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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民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抚挲着,道:“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想,不需要用上我娘当年那样的法子了吧。那时我年纪小,虽然知道娘是疼我的,倒不至于会因为挨了她的打就怨恨她了,但多少还是会觉得挺委屈的。大哥自小就是文静好学的人,从来没有在读书的事情上挨过娘的打,我就觉得好吃亏啊。论武艺,大哥不如我,但父母并不会因此而责备他。可论读书呢,我稍一偷懒就会挨尺子。因为在娘看来,只要尽力而为了,就算做不好也不要紧。但如果是由于偷懒而没做好,就是该打。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深感娘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好比她不喜欢四弟,她就从来不打他,只是不许他到她面前去,甚至不许我们在她面前提起他……”忽见君集的神色一变,忙道:“怎么了?”
君集冷冷的道:“没,我想起我娘对我……就像你娘对你四弟。”
世民忙歉然的道:“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
君集摇摇头,不作声。室中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像是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世民忙又续道:“饶是如此,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我还真的恨当年读的书太少了,如今想多读的时候,却没什么时间了。君集,你不要学我,到以后才后悔,一定要趁着现在有空,勉强着自己也得啃下去。呃,其实也可以想些办法让自己容易点把书啃下去。我小时候就只爱看兵书,看别的书就头痛,所以就想方设法的把所有书都看成是兵书来读,这样就比较容易看下去了。”
侯君集奇道:“把所有书都看成是兵书?这怎么可能?怎么看?”
“这就需要一点想象力了嘛。就拿这本老子的《道德经》来说吧……”他顺手拿起刚刚正在看的书,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这一句‘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在我看来,就与兵道暗合。尤其‘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想取胜,就要先给敌人一点甜头,让他们自以为得计,我方正好示之以弱,将之迷惑。然后待他们掉以轻心、时机成熟之际突然一击即中,岂非妙着?这与《孙子兵法》中的‘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不是颇有相通之处吗?”
侯君集听得瞪大了眼睛,道:“真想不到,这么一句看起来跟兵法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给你这样一解说,倒真的像是在讲兵法了。”
世民嘻嘻笑道:“这是我从小就玩的游戏嘛。要把这些让我头痛的书看进去,还得背下来,否则背错了一句又得挨打了,那就只能这样想办法把它们转化成我喜欢看、也容易记得住的兵法了。这游戏玩多了,上了手,事情就容易办了,也好玩多了嘛。你就当这是个游戏,考考自己有没有想象力把所有的书都想成跟兵法有关。”
侯君集听得连连点头。
后记:
1、话说,世民在这章里说的那个读书的办法,其实是偶自己滴~~~爆!
2、不过历史上世民确实是曾经运用过《道德经》里那一句“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在兵法之上,那是他刚即位时突厥兵锋逼近到长安城下那一次的事情,各位去翻翻《资治通鉴》的记载就知道鸟~~~So,偶可不是全编的哦~~~
29 三更
29 三更
李世民正说到兴头上,却听得外面“当当当”的敲起了三更的鼓声。侯君集下意识的就跟着这更鼓声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倒似是在一应一和。
李世民见状不由得失笑出来,道:“现在也确实是晚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君集闻言站起,躬身退出。他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回想着世民的一颦一笑,心里也是忽忧忽喜,口中不由得是长嗟短叹。正心神不属之间,忽听得前面有人喝道:“是谁?三更过后,怎么还在宫中?”
这一声吆喝把君集一下子惊醒过来,他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宫门之前,刚才是守门的卫士在喝他。
“刷”的一下,一道耀眼的光亮照到面前来,是那卫士提起灯笼想看清他的脸容。
“啊,是侯将军吗?”卫士的语气霎时变得万分恭敬。这些天来侯君集一直经由这里入宫陪伴世民,卫士自然是认得他的。“今天这样晚啊?三更都过了呢。”
“是,今晚陪元帅看书,时间拖得晚了点。”
“这样啊……”卫士略显犹豫之色,“按规矩,三更之后宫门关闭,是不能轻易再开的,除非有元帅的手令……”
君集搔了搔头,“对哦,我都忘记这规矩了。我这就回去跟元帅讨个手令……”
那卫士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侯将军一直都有出入这宫门,今晚也是元帅的缘故才错过了三更……卑职这就去开门。”
侯君集却是心念一动,想:如果我回去跟世民说,现在过了三更不能出宫,那岂不是可以再有机会与他同床共寝一宿……?
想到此处,他赶紧一把拉住转身就要开门的卫士,道:“规矩就是规矩,可不能轻易就坏了。我还是回去跟元帅拿个手令才是正理。”说着,转身往回飞跑而去。
侯君集跑回世民的寝殿,从外只见里面仍是亮着灯火,推门探头一看,见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床铺那儿罗帐仍是挂起没有垂下,刚才他们读书之时世民脱下后随手扔在床上的幞头纱罗原样不动地还在那里。
君集怔了一下,心里刚转过一念:“都三更半夜了,小君会到哪去了呢?”
寂夜之中,忽听到寝殿的右侧处隐隐传来一下轻微的水声。君集向声音来处望去,果见右侧的一处房舍内透出灯光,似是有人在内。他赶忙走到那边,想也没有多想就伸手一推……
一股白雾霎时扑面而来,迷蒙了君集的双眼。那股白雾扑在脸上,是一阵湿湿暖暖的感觉,显然是蒸气所成。他用力睁了睁眼,待得白雾稍散,眼前的情景却是让他的瞳孔霎时放大了好几倍,再也合拢不上。
这里面原来是一个圆形的温水浴池,水清见底,蒸汽徐升。这时水中只有一人,却似是困倦已极,侧身伏在供沐浴之人步下浴池的阶梯之上沉沉睡去。君集缓步走近前去,只见那人剑眉舒展,嘴角含笑,不是世民又会是谁人?
君集圆睁双目,在雾气之中入迷地注视着这平日里衣甲鲜明、威风凛凛,此际却是身上不着一缕、犹如初生婴儿般精致无瑕的人儿。只见他大半个身子泡在水中,脑袋却是枕在置于刚好露出水面的一级阶梯之上的左臂臂弯里。水的浮力把他的身子轻轻托起,载浮载沉,直似摇篮一般轻软舒适,无怪乎他会这样泡着温水就睡过去了。
侯君集辄不欲打扰这鲜见的宁谧的一刻,双眼如被什么粘住了一样,无法从如斯景致上移开半分,身不由己的,便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几步之间,他的身躯已没入蒸气之中,那在世民的肌肤之上拂揉着的水气也飘拂在他的脸上。发肤上的热感,不觉带起了体内另一股不可言说的热度。
世民只是倦极而神游物外,其实并未睡得深入,意识朦胧之际还是感应到身边水波忽然荡漾起来。他晓得有人走近,却以为只是亲兵进来,口中嘟哝着亲兵的名字,道:“给我擦一下身子吧。”
侯君集只觉此刻犹如身在梦中,尤其是这白雾弥漫、水气迷目的景象,更显得远离现实。他摒仰着粗重的呼吸,顺应着世民的误会,装作他口中的亲兵,快手快脚地脱下身上的衣物,踏着阶梯走进水中,拾起池边的布巾,轻轻抚抹起世民露于水面的肩头。
“嗯……”世民口中泄出细碎而舒适的吟声。
这轻软的吟音传入君集耳中,如有蚀骨一般的魔力。他不由得急抽一口冷气,可抽入口里的尽是暖风,只是让他身体越发的腾热。他的双手按在世民的肩头上,隔着那薄薄的布巾,那被池中腾腾热气熏得温润的肌肤,却犹似直接烫着了他的双手。
为怕暴露身份,君集只是默默地拭抹着,抑止着双手想更进一步的冲动,但双眼终是不能自控地一直往下游走。世民赤…裸的身体没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