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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田中先生的叙述,夏尔头又开始痛了,“塞巴斯,塞巴斯……”嘴里喃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田中先生,塞巴斯是什么人?”思索了半天,脑海中似乎没有能与这个名字对上号的人。
“少爷,塞巴斯先生是您的执事。”
“我的执事?我的执事不是你么?”
“不,您的执事是塞巴斯先生,这次您自己回来后我才代替他成了您的执事。”
“那,塞巴斯他呢?”
“对不起,少爷。现在没有办法去搜寻,山崖太深,无法进入。恐怕塞巴斯先生已经……”
“不!不要说了!!”夏尔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为什么,为什么有种好心痛的感觉?我明明,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啊。
塞巴斯,塞巴斯……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切?他究竟是什么人,竟让我如此心痛。
我又是为什么那么心痛?如果他只是一个执事的话,没理由让我如此伤心啊。他究竟是谁?
谁来告诉我?
梅林一群人看着夏尔茫然失魂的表情,都无比心痛。
“怎么会这样,少爷什么都记得,唯独记不得塞巴斯先生了?”
“谁知道啊,好奇怪。”
“我以前听人说过‘越是在乎的东西就越容易让人伤心,所以人们遗忘的往往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
“选择性失忆么。”
“少爷好可怜~塞巴斯先生……呜呜~~”
趋利避害的天性,迫使人们去逃避现实,去遗忘那些曾经给人们带来幸福的重要的现在却会让人伤心的人和事。
十一 回忆
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过着,偶尔会有女王的任务。
只是有什么似乎不一样了,夏尔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一样了。
只是感觉任务完成得没有以前的轻松了。
只是感觉甜点的味道没有以前好了。
只是感觉红茶的温度没有以前合适了。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内心的深处有什么在隐隐作痛。
不去想了,还是把眼下的问题弄清楚好。现在横在夏尔面前的一个怎么搞也搞不清的问题是——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关于那个叫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的人的记忆?
这阵子田中先生和“笨蛋三人组”跟夏尔讲了一些他和塞巴斯蒂安之间的事情。
“少爷,您以前可不是叫塞巴斯先生‘塞巴斯蒂安’的哦~您叫他‘塞巴斯’~”
“啊,这个,会不会显得太过亲昵了?”
“少爷~你们以前关系很好的啊~”
“这样啊。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田中先生说,我是在父母逝世后失踪了一个月后带塞巴斯回来的,然后他一直当我的执事。在完成女王的任务时他起了很大的作用,平常凡多姆海伍公司的日常经营也是他管的。原来是我,带他回来的啊?那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梅林说,塞巴斯对我很恭敬,也很温柔。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中会有粉色的小花”。那是什么东西?
菲尼说,塞巴斯是一个完美而万能的执事,宅邸的卫生清洁,园艺,餐点,马车驾驶,宴会演奏等全部都是他一手包办。
巴鲁多说,每次塞巴斯都会愤怒(?)地指责他们三个不好好干活,净添麻烦,经常对他们说:“各位,与其在这里****,还不如去干活!”
听完他们的讲述,感觉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可是,每次听到塞巴斯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就好痛。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少爷!危险!”
“少爷!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啊!塞巴斯!”
“吓?!!”夏尔突然惊醒,做了莫名其妙的梦。那是什么感觉,全身都在颤抖,好可怕。
最近几天一直在做同样的梦,每次都会吓醒,每次都会害怕,每次都会心痛不已。
梦里面那个俊美的面庞,就是塞巴斯么?
夏尔每天都被那个噩梦侵扰,只是慢慢地有所进展了。一开始只是会出现那几句对话,后来就完整地出现了马车从形式在山上到跌落山崖的过程。
那个就是,我昏迷前的经历么,就是塞巴斯失踪的原因么。
塞巴斯为了保护我,才会……
“啊!我这是怎么了?”夏尔突然觉得很吃惊,“不过是个执事而已,他也是我的棋子吧,我怎么会为一个棋子感到伤心呢?”
可是心痛的感觉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
到底为什么?夏尔想要停止这一切荒唐的想法。
——因为,我喜欢他。
心底有一句话冒了出来,夏尔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是我自己说的?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执事?还是个男人。”
嘴巴可以骗人,思维可以骗人,可是心不会骗人。
心痛的感觉铺天盖地,突然间就弄得夏尔头痛欲裂。
所有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那些快乐的,难过的经历,还有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塞巴斯温柔的眼神,塞巴斯好看的笑脸,塞巴斯温暖的手掌。
是啊,我是喜欢他的啊,所以,才会难过啊。
塞巴斯,我想起你了啊。我不曾将你遗忘。
可是,可是塞巴斯你又在哪里呢?
十二 苦痛
凡多姆海伍巨大的宅邸,有着无数间相同的房间,每一扇门多是一样的。
夏尔走在黑暗的走廊上,凭着感觉推开了一扇门。
房间还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朴素。
走到床边,静静地躺了下去,仿佛床上还残留着着塞巴斯的体温。
蜷缩在雪白的床单中间,想象着塞巴斯在这个房间里的情景。(塞巴斯睡觉是挺尸啊,少爷应该不知道…)
“塞巴斯,你在哪里啊?你到底在哪里啊?”
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溢出,打湿了床单。胸口传来的剧痛压得夏尔喘不过气。
突然想到了什么,夏尔急忙冲到了镜子旁。镜子中的自己,有着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泪痕满布。
慢慢地将右手抚上眼罩,颤抖地轻轻扯下。
夏尔怕,怕那个已然能溢出眼泪的右眼,失去了印刻有契约的紫色。
可是,契约还在,眸子还是那样深沉的紫。
“还好,契约还在。”夏尔觉得心理安定了不少。
“可是,塞巴斯,契约还在,你确不见了。”夏尔猛地睁大眼睛,“塞巴斯!我命令你,赶快回到主人的身边!”
接下来是死寂般的沉默,周围没有任何的变化,塞巴斯也没有出现。契约,第一次失去了它的作用,无法召唤回那个恶魔。
“为,为什么……”
扶着镜子,夏尔慢慢地滑落,他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几天来强装的镇静在瞬间土崩瓦解。
“契约的召唤没有用,难道是塞巴斯……”那是最不希望的结果,“不!不可能!塞巴斯不会有事的,他是恶魔啊……”
“那,那他为什么不来?”没有人能回答。
“难道是你放弃了我吗,塞巴斯?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契约还在,你就应该待在我身边啊。”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语句断裂地低声抽泣。
“不,不是说好的吗……你会一直陪着我……这是,这是我们的约定啊……你说你爱我,难道是假的吗……我那么需要你,你为什么不出现……”
夏尔觉得绝望,再一次,被重要的人抛弃。
“……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当真过,我付出的真实的感情,你确把我当成玩具……终究无法改变吗,毕竟是个恶魔……”
“既然不重视,何必说爱!想离开就说,我会放你走啊!说什么‘永远’,一切都是假的吧?!”
几近歇斯底里,夏尔觉得自己就在崩溃的边缘。
那种伤心,难过,绝望,是连看着父母离去时都不曾有过的强烈。
“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你,可是,我看不到希望。父母离开时,起码我亲眼看见,看见了人就在那里。可是现在你却消失不见,看不见的离开,谁知道是背叛还是守候啊……”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上,靠着镜子,玻璃冰冷的寒意从衣服透了进来。
夏尔有点想离开这个充满着塞巴斯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