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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这些情况,他现在要比以往等候更长的时间。他在差不多一个世纪中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信息是微不足道的,相比之下,他在下一个世纪(或今后一千年)中要收集的知识将更加完整。眼下他能向自己的同胞提供的东西似乎少得可怜。
他想如果能有更多的时间就好了。然而,他从未有过足够的时间,现在没有,而且将来也不会有。无论他将花费多少个世纪,银河的知识总要远远超过他目前所掌握的知识,而他所掌握的知识永远是微不足道的。
他在书桌前的那把椅子上慢慢地坐了下来。现在他第一次考虑起自己该怎么办,他该怎样脱离银河总部,又该怎样使银河系跟一个星球打交道,虽然这个星球依然是属于他的。
他竭力迫使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去寻找答案,可他依然无法找到答案。
他想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无法同时跟地球和银河系进行抗衡。
23
阳光从窗户中照进屋子,唤醒了伊诺克。他依然呆着不动,使自己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太阳的光辉带给他一种美好而又真实的感觉,一种实实在在的抚摸。于是他将忧虑和疑问暂且搁在一边。可是他感到形势逼人,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或许只要他再多睡一会儿问题就全自然离去了,会自动消失在某个地方,当他醒来时问题已经不复存在。
但是除了担忧和疑虑之外,他感到身上有些不对劲。
他感到脖子和肩膀有些酸痛,他还奇怪地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麻木,而且枕头也是硬梆梆的。
他再次睁开眼睛,用手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他的头也并不是睡在枕头上,而是放在书桌上。他把嘴张开,然后又闭上,想体验一下口中的味觉,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口中很不是滋味。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挺起身子,伸伸手臂想放松一下紧张的关节和肌肉。当他站起来,那些忧虑、麻烦以及寻求答案的紧迫感又重新涌上了心头。然而,他又将它挡了回去,虽然说不上非常成功,但也足以使它们有所退却。
他走向炉子想找咖啡壶。这时他想起自己昨晚把它放在咖啡茶几旁的地板上了。于是他走了过去。两只杯子依然放在茶几上,杯子底层全是深褐色的咖啡渣。尤利西斯为了放咖啡杯而将那堆小玩意儿推向了一边。那座由圆球组成的尖塔斜躺在边上,但它依然在闪闪发光。所有的小圆球都在转动,每个圆球的旋转方向与周围其他的圆球恰好相反。
伊诺克伸手将它拿起,用手仔细地摸索着圆球的底盘。凶试图寻找某种能够启动或关闭尖塔的东西,例如某种操纵杆、某种凹痕、某种解扣或某种按钮。然而他无法找到任何东西。他想自己早就知道尖塔上没有东西,因为他以前也曾经找过。可是露西昨天拨动了一下就使它运转了,而且现在它还在运转。眼下它已经运转了12小时以上,可并没有产生任何结果。他认为自己没错,因为他根本看不到什么结果。
他将尖塔放在茶几上,底盘朝下,然后把咖啡杯叠起来,将一个放在另一个上面,并将它们端走。随后他又俯身从地板上拿起那把咖啡壶。可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座圆球尖塔。
他想这东西实在令人恼火。他无法使它运转,可露西不知怎地使它转动了。而现在他又无法将它关上,尽管它是开还是关或许都无关紧要。
他拿起杯子和咖啡壶走到了洗涤槽旁。
中继站内寂然无声,静得使人感到沉闷和压抑。不过,他想这种压抑感也许只是他的想象而已。
他穿过房间来到信息传播机前,机上的信息屏一片空白。昨晚没有来过电文。他觉得自己真傻,竟会想到有电文,因为如果真有电文的话,那个音频信号就会发生作用,它会不断地发出响声,直到他拨动操纵杆时,它才会停止。
莫非中继站已经被银河遗弃了?他感到有些困惑。难道所有来往的交通工具都绕道行驶了?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的,因为放弃地球中继站将意味着必须放弃比它更远的那些中继站。在银河网络中并不存在通向这螺旋状狭长地带的捷径,因此不允许重新安排路线。在数小时乃至一天之内不见任何交通工具来往是常有的事。银河的交通无规律可循,况且也无特定的模式。有时候已经安排好的机舱不得不等到有了接纳它们的设备之后才能到达。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机舱来站,这时设备就闲着,就像现在设备闲着一样。
这是神经过敏,他想,“我变得神经过敏了。”
在关闭中继站之前,它们会通知他的。且不说其他原因,就是出于礼貌,它们也该这样做啊。
他回到炉前煮起了咖啡。然后,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包软糊糊的东西,那是生长在天龙星座丛林世界中的一种谷物制作的。他把它拿了出来,然后又放了回去。他把邮递员温斯罗约在一周前替他从城里带来的一打鸡蛋中的最后两个拿了出来。
他看了看手表,这才发现自己起得很晚,比他想象的还要晚,现在差不多已是他每天散步的时候了。
他把长柄平底煎锅放在炉上,再向锅里放了一大匙黄油。等到黄油融化之后,将鸡蛋打进了锅里。
他想今天他不一定去散步了。除了偶尔一两次刮暴风雪外,这将是他第一次不去散步。
不过他又为自己作了辩解:他总是散步并不足以成为他应该每天散步的理由。他只是免了这次散步,过一会儿他会下山去取邮件的。他可以利用这些时间赶做自己昨天未能完成的事情。那些报纸依然堆在书桌上,等他去读。他还没有写日记,他有很多东西要写,因为他必须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记下来,而最近发生的事情又实在太多了。
从中继站开始工作的第一天起,他就为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即不能马马虎虎地对待日记。有时。他也许会晚一点把事情记下来。可今天他起晚了,或受时间所迫,但只要他认为是用于记录眼前这一切所需要的,他决不会少写一个字。
他的目光穿过房间,盯在书架上的一排日记本上。看到它们如此完整,他感到十分自豪和满足。在这些本子里记载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事情,他连一天也没有漏写过。
他想这是他的遗产,是他留给世人的东西。这将是他为自己回归人类而递交的一张门票。这里记载着他跟银河系的外星人在差不多一百年的接触中的所见、所闻和所感受到的一切。
正当他看着这些些日记本的时候,刚才被他搁在一边的问题又涌上了他的心头,而这次他再也无法对它们置之不理了。他将这些问题抛在一边,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以便使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活跃起来。现在他不再抵挡了,他接受了它们,因为他无法再回避下去。
伊诺克把长柄煎锅中的鸡蛋放进了一只空盘子中,端起咖啡壶,然后坐下来开始用早餐。
他又看了看手表。
他还有时间像平时那样去散步。
第八章 艰难的决定
24
那位挖参人正在泉边等着。
伊诺克在较远处就看到他正在下面的小道上。他突然感到一阵愤怒,心想那挖参人会不会等在那里想告诉自己他无法运回哈泽人的尸体,或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或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想到这里,伊诺克回忆起自己昨晚怎样威胁说,他要杀死任何一个阻碍运回尸体的人。
他想也许那样说很不明智。他对自己是否会杀人感到怀疑,并不是因为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扬言要杀人,而是因为人们互相残杀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闭上了眼睛,又一次看到在下面的山坡上,人们排着一行行队伍在硝烟中冲锋陷阵。
伊诺克明白,这些人爬上山顶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自杀和杀死山顶上的人。
这种厮杀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然而,多年来的厮杀实际上已归结成为这一瞬间:当他看到一队队的人故意爬上山坡时,此刻不是厮杀后的境况,而是那种毛骨悚然的情景的继续。
就在这一瞬间他体会到了战争的疯狂:他想到了那种最终变得毫无意义的徒劳行为,那种忘记了使人恼羞成怒的事件之后还必须埋藏在心里的丧失理智的怒火,以及那种不管别人死活,光凭一个人就能显示某种权威或原则的完全不合逻辑的行为。
他想人类早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历史阶段就把疯狂作为原则接受了下来,并始终坚持这种原则。今天这种由疯狂风所支配的原则如不是毁灭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