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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见着自己丈夫的模样,不由得羡慕起这人“不拘小节”起来。
酒过三巡,郭靖忽然想起了什么欢天喜地的事情,“嘿嘿”笑着将饭噔在桌上,道:“啊……岳父大人,我忘了说了,蓉儿,蓉儿有喜了。”
黄药师一怔,顿时面露喜色的道:“蓉儿,你怎的不跟爹说?”
黄蓉见自己父亲的高兴的模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腼腆道:“我……方才一时忘了。”其实是方才在坟前的时候忘了说,现在想起来了,但见桌上一群……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蓉儿,把手拿来。”黄药师放下筷子,道,黄蓉一言抬腕,黄药师袖子未动,坐在对面的慕少艾却已经大大咧咧的将手搭在了黄蓉的腕上,一边“哎呀呀”道:“女儿。慕少艾要恭喜黄药师家添孙儿了。你与疏楼前辈,可谓双喜临门啊。”
“哪里哪里。慕少艾你忒是自谦了。”疏楼龙宿团扇遮面,笑得和颜悦色的道:“说到喜,谁不知道慕少艾慕姑娘你医者仁心,对病人向来是无微不至,如今欧阳贤侄大病初愈,慕少艾对欧阳贤侄仍旧体贴入微,我想这天下的医生没有人比你更称职了,疏楼龙宿倒是应该替天下病人可喜可贺一番啊。”
慕少艾皮笑肉不笑道:“哪里哪里,说道天下之人,儒门龙首……”
这边唇枪舌剑刚拉开序幕,尚未到□,只听一人“咳咳”大咳之声突然传了来,凤儿端着空空的盘子瞧着郭靖,一脸不知如何开口的尴尬的笑。
阴川蝴蝶君眼间,“哈哈”一笑道:“凤儿姑娘,想说不言丧身劳神,你若想说什么,不妨开口,若有什么难处,这里这么多的人,自然会给你做主。”
凤儿愈发尴尬暗道,正是因为人多就更不好开口了,苦笑了一下,只听黄药师道:“凤儿。你不来吃饭,端着空盘子作甚?”
慕少艾道:“郭靖呛着了?”
凤儿面色一红,但见自己的主人一脸戏谑的表情望着她,忍了许久,黄蓉这是早已察觉有异,顿时想到下午害喜之时被凤儿看到了,那时凤儿说什么要帮他熬点汤药来……转眼扫到抱着被汤盅呛着的郭靖,顿时一惊,脱口道:“凤儿姑娘一定是见着这许多生人,不好意思了。你们莫都要盯着他,一个小姑娘被你们这般盯着,不脸红才怪。”
疏楼龙宿嘴角微勾道:“黄蓉。凤儿可是比你大了不止十倍,这小姑娘用在你身上虽然有些不妥,倒是勉强,但是从你口中说来,听着倒是怪异了。”
黄蓉咬牙切齿的瞪着疏楼龙宿,心里将面前的紫衣流氓骂了个千百遍,“哈哈”笑道:“既然凤儿不好意思说,你们何必这般看着他,爹……强人所难总之不是好事,对不?”
黄药师见黄蓉一副冷汗泠泠尴尬的模样,心里一转,虽然不知是何事,却明白了几分,挑了一夹菜往疏楼龙宿的碗里,一边道:“凤儿,别忙了,先来吃饭罢。”
凤儿乖乖应了一声,却是慕少艾忽然大大的吸了吸鼻子,“啊”的一声,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人参、白术、甘草、川芎、当归、白芍、紫苏叶……好大股药味,恩,此种种草药相配,安胎养气,倒不妨一好配方,可是怎么是从郭靖的盅里传出?”
“咳咳咳咳……”这下不仅是郭靖,就连黄蓉也忍不住面色铁青尴尬的咳起嗽来,听着满桌哄堂大笑的声音,暗地里将慕少艾腹诽了个天翻地覆,凤儿眼中带笑,却是苦笑道,因为黄蓉的座位不便,他便将那安胎药递给郭靖,请她递给自己的妻子,谁知她话还没有说完,郭靖却想岔了,以为是给自己的什么药,仰头就喝下去大半,弄得她哭也不是,说也不是,一口笑意憋在肚里几乎忍岔了气。
第三五章 无妄花开
黄药师见自己女婿丢脸,面色铁青,忍不住心里冷哼,却仍旧冷冷道:“龙宿、慕少艾、蝴蝶君,前几日我去追那股怨气之时,不慎被他跑了。”
话一脱口,慕少艾等人顿时正色起来,疏楼龙宿虽然明白他在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但是区区一股怨气,居然连黄药师也收不住,金色的眼眸不由沉了沉,心念电转之间,顿时冷凝起来,静静的听着黄药师说话。
只听黄药师顿了顿,继续道:“我与龙宿当时发现那股怨气,龙宿去找慕少艾,我便随着那股怨气寻去,却不料那怨气虽然不强大,意识蒙脓间却是逃得极快,三番五次之下,我一路追至苗疆终于将之擒住,正当剿灭之时,突然刮起一股风,我手一顿,待风散之后,那怨气早已逃得不知去向。”
“风?”疏楼龙宿捏着团扇的手微微一顿,儒音轻扬道:“这股风来得忒不寻常啊。”
黄药师点头表示同意,“这股风内夹着一股极不寻常的邪气,当时我怕这事有人操纵,便循着这风中的邪气来到一口枯井边,在井里发现了一个早已经连骨头都腐烂得不成形状的女尸。”
欧阳克听了半晌,忽然道:“井中女尸,实属常事,我猜这女子生前或许是被人推下去的,而且一定有一定年份,到如今才被发现,实在是可怜可悲又可叹。”说罢故作风流的摇着他重新制作的折扇,一脸惋惜。
“既然连骨头都烂了,自然有一定年份。”阴川蝴蝶君用一种看世纪大白痴的表情瞧着欧阳克,笑眯眯道:“若我没猜错,这女子的多半是含冤而死,天降红雨,三月飞雪,一曲《窦娥冤》不足以表达这女子的怨恨冤情。”
“井中有女尸是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女子的尸骨下面开着许多的白色的花朵,那些花的花茎盘旋纠结在尸骨之上,竟然以骨作土,血作养,肉为食,破开死人的头颅,开出绚丽的花来。”黄药师白了欧阳克与阴川蝴蝶君两人一眼,道:“我黄药师虽然不能说自己五花八门无一不精,但自认为这见识比之其他人还是要多那么一点点,这以死人肉白骨而长成的花,倒是闻所未闻。”一边说着,青衣大袖一抖,忽然将一朵拳头大小的白色之物丢在了桌上。
在座众人凝眼看去,之间那细密剔透的丝线里密密的裹着一白色的花朵,那花茎叶若海澡柔软细长,花瓣状若曼珠沙华,只那花蕊中间处是裹着一颗珠子模样的黑色球囊,在柔软莹白而细密的花瓣包裹下,似闪着若有若无的荧光,妖谲诡异异常。
慕少艾等人静静的瞧着这花朵,个个缄默不言,梅超风陆乘风与欧阳克等人早已瞪大了眼睛,慕少艾手指漫不经心敲击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间,缓慢而悠寂的韵律,声声轻响,就似叩在了众人的心上。
隔了好一会儿,阴川蝴蝶君理了理自己的金发,道:“不认识。”
丹枫公孙月垂下眼睛:“没见过。”
欧阳克黄蓉各自摇头,“不知道是何物。”
疏楼龙宿凝了一眼慕少艾,见他也是一副困恼的神色,嘴角习惯性的勾起,垂眼道:“管他是何物,我们不妨先将它种在花盆里,待它长一段时间,再来细说如何?”
黄蓉郭靖梅超风,凤儿与欧阳克自然不敢多言,阴川蝴蝶君点表示除了丹枫公孙月的事情其他一概没兴趣没意见,慕少艾本着医者整天弄草搬药好奇这物的特性自然跟着点头,黄药师与疏楼龙宿于是争论了一阵,疏楼龙宿将那花一卷,叫凤儿拿来一个花盆,种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静夜鸦啼,月色诡异。
疏楼龙宿吃了饭坐在自己院子里,瞧着石桌上同样皎洁莹白得诡异的花漫不经心的抽着水烟,黄药师坐在他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悠悠的吹着箫,箫声青碧,幽远静谧,说不出的平和安宁。
疏楼龙宿听了一阵,忽然放下烟杆对双药师道:“萧。”
黄药师顿了一下,道:“作甚?”
疏楼龙宿含笑抬手,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琴来,这琴样式古旧,那木料成色却是颇新,木头角落雕刻着一朵绚烂绽放的桃花,黄药师闻了闻,这琴中桃木味浓烈,显然取材于桃花岛上的桃树。
疏楼龙宿也不多言,就着琴弹了起来,琴声荡荡,古朴优雅,黄药师静静的听了一阵,听出他弹的是一首《五湖游》,不经一愣,随即跟着吹凑起来——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