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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上过学,因为没有钱。但是我知道只有上学才会有出路,于是我从小就靠自学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的全部课程。”
男孩的话让雷萧的心里一阵剧烈的收缩,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农村妇女拉扯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上生存着该是一种怎样的惨状。没有一个人会伸手帮助,更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同情而驻足。某种程度上,他们形如乞丐,甚至连乞丐都不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这个男孩竟然能够用很平稳的语调向雷萧说出他自学完高中课程的事情,这让雷萧坚信这个男孩所说的都是实情。因为他从这个男孩眼里没有看到一丝做作和虚伪,更多的是看到了那成年人都未必具备的沉稳和隐藏在眼角深处的孤独和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的疯狂。
这是个与自己一样的同类人!雷萧第一时间作出了判定,他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对方眼神所流露出来的气息,尽管对方现在只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普通人。但是人的眼睛是无法进行欺骗的,他眼神中的东西,自己也有!那是与自己类似的东西,这是作为强大同类之间碰撞所能相互领悟出来的东西。就像两只猛虎彼此对上一般,谁都想把谁压制下去。
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从雷萧身上弥漫开来,不受控制的全数施压到了男孩的身上。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的,因为雷萧即使面对最恐怖的敌人和最优秀的同类也没有自主的就将杀气散发出去。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男孩的眼神。雷萧敢拍着胸口保证,如果给这个男孩一把刀,那么他绝对敢轻描淡写的去杀人,然后惬意的闻着血腥味大摇大摆的走出杀人现场,这本就是野兽的风格。
男孩有些受不了雷萧施加下来的杀气,身体有些不由自主的轻微抖动着,但是那双眼睛却毫不畏惧的同雷萧的眼神碰撞到了一起,擦出点点的火花。如果雷萧的目光是军刺,那么他的目光就是刀锋。
“我们真的很穷,穷到每顿饭只能靠捡着菜市场别人扔掉的烂菜叶来维持生计,而省下来的钱都给我的母亲看病。我曾经在看到母亲不堪忍受的病痛折磨下,跑出去学着别人跪在路边乞讨,乞讨一点钱来为母亲买一点甜的东西给她吃,因为甜的总会让人感觉舒服的。”男孩将目光垂下,看着三个装满烈酒的酒杯,他的眼神低迷而又茫然。
“事实证明,乞讨真的比母亲给别人做体力活赚的钱多,我热衷上了乞讨,因为尽管它低贱,但是却可以让母亲吃的好一点。”
“但是最后,母亲发现了我乞讨的事情,气的吐出了几口鲜血,强撑着拿起一根棍子狠狠的抽在我的身上。这是母亲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我,第一次如此的暴怒,而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一直是最慈爱的母亲,甚至从来都没有骂过我。”
“我没有反抗,任由母亲将我抽的皮开肉绽,棍子上的毛刺全部扎进了我的肉里。但是我忍着,对于我这个贫穷而伟大的母亲,我根本生出不了一似逃避或者怨言。母亲足足打了我三个小时,直到我撑不住摔倒在地上。”男孩再次掏出香烟,点燃了三根,放置在酒杯旁边,小心的将三颗燃尽的烟头装进了衣兜。
“晚上,母亲一边给我挑着身上的木刺,一边抱着我哭,整整一夜,整整一夜,我们娘俩就在那个破的连乞丐都不愿意呆的小屋子里凄惨的相互哭泣着。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生活!”
“于是,我考大学。我考上了,是一所医学院,我的愿望是学医,将母亲的病看好,带着她过上好生活。”
“但是,通知书拿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轻轻的撕掉了,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我没有钱去上昂贵奢侈的大学,我打算去打工挣钱了。”
男孩讲到这里,端起其中的一杯酒缓缓的倒进自己的喉咙。烈酒入吼引发了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蜡黄的脸上也变的有了血色。
“你知道后来怎样吗?”男孩扬着头问着雷萧。
“你的母亲死了,你到了部队。”雷萧回答着。说真的,他真的被面前这个男孩的经历震撼了,他从没想过一个孩子在逆境中会如此的像一个爷们一般有着担当。这个时候他明白了为什么男孩的眼里有着无边得孤寂。
“‘突刺’,你说的真对,难怪你会是血狐最强悍的那类人,这一点我真的不如你。我不爱说话,但是我喜欢跟你说话。”男孩勉强的笑了笑,洁白的牙齿和微微上翘的嘴唇展现出他稚嫩的一面。
“我的母亲病危,没有一家医院肯收留她,原因是,没钱!”男孩说到这里,脸上一脸的平静。仿佛他已经对这些东西早已洞穿,犹如一位智者一般。
“母亲留给我最后的话就是:你姓卞,你留着卞家的血液,去部队,去血狐,去你英雄父亲生前的部队!于是我就来了血狐。”
“你姓卞?”雷萧脸上闪过震惊,看向了第二张照片,那个叫卞九州的血狐第一任中队长。
“没错,我姓卞,我叫卞刺虎,卞庄刺虎的刺虎!”男孩眼中猛的爆发出让人不敢正视的目光,那碎金裂石的目光直直刺向第二张异常严肃的照片上。
“父亲,我来了,刺虎来当兵了!”卞刺虎将酒杯高高举起,向照片上的人恭敬的举了举,轻轻洒在地上。
“你要像你父亲一样。不,你要比你的父亲还要强!”雷萧望着卞刺虎说道。
“不,我要先比你强!”卞刺虎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老子等着你!等着你变强,更强!”雷萧死死盯着卞刺虎的眼睛道。他有一百个理由相信,他眼前的卞刺虎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因为当他说出自己名字霎那间的狂放,让人毫无理由的相信他真的会做到。
“你,是我的敌人,我们不会成为朋友!”卞刺虎用他完全不属于年轻人的眼光死死逼着雷萧。
“我会为有你这样一个敌人而骄傲的,羊羔,给老子滚出去训练吧!”雷萧眼中露出无限战意,他相信卞刺虎会走向他的高度。他不介意一个英雄的儿子、同样是一块待加琢磨的璞玉将他列为假想敌。
他们两人便是那两只老虎碰撞到了一起,尽管现在其中的一只虎还比较弱小,但是谁都不能否认这只老虎会成为森林之王,又或者这只弱小的老虎会成功刺虎!
第一百三十二章 雪地潜伏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血狐的英烈留下的血脉。看着卞刺虎倔强的走出荣誉室,雷萧的身上透出了一股落寞。他知道这个叫作卞刺虎的孩子到底是怎样进入血狐的了,他没有通过任何残酷的淘汰训练。只是因为他是卞九州的儿子,英雄的儿子。但是谁都不会在心里有任何的不舒服,因为你听了这样一个故事,你也会被深深震撼的。
一个英雄的妻子,带着英雄的血脉在人情味异常凉淡的城市里苦苦的挣扎着。谁都不知道,这个有着常人无法想象韧力的、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是烈士的遗孀。她从来没有享受过作为一名军嫂,被战士们拥戴的感觉。她甚至都没有对儿子提起过他父亲到底是如何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同样,她也未曾因为自己的丈夫是烈士而向部队要求过任何一样东西,甚至拒绝部队给予她的帮助,只想凭借自己来将心中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希望、英雄唯一的血脉抚养成人。
她是骄傲的,因为她是英雄卞九州的妻子。不管何时,无论何地,她永远不会堕了自己丈夫的那一份骄傲,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战死沙场了,她更知道,她是烈士的妻,她的骄傲就是来源于自己丈夫的那份骄傲、那份荣耀。
只是在临死的时候,才向部队提出了一个要求,是第一个要求,也是最后一个要求,让烈士的儿子去当兵,去扛枪,去接过他的父亲未曾履行完的使命。
这种要求,部队怎么能拒绝?尽管这里面掺杂了浓浓的人情味,但是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部队都是亏欠她们母子的太多太多,这根本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况且,英雄的妻子是给他们送来一个战士,一个以后可能会像卞九州一般,甚至超越卞九州一般的优秀军人。
“小子,我敬重你的父亲,我尊敬你的母亲,你得腰杆挺直了好好干,老子不会把你看走眼的,我等着你成长起来,跟我并肩作战!”雷萧望着卞刺虎走过后虚掩的门轻轻说道。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几场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