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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湘谢过那人,思索再三,与刘、周二公差急急赶回县衙,见着石潭,道出前后。石潭思忖道:“如此言来,这黄大郎端的可疑。”郭湘道:“不知大哥可曾探得甚么?”石潭便将藏宝图一事道出,郭湘等人闻听,甚是惊讶。石潭道:“那牛寿通抢得藏宝图,只道财宝唾手可得,得意忘形,竟泄露机密,告知那黄大郎,恁的大意。”郭湘道:“可速将那黄大郎拘来盘问。”石潭然之。石潭、郭湘等换去公人衣裳,出得县衙,前往街头董氏顾绣行,寻拿黄大郎。
来得董氏顾绣房前,郭湘上前打探,店铺中一个妇人没好气道:“黄大郎并不在此。”郭湘道:“却不知董掌柜可在?”那妇人白了郭湘一眼,道:“董老爷昨日便出门去了,亦不在此。”郭湘道:“可知他现在何处?”那妇人有些气恼,连连摆手,道:“不知,不知。”郭湘退出顾绣行,见着石潭等,只道黄、董二人皆不在。石潭思忖道:“冷冰凝、牛寿通昨日前往芭蕉庄寻宝,黄大郎、董世富定是暗中跟随,而后寻机下手,夺得藏宝图。”郭湘道:“黄、董二人得手后,必去芭蕉庄寻宝。”石潭然之,道:“我等速速赶往芭蕉庄,告知东方大人。”遂到一马庄借得两匹快马,与郭湘直奔芭蕉庄。
第四章 传世之宝
且言苏公、东方雨等回得芭蕉庄焦氏宗祠,焦南请来几位族中长者,问及和气园的旧事。有长者自小在和气园玩耍,至今六七十年,所谓玄机之说,闻所未闻。众人看那卷轴,细细解析李白诗句,你言我语,反复猜测,皆无结果。苏公捻须不语,冥思苦想。唯有严微一人,饮酒吃肉,怡然自得。东方清琪甚是诧异,低声道:“莫非你胸有成竹?”严微大口吃肉,道:“任他甚么玄机,与我何干?”东方清琪笑道:“莫非你不晓诗文,又恐被我等耻笑,故而假饮酒吃肉遮掩?”严微笑道:“你等所谓解析诗文,不过装模作样罢了。若传将出去,恐世人笑掉大牙。”东方清琪面有愠色,道:“却不知严微严大侠此言甚意?”一旁东方雨闻得“严微严大侠”一句,不由一愣,斜眼来望严微,似有所思。严微笑道:“有翰林大学士苏大人在此,焉有你等议论诗文之处?”东方清琪怒道:“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即便苏大人文才盖世,亦只一人,还有二人。岂无我等言语之地?”苏仁见他二人斗嘴,觉得甚是有趣,隐身侧后,暗自窃笑。
约近酉时,有蚕娘来报,只道庄外有两名公差求见东方大人。不待东方雨吩咐,焦南早出了宗祠,不多时,引石潭、郭湘来见。东方雨引他二人见过苏公,而后问道:“你等有何发现?”石潭便将范守财被杀、牛寿通抢夺藏宝图、黄大郎可疑行径等等,细细道来。众人闻听,惊诧不已。严微竟忘却饮酒吃肉,惊叹道:“原来这和气园内竟埋有宝藏!”焦南将信将疑,道:“我等在此居住数十年,从未闻得藏宝之说。外人又怎生晓得?定是有人传讹,竟似真的一般。”众焦氏长者亦如是言。东方雨思忖道:“诸位长者之言,不无其理。世人多信谣,但闻钱财,便如虫蝇,蜂拥而至,哪辨真假?却不知这造谣第一人是何人?”石潭道:“此事自范守财始,想必他便是那第一人。此人生性吝啬,视钱如命,鬼使神差,竟将一字轴当作藏宝图,端的可笑。”
苏公忽问道:“却不知范守财自何处得到此卷轴?”石潭道:“乃是他无意间收购得。”苏公道:“可曾查得那人?”石潭道:“小人不曾追查。”东方雨道:“莫非大人疑心那卖卷轴者?”苏公疑道:“此卷轴纸素颇佳,无有折痕,可见藏家甚是精心。既为巴氏珍藏,子孙永保,怎生落到市侩手中?若是外贼行窃,必是为小钱而起盗心,断然难知其中玄机。本府以为,盗卖卷轴者必是巴氏后人,卷轴玄机一事或就是从他口中道出。”
东方雨疑惑道:“此人若是巴氏后人,怎会将藏宝图卖与范守财,却不自己挖掘?若园中果真藏有财宝,前后八十年间,为何不见巴氏后人来取?”苏公思忖道:“那巴有容将玄机隐于卷轴中,传与后人,可惜竟无一人参悟。久而久之,便无人理会此事了,后世子孙也只当是传闻罢了,已然不信。”东方雨道:“那巴有容为何不直接告知后人,反费如此周折,岂非误了后人?”苏公似有所思,道:“那巴老先生这般行径,必有其良苦用心。”东方雨淡然一笑,不再多言。
约莫亥子时分,众人各自回房。焦南引苏公来得厢房,道:“大人且早些歇息。但若有事,可唤小人。”苏公谢道:“有劳焦二爷费心。”焦南告退出房。苏仁掩上房门,却见苏公毫无睡意,借着烛光,展开卷轴,冥思苦想。苏仁道:“老爷,东方大人所言不无其理。定是那范守财胡乱猜测,以假当真,引发谣言。”苏公不语,眼巴巴一动不动,宛若木雕。苏仁又道:“老爷且上床思索,或有所得。”苏公却不理会,约莫一个时辰,依然不得其解。苏公无奈,只得卷起卷轴,熄灯歇息。
待到万籁俱静时,黑夜之中,却见三条黑影近得焦氏宗祠,一人寻得趁手处,翻身入墙,另两人守候墙脚,以为接应。那黑影跳入院中,隐身暗处,察看动静。不想厢房中苏公尚未合眼,闻得响动,心中一动,翻身下床,小心唤醒苏仁,把手指外。苏仁会意,贴身门后,窥视院中情形。
苏公料定贼人为卷轴而来,便蹑足来取桌上卷轴,手拿轴头,不想那卷轴竟垂下展开来,黑暗之中,隐约见得卷轴异样。苏公惊讶不已,低首细看,只见卷轴上微微荧光,竟是些文字。苏公恍然大悟:原来玄机在此,若在光亮之下,即便只是微微烛光,任你如何细看,却见不得半点差异,反在漆黑无光下竟隐隐可见!苏公大喜,几将呼出。
那院中黑影近得窗下,贴耳细听,无有异常,等候片刻,便用刀来拨门闩。苏仁在门后暗自窃笑。不多时,那黑影拨开门闩,又等候片刻,方才推门入房,正竭力辨认房中物什时,苏仁自他身后扑将上来,一拳将那黑影击昏在地,而后取过一碗凉水,泼醒那黑影。待那厮睁开眼来,早有一柄短刀架于脖颈上。苏仁冷笑道:“可知此刀久未饮血了?”那厮惊恐不已,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苏仁令他如实招来,那厮吱唔不语,只道是邻庄小偷王二。苏公知他胡言乱语,冷笑一声,道:“邻庄哪有甚么王二?兀自狡辩。”那厮苦苦哀求,道:“小人确是邻庄王二。”
苏仁将刀划破那厮皮肉,流出血来,痛得那厮叫苦不迭。苏仁道:“你知他是何人?”那厮抬头望苏公,道:“小人不识得老爷。”苏仁道:“他便是湖州知州苏大人。你胆大包天,竟持刀前来,欲行刺苏大人!依大宋律例,该当死罪!”那厮惊恐道:“小人确不知是苏大人。”苏仁问苏公道:“且不如一刀结果了这厮性命,只道是他来行刺大人,混战之中被我等所杀。”苏公作思索状。那厮惊恐道:“大人饶命,小人愿招。小人乃是德清城达生观道士丘至乐。”苏公呵斥道:“大胆丘至乐,为何深夜至此?”丘至乐沮丧道:“小人好赌,近日输得甚惨,欲来盗些钱物。”苏公冷笑道:“好个丘至乐,死到临头,不知悔改。雨湖斋掌柜冷冰凝、市井闲人牛寿通何故被杀?还不如实招来。”丘至乐惊恐万分,只得俯首招认。
苏仁将丘至乐捆绑在地。苏公唤醒严微等人,吩咐他等如此这般行事。苏仁、石潭、郭湘会意,悄然出得宗祠,隐于暗处。宗祠外两条黑影等得焦急,忽闻得声响,却见一人跳下墙来。那两人只当是丘至乐得手归来,急忙上前,悄声询问:“可曾到手?”不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