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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妈妈硬是留余涂涂吃了中饭,才让直树送涂涂去找她外婆的家。直树撑着伞,两人走在雨中,一大一小,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集。她外婆家对于直树来说,比起家,那是他更喜欢待的一个安详的去处。他们搬来这,是因为自己无法忍受小伙伴关于他是男是女的嘲笑。那时的他根本不想去面对他的妈妈,他只觉得他所受到嘲笑只因为源于他妈妈自己的恶趣,却没想过可能对他造成的伤害。江外公22岁的时候作为蒋家的军队一员来到了台湾,与自己的亲人分离了近半个世纪,在千里之外的异乡,一个人奋斗打拼直到现在。而江外婆曾是一名京剧名伶,她永远都是一身优雅的旗袍,即使在家中也是打扮的一丝不苟的精致。早已在心里上建起一垛城墙的他只有在这里,他会觉得江外公的大气,江外婆的温柔越过他的城墙飞入他的心间。
江外公去的那一天,他胆小,他只敢躲在家中,不肯去见江外公的最后一面,去送他最后一程。但他却被他记在了心里。但第一次在家里,见过她的妈妈和哥哥,是深深地震撼,因为她的哥哥是一个傻子。19岁的身子,却只有6岁的灵魂,这跟iq200的他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都无法了解彼此的世界。
“妈妈!”直树还沉寂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碎花上衣的女人,身边的那个女孩就离弦的箭扑倒那个女人身上。原本被那个女人举着的伞掉在了地上。女人把女孩抱在怀里,怒气中却带着惊喜:“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你这样什么都不说不管不顾的跑来!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今天她陪着大儿子去学钢琴的时候,突然接到前夫的电话说涂涂不见了的时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急急忙忙地赶回家,把学琴的儿子就托付给了老师,想说,涂涂是不是跑来台北找她了。江碧云将孩子紧紧地抱进怀里,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江直树已经上前,为这一对母女挡去了雨水。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要一吭不声地走掉?“
听着女儿带着满满委屈的控诉,江碧云原本教训的话都说不出口,心里的那个苦涩的滋味只有自己能懂。
第3章 Couple3
回到外婆家,江碧云带着女儿上楼再换上干净的衣服。而直树被留下,陪着江外婆喝茶说一些话。
没过多久,就见江碧云下了楼,却没看见涂涂。
“涂涂那?”已将近80岁的江老太太依然是年轻时候的光彩,眼角早有深深的痕迹,迷人地却是人的气质。
“睡着了,昨晚彻夜都没有睡,天一亮就坐车一个人跑来。”江碧云缓缓地走下楼梯道,走到直树的面前,“真的要谢谢你和你的妈妈,能把涂涂送回来,还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江碧云安顿好女儿后,还有赶回去陪儿子继续练琴,然后接他回家。大儿子余意在万众期待中出生,出生后也是被人宠爱着长大,直到被人发现智障的问题。他的爸爸,待他弃之如敝屣。就算当在孩子的面,他的爸爸也掩饰不了他的厌恶。是啊,那个男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一路在掌声和赞美声里走来,从没遇见过什么的不顺。在他引以为傲的一生中,这个孩子是他的污点和失败。这个披着完美外衣却内心残忍的男人又怎么能忍受了这个孩子呢?
可却没想到,她无意间发现这个傻傻的孩子只有在听她弹钢琴的时候,表现出了极致的关注。所以她抱着试试的心理,教她的孩子弹琴。原本什么都很难学会的余意竟然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她教给他的曲子。意外欣喜的她给他请老师教。11岁练起,但今年也有8年的时间了,教过他的老师都对这个智障孩子的钢琴天赋惊叹不已。在台湾大大小小的钢琴比赛上,也拿过不少的奖项。在未离婚前,她还竟奢求那个男人因此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在他的眼里没用就是没用。她也不知道但是自己当初怎么就可以不顾父母的反对质疑跑去新竹和他结婚呢?!
二楼的小房间里,床上的小人红扑扑的小脸,神情有些针扎和难受,颇为可怜。额头,鼻子冒出点点的汗水。这个人都显得焦急不安。睡梦中的涂涂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火上烤一样。那焦灼的感觉,热得受不了的孩子可是无意识地踹被子,嘴里是哼哼唧唧的难受。江外婆走进外孙女的房间看见得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立马反应过来,快速地冲到涂涂的床前,滚烫的皮肤灼烧着皮肤。淋了这么久的雨,不感冒发烧才是奇怪的事情呢?现在又该怎么办呢?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本想叫醒外孙女起来的江外婆忽而听到楼下的门铃声,不放心地瞧了眼床上的余涂涂,还是下了楼去开门。来敲门的是江直树,今天和朋友一起钓鱼的江爸爸收获不少,江妈妈就让江直树送来了。所以最后是江直树背着余涂涂去了附近的医院。外面还下着雨,江外婆高举着伞,两人的脚步都是行色匆匆。背上的那个女孩很轻,很小,陷入在昏迷当中,但她却始终紧紧地捉住江直树的衣服,嘴里喊着却是:妈妈,不要走。一路下来,那只抓着衣服的小手,不禁让江直树有了恻隐之心。他没有丝毫怨言地陪在余涂涂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带她看病,打针。他甚至还让江外婆回去休息,这里有他,可以放心。
很快地,女孩的父母也感到了医院里。离婚的两人再一次见面难免尴尬,两人相顾无言,一头一个地坐着。而江直树因为被涂涂拉着衣角的关系一直都没有离开。江外婆在女儿来之前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一个余意需要照顾呢?
过了很久,江直树都快沉不住,迷迷糊糊将要睡去的时候,他才听到江阿姨说。“涂涂,这次无论怎么样!我都要了。”认真而又坚定,看着女儿这样一无反顾地在风雨天里找她,这次她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你已经有余意了。你的时间都在余意的身上,什么时候给过涂涂了。现在却想要涂涂,你太贪心了。”涂涂几乎就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嫌脏地一把屎一把尿弄大的。因为她的妈妈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她儿子的身上。
江碧云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他对余意不理不睬,她又不想看到余意就此失去所有的爱,她才拼命地给这个孩子,而去忽略了涂涂。所以当看到涂涂即便是离婚后,却依然选择了自己这边,这次她是怎么都不会再放弃了。“涂涂出走就是想跟着我这个妈妈,我从前是忽略了涂涂,但我对她的爱不必她哥哥来得少。”
“那你能给她什么?”余郑勋对于江碧云爱的宣言不屑一顾,讥笑道。
这话着实难住了江碧云。结婚以来,她就远离了社会扮演一个家庭主妇的责任,她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没有生活,一切一切都围着孩子,老公转,转得她,都忘记了自己是谁。离婚,带着余意,只想着让余意接受最好的音乐教育,其他的,她只能依靠自己还未走的母亲。母亲也只是保留了父亲留下来的微薄的遗产。母亲原本是颐养天年的日子,却到头来得救济她这个女儿。她根本不能给女儿带来无忧的生活。远离真实世界二十年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否让这个世界重新接受她。当时的她也是这副考虑,才放弃了涂涂。可是现在…
“涂涂醒了,我就会把她带回去。就算现在不愿意,她以后也会了解,跟着我,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女人许久的沉默,让男人的嘲讽更深。
趴在床边假寐的江直树却是另外一份领悟:再美好的物质条件始终弥补不了心灵的空虚,对爱的渴望。那个看上去仪表堂堂的男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并没有那么爱他的女儿,而且他还有了另外的家庭,谁能保证他会如初地爱着他与前妻的女儿。
“你现在对她好,你能保证你永远都对她好吗?你的那个家里,是年轻貌美的新婚妻子,她还给了你一个儿子。那可是一个儿子,你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儿子。涂涂虽然你疼了12年,也抵不过你要一个儿子的急切。她跟你回去,要不了多久,你反而觉得有这个前妻的女儿碍手碍脚的。就算你有再好的生活条件,或许将来都舍不得再她的身上花上一笔。”就算她在金钱方面比不过他给的,但是她却能够给她一份完整的亲情。而他这个重男轻女的古董男人只会属于他新的家庭和他的儿子。
“不知道是谁?从小就无心女儿,现在到说起别人了。如欣是个好女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