一个念头,警告你莫跟别人乱走
虽然身体还软,虽然只会叫吼
我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象军旗下的蛋
若问我们是什么,军旗下的蛋!
若问我们是什么,军旗下的蛋!!
若问我们是什么,军旗下的蛋!!!”
我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了最后三句高潮,战友们的情绪都高涨起来,掌声,欢呼声,呐喊声,口哨声,如潮水一般朝舞台上的我们涌了过来。
我提着话筒架后退几步,方大山一正步踢出,吼起了原汁原味的秦腔:
“孩儿本是娘的心头肉,老娘本是儿的手指头,孩儿今日走西口,十指连心痛嗖嗖,再给老娘您磕个头,孩儿不孝把军投,不杀光那鬼子——誓不休!”
方大山眼中泪光隐现,苍凉的唢吶声顿时飘荡在夜空当中,壮士断腕的决然坚毅,易水寒寒一去不复返的萧杀之气,金戈铁马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壮之气,顿时感染了所有的兵们……
唢吶声嘎然而止,江飙轻敲手中三角铁,叮当一声,七班齐声轻唱道:
“牛儿还在山坡上面吃草,放牛的二小不知哪儿去了……”
方大山一声暴喝道:“王二小!”
“到!”
“张嘎子!”
“到!”
“董存瑞!”
“到!”
“邱少云!”
“到!”
“雷锋!”
“到!”
方大山不停的叫着名字,我们不停的答着到,最后,方大山冲着舞台下面的兵大声的喊出一个名字:“李向群!”
所有的兵,不约而同的全部起立了,成千上百个声音齐声吼道:“到!”
——是的,在去年的那个夏天,在长江流域抗洪抢险中,就是咱们军的另一支英雄团队“塔山守备英雄团”牺牲了一位战友,他的名字就叫做李向群,毫无疑问,他代表着的就是我们集团军所有在那场与肆虐的洪魔的战斗中,长眠在水底的,曾经一起摸爬滚打,亲如手足的战友们!他们永远,永远的还站在我们的队列当中!
李大显甩开膀子重重的,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架子鼓,我一把从话筒架上面将话筒拧了下来,大声的吼道:“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舞台下面所有的兵都跟随着我呐喊了起来,声遏长空,整齐划一。
刘浪的电吉他激昂的响了起来,我开口唱道: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
有的说;没的做;怎知不容易
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
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
想什么;做什么;是步枪和小米
道理多;总是说;是大炮轰炸机
汗也流;泪也落;心中不服气
藏一藏;躲一躲;心说别着急
噢;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问问天;问问地;还有多少里
求求风;求求雨;快离我远去
山也多;水也多;分不清东西
人也多;嘴也多;讲不清道理
怎样说;怎样做;才真正是自己
怎样歌;怎样唱;这心中才得意
一边走;一边想;雪山和草地
一边走;一边唱;领袖毛主席
噢;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
演出完了,引起了巨大反响,咱们一下台,底下的兵们就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议论了起来,不管是夸咱们七班牛逼哄哄之类的褒奖之辞,还是鄙视咱们七班拱上舞台就撒野的批评之声,总之有一个事实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观看演出的兵们都不大不小的震撼了一把。
连首长们都震住了,下台的时候,海哥哥满面春风的跑到后台来对我说:“帅克,刚刚你们那节目叫团党委一班人都傻了,师参谋老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