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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ber没有回答,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谁?”
还能是谁。
“从我身边把你带走,害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那个混蛋,我要撕了他。”
他问她:“你的记忆是不是被他改过了,那天在海滩上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了?”
察觉她身体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Sisi,把你弄进这具身体,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在哪?”他强压着怒气沉声问道。
没曾想得到的答案却是——
“他死了……就在一个月前,我亲手把他杀了!”
她忽然哭泣起来,眼泪不停歇地从空洞的眼眶里滚落,砸到他掌心。他只感到胸腔内猛一阵酸痛,紧跟着便是愤怒。
“你究竟被这个人灌了什么**汤?到现在还要保他?!你觉得我可能相信你——”
话音骤然止住,他不可思议地看着Silber。她突然使出全力推开了他,慌不迭地往后退去。
一直到撞上坚硬的船尾,瘦骨如柴的身子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她不愿意他碰她!
Silber抬起埋在膝间的头,从指缝间用力地眨了眨眼。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盖勒特,放我走吧,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该去的地方。”
她抽泣着求他。
可是他拒绝。
“你想去哪?又是中国?还是,回去找你的魂师?”
男人的脚步在甲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直来到她面前。
他似是冷笑了一下,便在她头顶一字一句地说:“Sisi,我等了你三年,找了你一百一十三天,你觉得我可能再放你走吗?”
话罢,高大的身体轻易便将她困在了那方狭小里。
Silber整个人都贴上了船板,却仍是躲不开他炙热落下的唇和滚烫起伏的胸膛,熟悉的男性体息糅杂着淡淡酒香,无所不在地笼罩了她——
这是她无比想念的味道,此刻却像带刺的荆棘痛得她全身都在战栗,她尖叫着推他:“我欠了你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是你不肯放过我!”
他那样用力地啃咬她的脖颈,环住她腰身的力量强横至极。Silber蒙在脸上的双手被扯下了,泪水再也无处可藏,她呜咽了一声,被男人只手捏住尖瘦的下颌,强迫着抬头面对他——
“魂师是怎么骗你的,嗯——?他说什么你都信,我在报纸上同样的话登了一个月你理都不理!不要跟我说你以为是我杀的你,这不是你躲着我的理由。‘斯泰因’,这是你三年前去霍格沃兹用的姓,你刚才在成龙的旅店又一次用了。成龙是你那年圣诞才遇上的,还有萨卡拉——你明明已经想起一切,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被他咄咄质问的人脸色越来越惨淡。
可是她抿紧了唇,就是不回答。
即使眼前黑暗一片,她仍然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就透过他滚热的胸膛传递进越来越冷却的身体。
灼伤了她,也灼伤了他自己。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我这样千方百计躲着你的原因。”
“我要听真话。”
他与她额间相抵,灼热的气息扑在她面上,包裹着她:“不要再尝试欺骗我,我能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她在黑暗里用心描绘他的脸庞。那么多误会横亘在他们中间,从相识到今天,八年过去了。她真希望自己可以解释,可以把所有该死的真相全都告诉他。
但是,她不能。
我的爱人,我活在这世上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伤害你了。
“我想,我的所作所为已经够说明一切了。我不想回德国,不想再替你做那些肮脏龌蹉的事,我受够了!你找我回去是为什么呢?你的帝国早已经无人可以动摇了,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还是你看上了这具身体?! 你这样抱着我,吻我,算什么意思?盖勒特,这孩子还没有成年,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不知道你的品味何时变这么差了。”
“住口!”他再听不下去,猛地提起她双肩,冰蓝的眼失望透顶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蠢话来气我?!”
“因为我要离开你,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你撒谎!”
她仰起头平静地面对他,清晰地吐出:“我以我的生命起誓,刚才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我不相信。”他捧住她的脸,颤抖地:“Sisi,听话,把你这句话收回去。”
她摇了摇头,拉开了自己的衣领,指着肩上的伤疤。
“你曾经给过我同样的,还记得吗?就在这个位置,因为我不会使用魔法。还有背上那些,腿上那些,我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以为自己不恨你,三年前在萨卡拉地宫,我也是这样以为,所以我拿命去救你。但是我错了。死亡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和你在一起只会加重我心上的煎熬,得不到片刻安宁,因为你加诸给我的痛苦我永远都忘不掉了。”
她的话被打断了,盖勒特低头吻住了她。
“那些,我从没要你忘。”
他不停地吻她,把她按进胸膛,用一切办法阻止她将疯狂的话继续下去。
他最后说:“跟我回奥塞西,让我补偿你。从今往后,你只做你愿意做的事,不喜欢的都不用去理。”
Silber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承诺,喘息声越来越微弱。她用脸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就像过去那样。
真好,她想。能死在自己深爱的男人怀中。
☆、154最新更新
公元2011年9月11日09:45分
东德境内;下萨克森州德累斯顿上空。
一架从奥地利起飞,飞往中国大陆的大型客机正喷着滚滚浓烟,呼啸着朝地面急速坠去。
“Mayday'注1'!Mayday!”握着对讲机的机长撕心裂肺地大吼。
回应他的只有一连串嘟嘟的盲音,无线电讯号已经中断了。
年仅三十五岁的奥地利人果断扔下了对讲机;扑到一旁帮助他的副手奋力往回拉拉杆。两人齐心合力;试图让飞机重新昂头回到万米高空之上。
可是;一切都已于事无补了。
仪表盘上的数据全灭;四个引擎已全部着火。
这场空难;在所难免。
明白这一事实的机长和副机长面白如纸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充满绝望——包括他们自己在内,这架国际航班上的三百九十八名乘客,谁也不可能生还了。
“God!……please bless us!”
有人在这样哭叫,排山倒海的嘈杂与混乱通过耳鼓膜刺激得神经突突直跳。
Silber眉头紧蹙,抱着头部艰难地支起身子。从她口中发出的呻|吟声极为痛苦。——她被掉落的行李箱砸到了,额头正汩汩冒血,这让她痛得几乎昏厥过去。
“我怎么受伤了?死人还会受伤?”她有些浑噩地喃喃说着,搓了搓指间的血,发现竟然是热的。
在她周围尽是凄厉的尖叫和哭喊,伴随着瘟疫般四下蔓延的恐慌的,是巨大的失重感。她捂着额头茫然抬头,用浑浊的视线向四周看去——
然后,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她登时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飞机、麻瓜、空难……
这要是是死人才去的那种地方,她把头割下来给上帝当球踢。
飞机坠落的速度叫她根本无法站稳。Silber的第一反应是掏魔杖。
可哪里有什么魔杖。
她死了。死回了2011年,属于她的东西全留在了1941年的另一个世界。
那真的是另一个世界,这一刻头破血流的她清楚地意识到,隔在她和那个男人中间的,已不再是时间可以计量的距离了。
“盖勒特,我要走了,回七十年后的中国。”
刚才她是这么骗他的。
一语成谶。
“砰砰砰砰!”更多的行李箱砸了下来,它们被气流刮得在机舱内到处乱飞。其中一个撞上了Silber的肩膀。她闷哼一声,岿然不动,就披头散发地趴在她那扇尚且完好的机窗上。
她的额头和左肩正血流如注,可是她完全不理会,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地面。
地面的景物正飞速放大,坚硬的土地张开胸怀,等着拥抱这三百九十八条新鲜的生命。
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历史重演。
她却不必再做这三百九十八名遇难者的其中之一了。
安吉拉还在她体内,没有魔杖也能幻影移形,她完全可以在飞机坠毁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