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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再苦,看见他一脸憔悴的模样,又怎么舍得说出来叫他跟着担心呢?
在地上又坐了半晌,Silber反手撑着门框慢慢站起来,遂拖着沉重的双腿往浴室挪,身上忽冷忽热,眼前也不时黑上几秒,她甩着头无奈地想,今儿过节,可别在这当口给我病了啊……
在浴室匆匆洗了洗,也不知是被水汽蒸的还是发烧了,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混身也是燥热得紧,扯了浴巾擦干身体,晕乎乎回到卧室,站在衣柜前又试了下额头的温度,随即捞出一条睡裙套在身上,好在城堡里都暖和得很,也不用担心穿少了被冻着,
她走到床边拾起红杖,使了个咒语把头发烘干,又弯腰在地上那堆衣服里翻了翻,掏出那只半掌大的金色盒子,变回原样拎在手里,脑袋昏昏沉沉地往屋外走。
☆、第124章
舒塔是一名奥罗,他干这行已经几十年了,并且一直引以为荣——杀奸除恶,除暴安良,这是多么正义的职业啊!是男人都想作英雄的,舒塔认为抓过不少坏蛋的自己绝对称得上大英雄了,当然还有他的好兄弟贝克,每次只要他俩一起,去翻倒巷附近露一露面,啧啧,那帮有案底的黑巫立马就全部跑光光了,速度比兔子还快!
甚么兔子?我呸——!顶多算老鼠!大英雄伟丈夫,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于是所以,当德国那个黑巫大头子带着一帮人公然跑到了英国,而魔法部却责令他们在场奥罗只许围观不许动手,还必须保证距离够远,舒塔登时就觉得世道变了,他淡定不能了。
——不是说邪不胜正的吗?!两边人数差不多,为甚么不趁这机会把他们一窝端了?!就地阵法大魔头格林德沃,这是多大的功绩啊,怎么就没一个敢上去呢?哎——!他不就看了你们一眼吗!你们跑甚么跑?!
还有还有,怎么他们都分散了魔法部还不准上?说甚么分成几小队跟着就好?!喂!这帮坏蛋正在满世界找人,就在咱们的地盘,咱们却只能干看?!
这种吊在对方屁股后面偷窥的行迹让他想起了翻倒巷那些老鼠——他们就是这样鬼鬼祟祟的!
一时间,舒塔觉得自己从英雄变成了狗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忧郁,恨恨瞪了眼满天飘的圣印——太嚣张了,放烟花呢这是?!
掉转扫把方向就准备回家。还跟甚么跟?老子不干了!
“舒塔!舒塔你等等!”一个块头跟他差不多大的奥罗骑着扫把在后面边追边喊,“兄弟!别灰心丧气的啦!想想那年的埃及……哎,反正我觉得扎比克做得没错啦,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嘛!啊,不对不对,应该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扎比克?哼!这届魔法部全他妈的是孬种!
“贝克,亏我以前还觉得你算个男人,我看错你了!”舒塔在扫把上指着好友的鼻子:“你就是个懦夫!难怪你找不到老婆!”
那奥罗也不生气,只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说:“但是我活得肯定比你久。”
舒塔气冲冲地飞走了。他身后,他的好友贝克和其他奥罗还在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尾随那群德国来的黑巫地毯式搜索整片海域。奥罗们知道他们在找人,不过具体找的是谁,就不晓得了。
第二天是周一,一大早,舒塔去部里上班,心情依旧保持在谷底,他的脸臭臭的,活像被谁欠了几万金加隆,这要是在往常,部里的人见了都要绕道走的,不过今天他刚从大厅的壁炉里跨出去就被拦住了,斜里冲出来一个绿袍子中年男巫,拉住他就往电梯跑,嘴里喊着“快快快!就等你一个了!”
“齐齐格,甚么事儿啊慌里慌张的?”
进了电梯,那个叫齐齐格的男巫喘得没办法讲话,直接按了五楼,舒塔伸手去按二楼——他的办公室在那里——被齐齐格一巴掌拍掉了,“别去你办公室了,都等你老半天了!”
其实也没有半天,舒塔上班算早的了,这才刚过八点,大厅还没到几个人呢!
五楼是国际魔法合作司,舒塔被直接领进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魔法部部长扎比克正襟危坐在那张椭圆形会议桌的最前面,见他进去,招手叫他过去,模样又紧张又忐忑。
会议室里除了扎比克和一群魔法部的高官,靠墙还站了一圈奥罗,舒塔数了一下,整整二十个——这是要干嘛?部里终于肯派我们去抓格林德沃啦?
舒塔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地走过去。
结果扎比克只让他站到自己身后,就没下文了。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打开,三名黑袍巫师从门外大步流星走进来 ,舒塔看清当先一个的脸,差点一蹦三英尺。
伸手就去掏魔杖,被旁边一个奥罗摁住了。“你干嘛?”那奥罗瞪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快操家伙!那个人是格林德沃的……”紧跟着嘴也被捂住了。“嘘——!”那奥罗飞快地小声说道:“齐齐格没跟你讲?”
舒塔嘴巴被捂着,摇头。
“反正你别动!也别出声!就看着!”
于是舒塔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叫马斯菲特的黑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办公室,越过二十个奥罗,径直走到魔法部部长扎比克的面前;而扎比克竟然带着一众官员站了起来,一边迎上去还一边冲对方笑!
——这是甚么情况?!舒塔两百五十磅的身体险些栽到地上去,眼前黑了一阵,耳朵嗡了一阵,于是只看见马斯菲特递给了扎比克一个黄皮文件袋,听见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能与贵国恢复友好正式的外交关系,是我们两国都非常愿意看到的,这将对欧洲巫师界产生举足轻重的深远的影响。我很荣幸这份公函能由我来递交,我谨代表部长佩恩对您,以及贵国魔法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说到这里,马斯菲特与身后另两名黑巫微微躬身行礼,接着又道:“关于两国合作的具体事宜,如果贵国认为还有需要完善或者补充的地方,可以和我国魔法部详细洽谈,部长曾表示他对此非常欢迎。”
……这个叫马斯菲特的,一口德国腔,多么动听啊!如果舒塔手上有板砖,他就照丫脸拍上去!
可是这里显然只有他才这么想,所有人都笑得灿烂无比,扎比克笑得最灿烂,因此他的脸看起来就像一朵大菊花:“哪里哪里,这是我们,我国的荣幸!呵呵呵呵……”
他的脸上现在还有许多指甲挖出来的红杠杠,几天前带着这张脸上班的时候,他说那是家里的猫抓出来的,不过,部里起码不下五十个人敢下注打赌,那上面不仅有红杠杠,还有疑似烫伤的脓包,所以最后的结论是“部长又被他家的母夜叉家暴了”。
会议室里不知甚么时候冲了一批记者进来,照相机闪光灯直闪,对准扎比克和马斯菲特握在一起的手,与此同时“啪啪啪……”大家集体狂拍巴巴掌。
扎比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黄皮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公函,一边看一边越笑越菊花,嘴里说着“哎呀……这可真是……这可怎么好意思啊……”之类。
至于国际公约,一边儿滚去吧!咱玩的是政治!甚么是政治,政治就是圆通,是比别人强的时候尽管拿糖衣裹大炮轰,没别人强的时候老实夹起屁股息事宁人!
他看完一份就立即埋头签字,然后又递给旁边的人,一群魔法部官员一个一个地传阅过去,人人都乐得眉飞色舞——这可是他们的政绩啊!
闪光灯Azazazaza闪瞎几对金刚眼,那些记者恨不得把公函上面的每个字都拍下来。
这期间,在场的奥罗也高兴得不得了,谁都知道佩恩那部长其实就是个空架子,在德国,真正掌权的是那一位,既然那一位都摆明态度了,这开的可是金口,那说明他手底下那帮黑巫不会在英国闹事啦!
奥罗们集体在心里呐喊: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地巡逻,这下有空回家抱老婆带娃娃啦!
基本皆大欢喜,如果刨去全场唯一没笑的那个人的话。
这唯一没笑的人是舒塔——大老爷们的,他想哭:跟一个黑巫大国合作?还邦交?!正义呢?正义都被狗吃了?!
马斯菲特三人一直都面带矜持有礼的微笑,然而舒塔敢拿人头作保,他在看自己这些人的时候,眼神绝对是极轻蔑的——他看不起他们!
舒塔摇摇欲坠地靠到后面的墙壁上,长声叹气:这世道果真变了。等下就去辞职,他要告老还乡!
就在扎比克签完字,而其他官员还在相互传阅,奥罗们还在窃窃私语,记者们还忙着拍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