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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诵经声,有阵温热脉动自额头相抵处传来。许三多跟着吴哲轻声诵读,闭着眼,眼前日光晕出的一片暖红中,逐渐生出白色光芒,如神山覆雪,纯净无暇,如圣湖泛起波澜,倒映漫天星辰,漾开一圈圈闪耀波光,似水如云,无边无际地四散流动……如雪白光中,渐渐显现大日如来本尊像,端坐金刚曼荼罗主位,身相净如剔透明珠,右手持八辐宝轮,左手持金刚铃,慈悲垂眸,注视着许三多……一道熟悉的温暖之气,沿着身体三脉七轮渐渐上升,汇于颅骨顶端之梵穴,呈纯净白光,顺脉象游走全身……
二十一遍净世咒诵完,许三多和吴哲缓缓睁开眼,看入对方眸中。
“记下了么?”相抵的额分开,吴哲注视着许三多,轻声问。许三多点点头。
吴哲笑了,用力握了下许三多的手,然后拍拍他的肩,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最终,还是将这个需要牺牲性命的法子,传给了许三多。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今天都累了,休息休息,明天再作打算吧。”铁路适时出来打了圆场,朝许三多笑道,“三多,昨晚睡得还习惯么?今晚可能会降温,我给你换床厚点的被子?”
“——铁叔。”不等许三多答话,刚才一直沉默的袁朗便一把将他扯到怀里,“我带他回去,许三多住我那儿。”
铁路怔了下,看向吴哲。吴哲将这房间打量一转,望向许三多:“三多,你怎么打算?”
许三多脸颊染上赧色,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想和袁朗一起。”
闻言,袁朗眼里终于漫出笑意,揽着许三多肩的手紧了紧,冲另外三人道:“许三多我带走了啊。要是有事儿,就打我……们家的电话。”
铁路颔首微笑。吴哲翻翻白眼,咕哝了句:“得瑟。”齐桓站在吴哲身后,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神色却也柔和起来。
铁路领着袁朗和许三多就要往外走,吴哲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俩:“等等——”
待三人回头,吴哲指指袁朗:“喂,徒弟,先提醒你一声——别想现在就变成僵尸啊。”
听到“徒弟”这称谓,袁朗嘴角还是抽了抽,挑眉等待下文。
吴哲咳嗽两声:“虽然你愿意永远陪着三多作僵尸的情怀很让人感动,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僵尸是十恶五逆的极罪之身,你要是现在变成僵尸,莫说学密法对付将臣了,连本有的天师种种法力都会丧失。”
袁朗神色一凛。
“你别忘了自己对三多的承诺就好,现在还是先全心放在精进修为上吧。”吴哲直视袁朗,并无玩笑调调,“从明天起,记得来这儿报道,早课晚课,通通不能缺。”
暗自握了下拳,袁朗颔首:“我明白了。”说完便点头告辞,牵着许三多出门而去。铁路向吴哲点了个头,也跟了出去。
叹口气,吴哲在太师椅上坐下,揉揉肩膀,活动两下脖子。
“唤醒净世咒很累吧?”齐桓此时终于开口,沉稳的调子如同他表情一样不起波澜。靠上前,两手贴着吴哲太阳穴,轻轻按着。吴哲也不说话,就闭上眼,任由他给自己缓解疲惫。
看着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俊雅青年,齐桓继续着手上动作:“来之前,你不已决定要传法给袁朗了么?何必故意惹恼他,还让他给你磕头?”略带责备的语气,却不是为了别人,只为担心吴哲那脾气和爱闹的性子容易惹上麻烦。
吴哲皱眉,睁开眼,对上齐桓的目光,嘟哝道:“礼不可废。传承密法需心怀绝对尊敬去供养上师。我都不要求他别的了,行叩首礼拜师算是最基本的吧?”齐桓笑笑,不置可否。
“而且……”吴哲重又闭上眼,轻声道,“为除将臣,三多交付的可是自己的性命。而袁朗既然信誓旦旦地说了决不让净世咒发动,那必将付出千倍努力、承受更多辛苦——我只是稍微试炼他一下,他若连这点小小折辱都受不了,还谈什么保护三多?”
齐桓沉默了下,伸手在吴哲额头拍了一巴掌,转身离开:“我去给你准备晚课打坐的垫子。”
“——喂!跟你说多少次了啊,别拍我这儿!喂!”吴哲捂着额头,仰着脑袋冲齐桓背影嚷嚷抗议,见自家护法完全不甩他便出门而去,撇撇嘴,咕哝了声:“真上辈子欠你的哦。”眼里却透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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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回家,乘电梯直上33楼,掏出钥匙开门后,袁朗领着许三多进了屋。
按下开关,顶灯绽出暖白光芒,客厅内一室明亮。不需要说什么客套话,许三多站在这刚被袁朗称作“我们家”的地方,身体立刻放松了下来,心里也有了着落。
还没回神,许三多就被袁朗忽然从后面一把抱住——
被男人狠狠按在怀里,隔着衣服,背贴上对方胸膛,极尽的距离,听得见袁朗有些急的心跳。许三多不确定地小声开口唤他:“……袁朗?”
埋首在少年后颈深深吸气,袁朗将许三多拥得更紧,低沉的声音极轻:“幸好,你还在。”
心中倏地痛了下,许三多很想转过身回抱住袁朗,可袁朗将他搂得死紧,难动分毫,于是只得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任由袁朗抱着,鼻子却逐渐泛酸。
“……答应我。”袁朗拥紧许三多,唇贴着少年耳垂,轻声道,“别再随意消失,更别再作任何会伤害你自己的决定。”
许三多一怔,眼里漫上雾气,重重点头——也许数千年前,他确实是个大无畏的修行者,可以为了正道大义而完全舍弃自己,所以才会主动请求以魂魄孕育净世咒……然而这一世,他心里有了挂念的人,有了想头,有了希望能一直在一起的人,也开始有了不想舍弃的东西……袁朗说过,绝不会让净世咒发动。而他心底,也存着一份小小希冀,不到万不得已,同样不想发动净世咒……也许跟天地相比,人的寿命很短,但他却真心希望,在下半辈子里能好好陪着自己最重要的人。
静立良久,袁朗终于放了手,扳着许三多的肩让他面向自己,认真道:“我想让你见个人。”
“谁?”许三多揉揉还有点儿泛红的鼻头。
袁朗笑了:“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儿找我,听到门里传出的声音么?”见许三多点头,便握住他的手,将许三多引到办公桌边,按着他的肩坐下,微弯下腰,一手按着椅子扶手将许三多半圈在怀里,一手敲了敲电脑键盘:“师祖,您一直想见的人,我把他带回来了。”
许三多一愣,忽见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屏幕倏地亮了,一个鹤发白眉的老人出现在桌面上,精神矍铄,眉眼间透着股顽劣劲儿,倒和袁朗有几分相似,一身青色中式长衫,颇显仙风道骨。还未等许三多回神,那老头已经凑近屏幕,一抚胡子,睁大了眼:“——你就是许三多?”
“……嗯。”许三多怔了半天才回神,虽没搞懂怎么回事,倒也跟着袁朗老老实实叫了声,“师、师祖好。”
“不错,够镇定,还挺有礼貌的啊。”老头抚着胡须,上下打量许三多,带上些夸张语气,“真是冰蓝色啊!我还是头回看见这种眼睛颜色的僵尸呢!”
许三多不知如何作答,有些局促地看向袁朗。袁朗拍拍许三多的肩,看向老头:“师祖,人家这颜色,可是代表着降伏将臣的最终密法啊。”
“什么?!”一听降伏将臣,老头神色一变,“最终密法?我怎么没听过?你莫诓我哦!”
袁朗有些无奈地笑笑,搭着许三多的肩,将今天发生的事儿全说了一遍,直听得师祖目瞪口呆。
“这……这……”想他驱魔龙族第四十五代传人叱咤阴阳界多年,什么棘手的事儿没遇过,但听完袁朗所讲,他真不知该高兴还是烦恼——有了净世咒,算是手中握了张王牌,但这却得牺牲孙徒弟相中的人;若不出净世咒,只联手对付将臣,却又不知道有几成胜算……
“……孙徒弟,你觉得你能行嘛?”老头抱着胳膊肘,歪着脑袋看向袁朗,眉毛打了个死结。
“不试试怎么知道。”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