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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ber脑门乌云罩顶,“你耍我玩儿是吧?!”红玉眼瞪着对方,盖勒特一言不发地看了她半晌,把她紧紧按回怀里,哑声道,“246分,14760秒。”
这两个数字报得甚突兀,Silber摸不透他意思,讷讷问,“甚么分,甚么秒?”
“你说只去十分钟,结果去了246分,14760秒,”男人的下巴磕得她头顶有点疼,嗓音愈发低哑,“你骗我。”
Silber本在思忖该如何脱身,听了这话心中陡地一震,瞬间就乱了。这一趟她本是非来不可,盖勒特肯定要拦,两个人性情都倔,谁也挣不过谁,Silber倒也不怕同他挣,过去几年都是这么挣过来的,可是以她对盖勒特的了解,一旦他拦不住了,他定是不会放自己一个人来闯的,这才是Silber今天瞒着他离开奥塞西的因由。她途中也曾设想过千万种可能,被他追上吵一架也好,两人撕破脸打一架也好,割袍断义把他气回去,怎么着都好,只道这滩浑水横竖不能让他淌进来,唯独这一声“你骗我”,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此刻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了胸口,生生砸出一阵剧痛。她苦意堵在喉头,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那句话只能在心头打转,却怎么都说不出口,GG……我这么骗你,是不想你陪我去送死啊!
她心里酸痛得难受,又听盖勒特沉沉道,“我竟是忘了,你眼里向来就没有老天,你都不信它,对它发的誓又怎么可能作得数,可是我还是信了你。”
Silber闭上眼,GG,不要这样难过好么,你信我没有错,错的人是我,我也舍不得骗你,全天下我最舍不得骗的人就是你,可是我更舍不得让你陪我去犯险。
她勉力将乱掉的神智拉整回来,又把下唇给咬破了,唤回几分清明,却发现握着她右手的大掌正在腕部一寸一寸地往下移,Silber惊觉这是要缴她红杖,忙死力地往后挣,盖勒特担心弄伤她,只得暂时停了手头动作,咬牙道,“跟我回去!”
“不可能!”Silber还在挣。
同她在这里拉扯许久,盖勒特耐性早已耗尽,当下不愿再耽搁,磨牙喝了声“由不得你!”一道无声缴械咒缴了她的小红杖,右手抓着她后腰轻飘飘一提,Silber整个人腾一下被他扛到了肩上。强有力的手臂锁着她双腿,盖勒特返身大步朝门外走,
Silber这回彻底失了态,麻袋似的倒挂在他背后又是捶又是咬,一急之下便叫出了一句真心话,“你就是把我弄回去了,我还能再跑出来!”
盖勒特冷冷一哼,“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老实待着,你这次回了奥塞西就别想再出来。”一想到此人像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湫,还满脑子都是离开的念头,他胸中被滔天怒焰灼得滚烫,心口一阵犯堵,未及多想,大掌便在她翘臀上重重拍了一记,掌下所触的位置柔软而有弹性,登时就有数道闪电劈入神识,劈得他愣在当场,手掌也十分合适地停在那里,半天没有移开,
Silber被他拍得“哎哟”一声,慌不择言地喊,“你这样做,莫不是忘了咱俩当初订的契约?!”
这是一句蠢话,喊出来就悔了。那是他们都不愿提及的过往,偏被她缺心眼地翻出来,一时间恨不得几个大嘴巴抽死自己。她想解释自己不是那层意思,却听盖勒特云淡风轻地说,“左右不过是些反噬罢了,我还受得住。”
Silber心中咯噔一声,倒悬的头部一阵眩晕,盖勒特说得倒轻巧,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灵魂契约的反噬若果真如此好受,当初二人还签它作甚?!Silber两眼发黑,趴在他背上魂不守舍地颤声道,“你,你疯了!”
“我是疯了,从你发疯那一刻起,我就跟着你疯了。”盖勒特停下脚步,一字一音缓缓道,“我绝不可能睁眼看着你去送死。”
Silber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她自己死脑筋,这男人居然比她还要死脑筋,慌乱间张口结舌地喊,“笨蛋!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个章程。
盖勒特闷不做声扛着她走到门口,刚推开大门又急速往后连撤几大步,Silber脑袋磕在他背上被震得发晕,不晓得发生了甚么事情,只听见门外喧哗乍起,喊叫声,爆炸声,甚至还有轰隆隆的雷声。盖勒特身体突然猛地一侧,只听飒飒风响,数道咒语从他身前擦过,越过大堂打在了接待处,在那里炸出了一个大坑。Silber这时才看清街上的情形,不禁倒吸一口气,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个埃及巫师,正和候在外面的圣仆打得不可开交,各种魔咒在天上来回乱飞,路边的房屋这时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也就他们所在的这间旅馆有圣仆们合力死守着,至今依旧完好无损。
Silber用力捶了几下盖勒特,大喊,“还不放我下来?!”
“不放。”盖勒特声音波澜不惊。Silber气得翻白眼,吼他,“这鸟地方不能幻影移形,你打算让那些跟了你多年的人都死在这儿么?!”
盖勒特背脊微僵,片刻之后Silber眼前景物掉了一个头,盖勒特将她放到门后,在她身周施了厚厚几层防御壁,黑着脸嘱道,“在这里等我,不准出来。”交待完便要走人,衣袖却被她扯住了,Silber道,“杖子还我。”
盖勒特开始咯吱咯吱磨牙,“你还想跑?!”
Silber扯了袖子便不撒手,“跑个P,外头那么多埃及人,我没了魔杖,随便进来一个就能弄死我。”
盖勒特紧紧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盯得Silber心里直发毛,下巴被他猛地扣住,男人咬牙切齿道,“你跑到哪里我都能逮你回来,只是你要想清楚了,下次再被我逮到,后果自负!”
红杖塞回她手里,盖勒特迅速闪身出去,Silber却愣在原地,不晓得他指的后果,到底是个甚么后果,她愣了一阵,把银面召出来戴在脸上,起身靠到门栏朝外望,
盖勒特今天没穿巫师长袍,穿的却是一件紫红衬衫并黑色西裤,此时傲然立于众多巫师当中,甚为打眼,他周身喷薄的气焰与强势顷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圣仆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埃及人却是冷气连抽,谁也没有料到这个魔王会出现在这里。众人心中惊恐之余不免犯疑:早就听说格林德沃轻易不会现身,最近几年更是未曾离开过德国,这回究竟是为了甚么,居然亲自从欧洲跑到非洲来了?!
越来越多的巫师从天上陆续赶到,有罩着银面的圣徒,也有缠着头巾的阿拉伯人,全都骑着扫帚急冲冲地往这方奔,不少人在空中迎面撞上,也不待落地,二话不说就动手开打,一时间天上地下战场混成一片,要不是穿着各有特点,两帮人还真难分清敌我。
这年代的黑巫白巫原本就势同水火,埃及魔法部发现德国的黑巫大军竟神不知鬼不觉,跨越了一个大陆到了自己的地盘,震惊之际把老底都掀了,全国奥罗倾巢出动,而盖勒特这厢明显火气正盛,接下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Silber眼见他左手已经握着死亡法杖,心知他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有盖勒特在,她自是一万个放心,当下也不再多看,返身奔回了成龙的身边,小伙子躺在地上好梦正酣,全然不知此刻处境,Silber挥杖对他使了一个恢复咒,又连引了几道清水如泉泼他脸上,接着便是“Pia,Pia,Pia”三个大耳刮子。成龙两边脸被她扇得通红,幽幽转醒,咂巴着嘴喃喃道,“妈,天亮啦?”
杖尖再喷一道凉水,Silber转身去拣彗星,“天没黑过,我也不是你妈。”
成龙湿着一脸坐起身,呆呆地望了Silber片刻,醒悟了,“你不是中国人!”
Silber懒得跟他废话,抬腿跨坐到扫帚上,将他往身后拉,“上来!”
成龙明显不乐意,话说回来,哪个正常人又会乐意骑到扫帚上面?他屁股粘着地板,一脸见鬼的表情,还在纠结不休,“你明明不是中国人,为甚么骗我?”
Silber心道我岂止骗过你,这世上几十年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我骗过,你有幸被我骗是你上辈子修的福分。
继续拉他,却是拉不动,Silber狠下心打算用咒了,就在此时,整个大堂地动山摇地震起来,紧接着头顶响起“轰”的一声,一大块天花板塌陷,朝她二人直直砸下来,眼看下一秒就要被砸成肉酱,成龙嘴巴张成了河马状,“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Silber扬杖喝道“Reducto”,一米厚的石板应声炸得粉碎。成龙还在叫,也不知是方才那一声的惯性,还是被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