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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很静,只有风声,浪涛声。
他猛地转身,“Sisi。”
海浪哗哗吞吐,那块礁石静静的站着,月光似乎照不到那里。更远的地方耸立着一座黝黑的悬崖。
他又唤了一次,声音从嗓子里出去得极为艰难。然后便听见“沙,沙,沙……”很轻的摩擦声响起。
一个影子,从那座一人多高的礁石后缓缓地走出来。仿佛和背景融为了一体,它一部分几近透明,一部分却是礁石的颜色和纹路,肉眼极难辨出它的存在。
那是一个施了灭幻咒的人,怀中紧箍着Silber,她的头低垂着,一双脚悬在半空,随着那人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晃。
“放开她。”盖勒特的声音很轻,十分轻,所有圣徒都已经拔|出魔杖,但是没一个敢动——那人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在月光下闪着说囊ⅲ許ilber心脏。
“格林德沃。”
伴随一个刻意扭曲的男声,那人示威一般扳起Silber戴着银面的脸,让她正面对向盖勒特。片刻之后又放开,Silber的头又垂了下去,她就像一只玩偶,毫无反抗的任对方摆布。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当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盖勒特的脚步迈着危险的张力,缓缓向那人靠近过去,对方匕首突然挥起:“别动!”盖勒特猛然顿住。
“别动。都不要动。”男声冰冷刺耳,似铁器相磨,他掐着Silber脖子将她又提高几寸,用她挡住了身体所有重要部位,因为这个动作,Silber悬空的脚又晃了几下。
此刻圣徒们已经怒到极致,恨不得冲上去将此人撕成碎片,却听男子沉声道:“把你们的魔杖都放下。”
所有人咬牙看向盖勒特。他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魔杖垂下,几十道杀人的目光钉在男子身上,几欲洞穿他的身体。盖勒特立在场中,背脊绷得似一杆标枪,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说出你的要求,你想要甚么。”
“我想要甚么,很快你就会知道。左数第三个,对,就是你,你的名字。”
“纳伯尔。”
“很好。你过去,到格林德沃那里去。”
仿佛是猜到了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事,纳伯尔一张脸蓦地煞白。可是他不得不照做,他迈着僵硬的腿向盖勒特缓缓走去,一双眼紧张地将他望着。盖勒特不发一言,一动不动,直直盯着那男子,不放过他的任何举动。
“现在,纳伯尔,举起你的魔杖。遗忘咒,时间从三小时前开始,别耍花样,把咒语大声念出来。”
纳伯尔没动,他哪里敢动。盖勒特眯着眼,眸中阴翳直逼那男子,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一直在。”
“怎么,你很惊讶?”
灭幻咒的伪装下,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冷冷地说:“这个女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哪怕是她的尸体。从今往后,天涯海角,你永远别想再找到她。”
“轰——!”
雷声也似的巨响中,一个巨浪猛然劈上那块黑礁,盖勒特双唇紧抿,从他的齿缝间铿铿挤出了两个字:“魂师。”
“纳伯尔!”锋利的匕首森然一动:“我只数三下,三下到头你不动手我动手!”
纳伯尔面无人色,魔杖举在胸前不停发抖,男子开始数:“一——”
“照他说的做。”盖勒特立即道,目光紧锁男子握着匕首的手。
“二——”
纳伯尔张了张口。魔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主人,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三!”
那把魔杖终于没能握住,掉下去,“住手!”盖勒特只来得及一声暴喝,就见银芒闪动,半柄匕首已经没入人体,他双目赤红法杖直举,却听男子不紧不缓地说道:“别急,我刚刚刺的只是肩膀,下一次才是心脏。现在,纳伯尔,拣起你的魔杖。”
“嗤”一声,匕首从肉体中拔|出,Silber的黑色斗篷翻飞在海风中,几滴液体滴落到沙地里,渐渐染开一滩腥红,她没哼一声,连一丝抽搐都没有,盖勒特一把抓起手脚瘫软的纳伯尔,魔杖塞进他颤抖不止的手:“照他说的做!”
催魂似的声音再度响起,男子一下一下的数,纳伯尔终于将魔杖对准了盖勒特,盖勒特死死盯着男子手中的匕首。纳伯尔开始念咒,所有圣徒都屏住了呼吸。
悬崖笼罩下的阴影中,有甚么东西从沙子里爬了出来,巨大扁平的躯体半掩在沙下无声无息地潜行,向挟着Silber的那名男子悄悄爬行而去。它越来越近,两束月光越过男子肩膀照出它的身体,那是一只黑色巨蝎。
男子并没有发现危险的迫近,尽管他已经十分警惕,他的注意力全在盖勒特那方。
纳伯尔颤抖着,拖长音调将咒语念得极慢,然终于还是念罢了,一道黑光从他杖尖射出,直没入盖勒特身体,便在同时那只巨蝎到达了那名男子的身后,顶着毒刺的蝎尾高高扬起,对准他没有防备的后心窝就猛力刺了下去!
只听一声痛哼,男子手中的匕首掉到地上,他却仍旧死箍着Silber没有放手;与此同时,记忆缺失的盖勒特已经迅速判清楚眼前形势,此刻他再没有任何顾忌,“要活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森然响起,几十名圣徒杀气腾腾奔也上去;
那男子紧拥Silber挡在身前,一时间无人敢放咒,而蝎子的毒刺还埋在他体内,那剧毒能顷刻将人麻痹得无法动弹,他却始终立着没有倒下。他最后看了眼那个暴怒中的男人,周身喷薄的噬人锋芒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嘴角忽然掠起一个无人可见的笑,便在当先一名圣徒的手要抓上他肩膀的那一瞬间,“砰”一声响,挟着Silber双双消失在原地。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巨蝎发起进攻到两人消失只过去了短短两个呼吸,此时巨蝎的尾还高举在半空,面前却已经空空如也,它似乎被这突变弄得有些茫然,对着空气又刺了几下,这才越过惶惶定在当下的圣徒,向盖勒特爬行而去。月光终于照出它的全身,竟是一只由黑气幻聚而成的影蝎。
影蝎来到了盖勒特脚下,巨尾半扬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死亡法杖扬起,巨大的蝎身顿时化作一道一道的黑气,转瞬就被杖尖吸了进去。他紧握的右手这时才张开,掌心躺着一个小瓶,一些金色的物质盛在里面——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那是他的记忆。
圣徒们都在等待示下,感觉到锐利的目光在身上扫过,全部把头深深低了下去——因为愧疚和畏惧。然而盖勒特并没有大发雷霆,他的声音听上去出奇的冷静——愤怒在这种时候除了影响判断,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重伤在身逃不远,搜遍附近所有海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作者有话要说:纳伯尔出场在《圣器召唤法阵》,马斯菲特出现在萨卡拉地宫系列。至于现在出来的这个人,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是谁了。(其实早先我并没有食言么)
☆、第 121 章
以赛亚书有曰:“锡安必因公平而得蒙救赎,其中归正的人,必因公义而得蒙救赎。”
锡安即是耶路撒冷,它在圣经中象征神的百姓,而这句话说的便是:“神以公平救赎它的百姓,它博大而无私。”
对此,他至今记忆犹新。
因为自打七岁起,巴拿督的嬷嬷们便会领着他们一群小孩到教会去,诵经唱诗给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们听。他总是被推到最前面,因为他生得漂亮讨喜,口齿也很伶俐,总能将那些大段大段枯燥的经文背得不差一字;如果能让那些老爷太太们满意,露出一点笑来,他当天的晚餐或许会比别人多半个饼。
“锡安必因公平而得蒙救赎,其中归正的人,必因公义而得蒙救赎。”他的手背在身后,扬着童稚的脸,面带乖巧的笑,内心嗤之以鼻。
这世界有的人无父无母低卑贫穷,有的人却生来为王享尽富贵,如果这就是神所谓的公平,他不信。他不信神。
梅林也不是神,他只是够强,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顶礼膜拜,这样的境界是他毕生追求。
作为一所学校,霍格沃兹也有特权阶级,尤其在贵族云集的斯莱特林。他们高高在上,他们趾高气扬,权威与荣耀是父荫赋予他们的与生俱来的礼物,他当然羡慕,但并不嫉妒,他心态很从容,曾经有一个人对他说过:“真正的枭雄,即便是白手起家,照样能打出一片天下。”
那时候他信她,后来她走了,他等了她很久。
当一个人毕生的目标被确立,奋斗也就有了无穷动力。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