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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我为何偏偏与他作对。我只是觉得快乐。
贪看一点他的表情,失望,喜悦,惊讶……牵扯着他跟着我转圈,却是我在围着他转。
终于抓住我,我认输,他耐力也是超群,只能佩服。
我是一只鼠,他是一头猫,原来就是如此,我可以逗他东跑西晃,却终究落入他手中。
他抓了我,一笑。
“放心,上殿时候,我会保你。”
他也不说结果如何,只说保我,坚定而沉着。
他的眼光直率,诚恳,换得我四个兄长一片赞扬,也换得我挨上一顿好骂。
后来我封了三品侍卫,与他一同供职开封府,于是正大光明,天天缠他与我喝酒。
“不是你,我才不上殿听封。”
他听我说,苦笑,扬头喝酒,想是觉得招惹上一个麻烦。
我说得柔软,几带赖皮。他听不出我的心事,只以为我依旧怪他抓我回来……
女儿红……上好女儿红。
深红琥珀飞流光,青葱岁月醉儿郎……
香满鸿楼飘忽去……
我心君难晓……
君难晓……
两三年中,我随他办案。
我嚣张,他沉稳,联手破了几多大案。
每破一案,我就邀他月下对饮,他习惯了,偶尔微醉,露出迷人笑容。
他不知他究竟多么好看,他眼中没有看得上的女子,我心中薄笑,没有,比有好。
我不想见他与女人在一起,懒想原由,只想他在身边便好。
但那次,却与他有些不爽。
那是去抓着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犯,他比我晚到,我已将那人杀死。
那人身上绑着云霄筒,想与我同死。
我一刀结果之,而后他来了。
他以为我可以不必杀那人,我驳娜房梢圆槐厣蹦侨耍侵止Ψ蛏胁环旁谖已劾铩5匆虼松┟破?
我知他的愿,他入公门,因为不想百姓无处申述。但若要按法纪行事,贼人伏法便是重点所在。
伏法,需有公堂,有人审,刑牌按下,或打或杀,师出有名。
但我却杀了犯人。
因此他生了闷气。
我不辩解,独自拿着酒到开封府房上对月独饮。
他有他的正义,我有我的。
我尚血气方刚,不解他的心思,我只觉得作奸犯科的,罪该万死的,我怎么就不能杀?
他偶尔出来,站在园子中看着我。
读不懂他的眼光,太复杂,也不想懂。
但他说:“你不适合。”
你不适合做护卫,不适合做拘束,你适合做个来去自如的侠客,做笑傲江湖风流天下的员外郎。
那你呢?
我问他。
你呢?
他摇头,眼光又复杂几分……
星星点点地,我看见他说出笑傲江湖风流天下的时候,眼中的渴望。
走,与我一起。不适合拘束,不适合做护卫的不仅是我,还有你。
我一跃而下,月满,略略忧伤。
他依旧摇头,缓慢而坚定。
不,我要行我的道义。
那你在,我就在。
世上也非只有他一人固执。
而后,长久无语。
他终于叹了一声,纵身上房,拿过我的酒葫芦,一口饮净。
月下,他俊朗容颜上一抹酒红,他问,皇上没有要你非听职不可,你可以自由行侠,为何偏偏留在开封府,为何要选与我相同的路?
我笑说,也许因为你在,所以我来了,也许因为你相信有那样的正义,所以我留着,看你如何行使,如何让大众能见。
正义,需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若私下执法,不仅正义无法伸张,更无法让人得见这人间的罪恶。
他笑,转头看我。
人,总有目标。我的人生,万望致力于此。我选的路便是如此,可你呢?又是为何?
我没有开口。
我喝酒。
我不敢看他……
我要怎么说?因这你的正直,已打动了我?还是说,我模模糊糊地,就想在你身边,帮着你?
我只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就该跑,跑得远远地,让那人犯自己炸死了的好,他就赖不到我头上。
他笑得呵呵地,揽了我的肩。
好兄弟。
他说。
他揽了我的肩——我愿一生在他身边,看他因一个个的犯人伏法而露出笑容。
他,想成就的梦想,我想与他一同完成。
我在他醉后睡去之时,邀月同饮。
我贪心,我想守着他,陪着他,再不要有个与我同样的人。
我痴迷,想看他的笑,却不能给旁人看见,只要我见着就好。
苍天有意……便成全我……成全我……
我与他,竟然不知不觉,一同过了数年的岁月……
仿佛长久,去不过转眼。
时光已飞掠而过。
他执法,我协助,捉拿逃犯,扶弱救贫——我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了,在我玩世不恭的掩饰之下,让心中对他笑容的痴痴迷恋随我一同老去。
我总是说,猫儿猫儿,你到哪里,我到哪里。
我总是说,猫儿猫儿,你可不许背着我,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
他笑,说我年岁渐大,却不见成长。
他哪里知道……我的一点恋心,早已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那是我与他经历过的最艰苦卓绝的一场战斗。
冲宵楼上,铜网阵中,细碎的钩子钩住肌肤,一点点,仿佛将身体凌迟成片。
不觉痛,只是想着他。
他坚持的,坚毅的面容。
我兴许不能再陪在他身边了。
有人笑的狰狞,缓慢靠近,手中弓弩齐备,悠悠的闪烁着沁心寒蓝。
“猫儿……”
血汩汩地流,我的生命,仿佛也一点一点地自躯壳中流出去了。
我出生的时候,一片银妆素裹的雪白,正是寒冷的冬天。
现在明明不过末夏,我却觉得十分的寒冷。
我想喝口女儿红呵——
“昭……”
恍惚想起来,我不是叫他展昭,就是叫他猫儿。直呼他的名,似乎从未有过,但我想这么唤他,想了无数的日夜,无数的月圆月缺,无数的四季更迭。
如今,我是要归去了么?
人生在世,都有归去的那日。
或者今天,已是我走到了头。
我背着他来的,冲宵楼中机关重重,他不如我熟悉这些机巧,我幸庆来的是我而不是他,我如何事小,他还要活着,要将他所坚持的一直到底……
“昭,我若死了……清明时候,记得带壶女儿红给我……”
喘息着,我朗笑,吼出他的名。
“玉堂——————————”
盍眼前,我听到他唤我,亲密如我先前叫他,不带姓氏。
是梦罢……
我以为,但却不是。
他来了,着了红的官服,力敌百人,剑阵中回头看我,大叫我的名。
不准死。
你说过,我到哪里,你到哪里。
你不在,我便再不喝酒,再也不喝女儿红,你在地下馋死我也不给你倒……
他在说什么?
原来他也会任性,也懂玩笑。
但为什么声音沙哑,半带哽咽?
好不容易,我睁开眼。
他就在旁边,竟然蓬头乱发,胡茬一脸,却惊喜,仿佛幼童。
诶……本来我想早生极乐,偏偏你叫我回来,现在全身都痛。
听我说了话,他呆呆地,随后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用力,骨节青白。
莫吓我……
我没有。
我辩道。
你不在,我行的道义,还有谁能懂?
十指交扣,他握得牢牢。
“昭……”
不再玩笑,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我一直想,若我未死,若我再能见他,我就都说出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