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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慕次心下明白,这是派人去查过他了。于是接着解释道:“由于我大哥和我相貌酷似,所以经常会被认错。”
戴笠却是眉头一皱,“杨慕初?”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点什么,上海滩新崛起的势力他军统局又怎会不清楚?只是他倒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杨慕次的大哥。其实以他的性格他用人之前又怎么会不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只是这一回情况特殊,一来他忙的焦头烂额还没有顾得上去查杨慕次,二来他对杜旅宁非常放心,是以竟是对杨慕次知之甚少,就这么放心的放到身边来了。想到这不禁又觉得自己大意了,这时就听宋子文点头说道:“是啊,你们两兄弟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更难得的是,都是国之栋梁、人中龙凤,真是羡慕羽柏兄啊。”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杨慕次故意撇了撇嘴,露出少年不服输的脾性,脱口回道:“就他那样的,还国之栋梁,哼,一帮恶势力的爪牙。”
“哦?听起来杨副官似乎对你大哥意见很大啊?”
“我们军统和他们中统本来就是死敌。”这样的话也就私下里说说,还没有谁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尤其还是守着这么多高官的场合说出来。话还没说完,杨慕次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捂住嘴巴,眼神有些害怕的瞅了瞅在场的几人,然后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再不说话了。
见他这番动作宋子文倒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连日来总算是在这个硬要装老成的少年人身上看到了本该属于孩子的气息,当下有心要逗逗他,于是继续引诱道:“哈哈,你们兄弟俩还是不和呀,我记得小时候他就总欺负你。”
杨慕次没说话,但是脸上却是一副很认可的神情。宋子文接着说道:“我还记得你父亲可是极不喜政治的,所以才会举家搬去上海。怎么会允许你们两兄弟一个中统一个军统?你们是合起伙来气他吧?”
见宋子文有意识的像聊家常一样套他的话,杨慕次也就势话多了起来,回道:“他是很生气,所以我们两个人将来必定有一个要退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我当然要想尽办法将他逼回去,只有我大哥乖乖回家去接手生意,我才能真正获得自由。所以我们两个人的矛盾是不可调解的,当然,我一定会赢。”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宋子文不禁笑了,“好啊,我拭目以待,看你如何赢过他。”宋子文是真心比较看好杨慕次的,因为他们两人的性格其实很是相近,一样的胸有抱负,一样的心怀天下,一样的坚持不懈,也是一样的倔强不屈,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宋子文一直都与蒋介石政见不和,他早就看出国民党内部的种种隐患,奈何蒋介石并不是一个能够听得进劝诫的人,所以才会有宋子文屡次辞官之举。但是虽然互相不待见,但总归是一家人,蒋介石真出了事情,宋子文还是坚决站在他这一边的。有人说他是中国首富,是为蒋介石敛财的机器,却没有人知道,这只是他变相救国的一种手段,他的抱负、他的理想,似乎,没有一个人懂。
然而在翻看杨慕次档案的时候,他似乎隐隐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令他莫名的就对这个小家伙产生了亲切感,于是他有事没事的就来找杨慕次说话。这种心情,似乎很像杨慕初愿意时不时的就来逗弄阿次炸毛一样,,可对他杨慕次来说,这着实不是一个好习惯。
直截了当的将父亲的意愿和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让宋子文不再乱猜测他们兄弟两人的用意,杨慕次觉得目的达到,便恢复少言寡语的状态,再也不跟宋子文说一句话。
很快西安传来消息,释放蒋介石的秘书端纳回来,取得南京这边的信任,同时也是回来邀请能够代表蒋介石去和谈的人,蒋介石点名让夫人宋美龄决定。正好陈果夫和陈立夫都没有去西安的打算,宋美龄于是顺利的通过决议,决定由自己和哥哥宋子文同去。
军统局处长办公室。戴笠自从得到消息,便不停的在自己的办公室走来走去,迟迟拿不定主意。此时他面临的无疑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去西安救驾,还是留在南京?
留在南京等待事变解决当然是万无一失,可是此次西安事变他有渎职之过,无论蒋介石是生是死,他都逃脱不了失职的罪名。如果,如果随宋氏兄妹冒死前往,或许还会有转机?可是,他戴笠凶名在外,特别是在西北军中树敌甚众,这一去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他不敢赌。
杨慕次就站在近门口处,静静的看着戴笠犹豫不决。过了好半响,他实在忍不住,突然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长官,阿次愿同长官一起,共赴西安!长官为党国殚精竭虑,为营救领袖、为促进和谈费尽心机,阿次愧不能尽力一二。此去西安,万分凶险,阿次唯有将此身报国,宁拼万死,也要保证长官的安危!”
这一刻,戴笠有些动容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不同意!”杨家西厅,杨慕初不待听完阿次的话,直接就喊了出来。杨慕次连忙看了看外面没有人注意,这才关上门,有些恼怒的低声说道:“你嚷什么?不知道现在家里牛鬼蛇神什么样的人都有?你想让我们这几天演的戏都白费了!”
杨慕初更是气急败坏,但声音还是低下来了,他说道:“我管不了那么多!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和谈失败,你岂不是——反正,我绝不允许你去送死!”
“我怎么就是去送死了?和谈一定会成功,也必须成功!现在国家的形势已经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了,东三省的沦陷、日军的嚣张,他们惨无人道,他们嗜杀成性,他们想要全面进军中国,他们的侵略才刚刚开始!大哥,我们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同胞再受伤害,不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应该团结起来,结束内战,一致抗日!”
“不要给我讲你那些大道理,我只要你说,如果你不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刚才你何必去跟母亲道别?”
“我只是以防万一。”
“留在南京,就没有万一!没有人一定要逼着你去!”
“我自己逼着我去!”杨慕次吼了一声,然后又降下声来,用恳求的口吻说道:“大哥,那是西安,负责这次和谈的,是周恩来。”
杨慕初看着坚决的阿次,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可恨的现在是在南京,他自己的势力都在上海,否则早就强硬的将阿次绑回来了,哪会跟他费这口舌。再瞪了他一眼,杨慕初决定不再和他浪费时间,一转身走了出去,他一定会想到办法救阿次。
作者有话要说:
☆、西安
“喂,跃春,有个事和你说。”想来想去,杨慕初觉得现在能帮他的只有夏跃春了,于是才打了这个电话。他也知道现在全南京城的电话肯定都在军统局的监听之下,因此说话也非常小心。夏跃春也明白他的处境,所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跃春,我被气着了……还能有谁啊,肯定是阿次那个小混蛋……他怎么了?他从来就不听我话,好歹我是长兄如父啊。他成天和那帮人混不说,还什么都抢着做,就知道和我对着干,我不让做的事他偏要做,以为我会害他吗?我真是恨没有多带几个人在身边,不然将他揍趴下我看他还敢乱跑……跑哪去?当然是哪里危险就往哪跑……对,回去你好好教训他,无组织无纪律……。你说什么?这些话我该找杜旅宁去说?我躲着他还来不及呢,找你发发牢骚不行啊。你这个人真没趣,不和你说了。”
夏跃春笑呵呵的调笑他两句,挂了电话,脸色便凝重起来,杨慕次居然要去西安?他明白阿初这是在求他帮忙,提前跟西安打好招呼,别误伤了杨慕次,可是组织内部有纪律,保密程序很严谨,岂是可以这么随便的通报身份的?曾经自己人死在自己人手里也不是没有先例,不到最后一刻,谁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夏跃春陷入两难的境界,而远在南京,杨慕次也在犹豫。他站在电话机前,不知该不该打这个电话。他这一走,真没有把握活着回来,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通电话了吧?戴笠也在忙着跟自己家人告别,只给了杨慕次半天的时间,而现在,仅剩下最后的半个小时。
杨慕次终于拿起话筒,当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杨慕次心下忍不住颤了一下,杜旅宁问道:“谁?”
听到这个声音,杨慕次脑中立即闪现出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