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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我等谨尊大将军将令——”
“出发——”
……
赵信将人马屯于漠北草场,“大单于,设伏不必带如此多的人马,否则易被敌人发觉,况那胡杨林本就不算大。我们不如将辎重人马留在这水草丰沛之处,将最善战的骑兵组织一万人马,隐于胡杨林!这样,后援照应大,霍去病就是倚仗强悍侥幸闯过胡杨林,他也断不会料到胡杨林后,我方还有这么大的后援!”
“有理!!”
……
“起风啦!大单于,那霍去病出定襄,必在广漠遇飓风。到此焉有斗志?!”
“此昆仑神佑我大匈奴啊——昆仑神——”
……
黄沙遮天蔽日,已然难辨方向,卫青从那次定襄出征之后,便再没奔袭过这么远。想来过了定襄草场到此沙漠中,就已经要有五百里了。若按出征前,张骞的描述,此处直向北,大约四五百里就会越过草原。
方向!此时再没有比方向更重要的了!
一个多时辰前,风从正北来,玉兕騘的青玉色的鬃毛正飘散在他的胸口处。现在玉兕騘的鬃毛时时拂过他的右手,这倒底是风向变了,还是大军的方向偏移了呢?
卫青心里突然一紧,旋即有松了下来。不会是偏移,若是一纵骑兵纵袭,很容易偏移方向,而现在是五万人马成横向弓形前进,这样的横向阵形,利于把准方向,不易偏移,那就只是风向变了!!
“传我将领,风向已由正北变为西北,吹向东南。我军方向没有变,继续向前,各部一阵横向紧密联系,不必慌张——”
“诺——”传令军士立刻催马而去。
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风沙漏下一个空洞,衬出一片昏黄的天空,和惨白的日头,悬在右侧,果然方向仍是正北,卫青的判断没有错。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军士们见了日头,辨清了方向,果然大将军判断正确,军士们不由得纷纷高呼起来!
“快!趁此时风略小,我们加速向前——”
……
“我几乎闻到了霍去病那娃娃的血腥味儿啦!!准备我的鸣镝!这苍狼不是号称日行千里吗?怎么一个上午还没动静?!本单于可有些耐不住了!!”
“大单于,看这风向变了。广漠最忌起风,风向一变,人马就会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方向,估计霍去病已经困在广漠之中,迷失路途了!”赵信大笑。
“不!”伊稚邪轻轻擦着鸣镝的箭头,“本单于可不希望苍狼迷路啊,那样本单于就少一身上好的狼皮越冬啦!!”
……
风向在不停的变,从正北到西北,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几乎变成正西风,风力奇猛,几乎要将人马从侧面掀翻。
卫青夹紧马肋,压低身子,风从左侧一下卷着沙砾,噼里啪啦的打在他头盔左侧的护面甲上,阵得他的听觉都有些木。
过了正午,天变成透白,日头有些偏,风忽然变了方向,卫青就觉得自己的战袍一下从左后方裹在身上,变成西南风了!
正是顺风!!!卫青一阵欣喜!!
“将士们,是顺风!!!天祝我汉军踏平漠北——冲——”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
“带什么辎重!!”霍去病不耐烦了,都给我扔下,这算得了什么?!“这比车耆老狗东西如此不堪一击!”
“骠骑将军”,李敢看着一片尸首,不得不佩服这号称祁连山精魂附体的霍去病,“天已过午,而士卒皆未补给,若不缴其辎重,连战恐军士体力不知!”
霍去病原就对陛下把李广这棘手的事交到舅舅手中不满,出征队伍中带着个李敢,他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此时不禁冷笑一声,“哼!就地补给便罢,号令全军,就地补给——吃饱喝足,其他的全扔下。带着这图有虚名的缴获,我们就跑不了那么快了!!传我将令,各部从速补给,半个时辰继续前进——”
霍去病自己翻下马,走到比车耆王的尸首前,把他的尸首踢正,从靴筒里摸出锋利的匕首,一手攥住比车耆的头发,一手迅速操刀将其首级割下,“拿函匣来!!给我装上!这就是我最好的辎重——”
……
多半个时辰之后,风又转为正北,顶风疾行,人马都睁不开眼睛。不知什么东西随着风卷过来,夹在玉兕騘的笼头缝里,卫青发觉了,腾出一只手来,利索的拈出来一看,胡杨叶!
卫青眼睛顿时一亮!!“快到了!!将士们——我们快到了——前面应该就是胡杨林!!速将左右两军进度报我——”
“诺!!”
“左将军公孙贺报大将军,左路包抄顺利,所遇风力已渐小,前方已隐约可见草场!”
“好!传我将令,左将军再行入草场后过十里左右绕到敌后,从西北向东与右将军合兵,围而从正北向南,将我包围圈内匈奴歼灭,呼应中路!”
“诺!”
“报,右路军赵食其将军报大将军,右路军全线向前,只是所遇风沙巨大!”
卫青点点头,风向正是偏向西了,那黄沙很有可能是直奔右路了。“速传我将令,右路暂时方位正常,但要特别注意体察方向,最好全线横向加紧联系,向前,应该不过五十里,可见草场。那时风力会渐小,再依左路军办法执行!右路艰苦,将军士卒皆要勉力而战!”
“诺!!”
胡杨的落叶越来越多了,目标越来越近了……
“听我将令——”卫青命中路减了速度,“武刚车阵在前——轻锐骑兵在后,准备应战!将士们!我们面对的很有可能是匈奴大单于的主力部队——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场恶战!!将士们!!丈夫生而一世,为国尽忠,死有何惧——唯求御侮保国——”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
刘彻站在建章宫垛口上,过午的太阳发着惨白的光,映亮那忧虑重重的黑眸子,“看着日色……”
“如此日色,多半漠北又是风沙……”张骞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面,刘彻的咬合肌一点点隆起。
“风沙啊……”
“陛下,”张骞岔开话题,“河西如今打通,尽两年来,商贸繁荣,但乌孙、大夏、大宛、大月氏等西域诸邦都尚未有过多联系,臣愿再为汉使,重走河西,为陛下睦邻诸邦,广布陛下之德。”
刘彻点点头。
……
“大单于看那烟尘,似乎来了!”
伊稚邪搭满弓。
可眼睁睁的先看见一片望不到边的战车,迅速的向胡杨林铲来,战车正面看不到一个汉军,只见布满利刃的前挡,汉军都隐于车上挡板后,硬弩已经向着胡杨林张满!
“不对!!”伊稚邪一身冷汗,大叫一声。话音未落,已是万驽齐发,林中立时传来惨叫!汉军如潮水一般扑过来!
“冲——”卫青挥剑催马向前。
“不是霍去病!!”赵信一时愣在那里!
汉军已冲入林中,两军混战到一处。
“那是谁?!!你这个混蛋!!”伊稚邪来不及反应只好跨上马,挥刀与前来的汉军交战。
“是……”赵信一眼看见大旗上一个“卫”字。
“不好!!大单于,快撤!!是卫青——”
“什么?!”
“是卫青——我们快撤出胡杨林,卫青人马战车太多,我们这一万精骑根本不够!!必须迅速与后方辎重部队联系,合兵一处——”
“你个废物——那还废什么话?!”伊稚邪大吼一声,“撤——”
匈奴骑兵且战且走。
“追——”卫青挥剑砍倒围着他的匈奴骑兵,一指前方。
“哪个是卫青?!”伊稚邪冲出胡杨林,回身一看汉军包抄上来也过了胡杨林。
赵信慌慌张张的分辨,“那里!!玉色马上那个紫金盔甲战袍的!”
伊稚邪眯起了眼睛,从背后抽出一支鸣镝,搭满弓。
……
霍去病压低身子,用力别住汗血马的两肋,身后已是一片血海,前面不远处,匈奴左大将军正催马落荒而逃。霍去病咬住不放,顺手“豁”的拔起匈奴左大将军的战旗,攥在手中,对准前面策马而逃的左大将军的后心,奋力掷出去,那旗杆穿胸而过,尸首栽下马来。
日色渐西,前面狼居胥山映在落日的余晖中。身后的战场一片殷红,这仗打得虽快,可也有些太快了,霍去病在夕阳中忽然迟疑了。
怎么一路出代郡走右北平,千余里征战,克广漠,而斩比车耆部,前击左大将军,获屯头王、韩王,全歼敌部,直捣狼居胥山,一路上,敌人部署并不似决战之势,竟似乎比河西还要容易。
霍去病蹙了眉头,火眸子在惨红的鲜血和夕阳的余晖中,闪着惶惑和隐隐的不安。不对吧……这么顺利……难到和临行变换出兵之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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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卫青全神贯注的追击撤向后援部队的匈奴骑兵,余光扫到一个身影,那熟悉的骑马姿势,赵信!卫青不由得心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