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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明年你就。”汤姆兀的住口,回头看二楼。
那里没人,Silber还在洗澡。汤姆转头回来,低着声道:“明年你一那样,你们雪莱家该绝后了。”
西瑞斯好笑地看着他:“还有Silber啊。”
“她是女的,小孩又不可能跟她姓。”汤姆想也没想就说。
“怎么?你不愿意啊?”西瑞斯吐出来的话石破天惊,“可以多生几个嘛,只要有一个男孩姓雪莱就行了,其他的还是姓里德尔,你看这样能接受了吧?”
“为了和平!”
小斯拉格霍恩振臂高呼,演讲结束了。下面是战地录像回放,几百架战斗机在跑道上滑行,轰隆隆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汤姆的大脑就在这轰隆隆的声响里眩晕、飞翔、爆炸、升华——
他眼前出现了无数个小里德尔,围着他喊爹,还有个不会说话的小雪莱,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那女人是Silber。
家是什么,他今天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现在这问题突然就变成了憧憬。天好蓝,心情插上了翅膀,跟战斗机一起在艳阳下久久盘旋。
“停水啦停水啦!”
楼上传来Silber的叫喊,客厅里两人没听到。客厅里只有轰隆隆。
汤姆突然间发现,西瑞斯好像没那么讨人厌;西瑞斯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就别跟她吵了,说点儿好听的,她真的很好哄的……要不这样,你如果实在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别说话,你不刺激她她也不会跟你怄气了。”
汤姆未置可否,他关心的东西显然和西瑞斯不同:“她瘦成那样,你觉得她生得出几个?”
西瑞斯愣了一下。
“确实,是太瘦了。”西瑞斯忧虑地说,从茶几上拿起他放上去的羊皮纸和鹅毛笔,边写边说:“丽莎是身体不好,长不胖,可是Silber……你看啊,甜食,她不吃——面包和奶酪,她也不喜欢——肉类,她倒是吃的,但吃得少……”
“从今天起不吃也得吃。”汤姆果断道,“正好她现在什么都听你的——”
“谁听谁的?”
猛回头——穿着睡衣的Silber站在沙发后面,头发湿搭搭的滴着水,正狐疑地来回觑他俩。
被觑的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没吭声。西瑞斯把羊皮纸给汤姆,汤姆拿起来撕了一撕。
Silber的视线停在他脸上,一双眼眯起来:“你丫的,乐什么呢?”
“你幻觉。”
汤姆拧眉抿嘴,把五官摆布得高深莫测:“你别眯眼了,你眼睛已经够——”西瑞斯及时一声咳嗽。“大了。”汤姆说,“比牛眼还大!”
他痛苦地捂额,西瑞斯长声叹气。“你才是牛眼!你全家都是牛眼!”Silber人已经爬上沙发靠背,手伸老长,要过来掐他;半道忽然转向,搂上西瑞斯的脖子:“哥——!我不要他住我隔壁!我讨厌他!我讨厌死他啦!”
西瑞斯意味深长地看汤姆。
汤姆读出他的意味:你这是自食其果,恕我无能为力。
汤姆自己也不想这样!他那张嘴在外面男女通吃,连霍格沃兹的女幽灵都征服了,可回回一遇上Silber这妞,他就得失控——甜言蜜语一句也说不出口,出口就是恶言,那些词汇他自己都不晓得是怎么蹦出来的。
所以说,这就叫冤孽。
西瑞斯始终不肯表态,注定要住在汤姆隔壁的Silber把手伸过来了。汤姆给她掐了一忽儿,肃然道:“你下去,我有事跟你讲。”
西瑞斯在对面打眼色:讲不得。Silber说:“干嘛?”
“正事。”汤姆把她爪子拔下去,“有关咱们身世。”
西瑞斯松了口气,旋即皱眉:“咱们?……你们?”
“我找到我外祖父了。”汤姆摸了摸Silber的头,那上面的水就干了。他的魔杖不在身边,这是无声无杖魔法。
“你的意思是,Silber也是斯莱特林的后人?”西瑞斯问道。
“蛇佬腔都是,至少我查到的是这样。”
Silber两条腿挂在沙发后面,上半身挂在前面,上一刻她还张牙舞爪的,忽然就变得安静了,汤姆的小指勾了她一束头发,卷起来,又松开,嘴里说着:“在小汉格顿,我打算今晚去看看,你去不去?”
Silber脸埋在靠背里嘀咕:“我跟斯莱特林才没有关系,我是麻瓜,麻瓜麻瓜麻瓜……”
万恶的麻瓜。Silber为什么要是麻瓜。
汤姆赶在自己起火前打断她:“你身上黏的那片灵魂不是泥巴——麻瓜!”
这话倒是不假,西瑞斯一早就看出来了,Silber自己的魂少了一片,同时又多出来一片,多的这片不属于她,多半是前个身体的主人的。那灵魂带着黑魔力和蛇佬腔跟随Silber至今,阴魂不散如影随形,已经和她完全融在一起了,就连能够分割灵魂的西瑞斯也拿它没辙。所以Silber必须和斯莱特林有关系——换句话讲——必须和汤姆有关系。嗯,就是这样。汤姆扯了下手里的头发:“你到底去不去?”
“我去我去扯疼啦!”
Silber抬起头:“你刚刚就是在乐这个?”
“对没错我就是在乐这个。”汤姆眼都不眨地说,西瑞斯在对面扯了扯嘴角。
“你很想见他们?你的外祖父,还有你父亲。”
Silber歪着脑袋,眼里的东西委实罕见,汤姆的心情在天上飞来飞去,顺着她说:“想啊,想死了。”
Silber眼神变得古怪。
瞅了他一会儿,问几点动身。西瑞斯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地上站好,说,吃了晚饭再去,这会儿天也不早了。
晚餐很丰盛,西瑞斯知道汤姆今天要住进来,专程吩咐过鲁西西。Silber似乎没什么胃口,没动几叉子,就开始叠餐巾玩了。西瑞斯把牛排切成小块,盛在盘子里摆到她面前,她才又勉强吃了几口。汤姆戏谑她说你该不会是近乡情怯了吧?
Silber反问他:“那你呢?见到的和预期的可能会不一样,甚至可能很糟,你做好准备了吗?”
西瑞斯责备她:怎么这样说话?汤姆是去见亲人,只会是好事啊。Silber只管固执地把汤姆看着。
汤姆笑了笑,Silber多虑了,他母亲生下他就死了,父亲的名字在霍格沃兹里找不到,是个麻瓜。
别的,应该没有比这些更糟的了吧?
他说:“我准备好了。”
Silber扮成邻家的一个麻瓜小姑娘,执意要汤姆也换个模样。汤姆变成马沃罗。她说不行不行,再换一个,要没人见过的。
“又不是去杀人放火,你做什么这么紧张?”汤姆照着隔壁一个麻瓜青年去变。Silber在一旁说呸呸呸,乌鸦嘴!
西瑞斯点着她额头叮嘱:“见着老人要礼貌,不许乱讲话。”又转向汤姆:“今天就早些回来吧,来日方长。”
……来日?
汤姆还真没想过。这字眼陌生得跟亲人一样。
十几年啦,这孑然一身的人生。也不知那至亲的人,可曾对他有过同样的想念。
临出门,Silber有点魂不守舍,鞋穿反了,斗篷的带子缠住了脖子,西瑞斯给她解开,重新系上,蹲下|身去帮她穿鞋,Silber嘴里小声说能不能改天去啊?
“我看你就是近乡情怯。”汤姆轻笑着睨她一眼,打开房门,先一步走入庭院。
外面凉风习习,月色撩人,正是个串门访亲的好时辰。
☆、第 132 章
瑞典有一位女歌手,唱了一首名为《Goinghome》的英文歌,Silber深深为之着迷,它曾经是她的最爱。吉他合弦清脆明朗,如旅人归家的步伐,行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方向是那个永远有一盏灯,有一个人,静静等待着的地方。
正因为没有,所以向往,Silber无家可归许多年,所以对汤姆的向往感同身受,尽管他看上去平静得很,脚下的匆匆已经将他出卖了。
——可是汤姆,那里没有人在等你,也没有为你燃着的灯。那里不是你的家。
如果心底的声音能够传递进对方的身体,在残酷的事实之前将他的狂怒抚平,该多好?
上弦月挑在天上,洒下来的光被小路两旁的灌木树篱挡得影影绰绰。这身体有轻微的夜盲症,Silber看不清路,汤姆便将她牵着,左手提着一盏油灯。
魔杖在他上衣里面的口袋里,Silber希望它今晚能一直待在那儿。
小路往左一拐,一个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两座陡峭的山坡之间坐落着一个村庄。家家灯火,炊烟袅袅,村里住着的几乎都是麻瓜,最近这些日子Silber每天都来。
她指着那片村庄问是那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