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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室友（甚至是作为朋友）而言，她不仅聒噪得要命，而且从不按常理出牌，无论累死多少脑细胞都无法跟上她的节奏不说，她还总是自顾自地安排别人的生活。
把电脑让给试图在互联网上寻找韦恩家的联系方式的莉莉后，我决定出门散散心，傍晚的哥谭虽然不见得有多安全，但一旦太阳落山之后，就真的完全没有安全可言了。
在这五年中，虽然不是头一次遇见劫匪，我还是略吃一惊，中国有句古话似乎叫作“说曹操曹操到”，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明明走在光明的大路上（而不是黑暗又肮脏的小巷），遇见了劫匪不说，还是那种可以被归类为超级罪犯的稀有品种——“小丑女” 哈莉·奎茵。
这可真有够蹊跷的了：早些时候我曾顺嘴提到她，当然目的只是为了开玩笑而已，却不想本人却送上门来，而且据我所知，哈莉·奎茵并非拥有超级听力的超级罪犯，在堕落成罪犯之前，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人类而已。
这也是另一个令人感到巧合存在的原因：在自甘堕落成为一名罪犯之前，她本是我的同行——隶属于阿卡姆疯人院的一名病犯心理顾问。
这也是我不愿意看莉莉沉迷于个案研究的原因之一。哈莉·奎恩的堕落源于她对小丑（Joker）的疯狂迷恋，而她对小丑的疯狂迷恋则源于她对小丑不顾一切的研究，如果你想同精神病人对话，那么你首先要了解他们的精神状态与心理世界，于是奎恩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
上帝保佑，她并没有看到我，事实上她只是狂笑着朝人群扫射而已。如果是个普通的罪犯或许还可以试着与他/她对话，但面对哈莉·奎恩时还是算了吧，我一点儿不想冒着变成精神病人的风险去理解她的心理世界。
机关枪的声音震耳欲聋，所幸我所处的角落还算偏僻，一时之间倒也不用担心被机关枪射伤之类的。前方的人群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没有人企图反抗，大家都只不过是在等待而已，等待蝙蝠侠（Batman）或是罗宾（Robin）或是其他哪位超级英雄大驾光临。
蝙蝠侠第一个出现在现场，黑暗骑士沐浴在在落日的余晖之中，令人隐隐有种冰寒刺骨的压迫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向奎恩扔了一枚蝙蝠镖，炸开的飞镖尾端连着一段褐色的绳索，瞬间将狂笑不止的小丑女缠成了动弹不得的蚕宝宝。
随后出场的是罗宾，这位少年英雄似乎是来为自己年长的搭档做善后工作，在蝙蝠侠瞬间消失之后，罗宾指导人群向警方和医疗机构寻求救助，然后语气温和地安慰没有受伤但依旧瑟瑟发抖的人们。
这位年少的英雄在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个微妙的感慨声，像是恍然大悟：“哦！”
见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罗宾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这就是面具单单遮住眼部的原因吗？为了让这位个性爽朗的少年英雄可以开怀大笑？
“抱歉。”罗宾突然收起笑容，盯着自己的鞋尖低声道歉，然后向身后射出一条绳索，如蝙蝠侠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难道莫名其妙的消失是蝙蝠家的传统吗！？
在警局录完口供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回程并没有再出什么纰漏，当我顺利到家时，莉莉正一脸焦躁不安的站在门口。
“哦亲爱的！”看到我的一瞬间，莉莉尖叫着扑了过来，“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打电话也不接？”
我后知后觉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被上面十七个未接来电吓了一跳，一边推着莉莉向屋里走去，一边老实道歉：“Oops！我忘记把手机从静音调回来了，不好意思啊！”
莉莉瞪着我，一脸不满地说：“不接电话也就算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这儿是哥谭诶大小姐！”
“对不起啦莉莉！我真的知道错啦！”我只能陪笑着道歉，莉莉发起脾气时比超级罪犯还要可怕，因为任何一个超级英雄都没法帮我抵挡一下。
莉莉嘟着嘴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说：“明天陪我去见布鲁斯·韦恩。”
我觉得一时之间自己的脑袋的转数有些不够了，“你约到他了？等等，你是怎么约到布鲁斯·韦恩的！？”
莉莉朝天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不可一世的语气说：“你不会想知道的，肯特小姐。”
说实话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我一直坚信哥谭王子布鲁斯的全名是布鲁斯·亿万富翁·花花公子·韦恩，所以难道说莉莉出卖了色相！？
被我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得发毛的莉莉耸了耸肩，依旧用那种傲娇又欠抽的语气说：“我发誓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亲爱的克兰姆。”
每当她用这个称呼来叫我时，我都或多或少会感到郁闷不已，这代表她下定决心去做某事，而莉莉詹姆斯的决心从不曾半途而废。
“好吧好吧，我放弃了。”每当到这个时候，我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举手投降，“莉莉·詹姆斯，你赢了。晚安。”
“晚安。”莉莉看了我一眼，用耳语般的音量轻轻说：“祝你做个好梦，克兰姆。”
☆、梦境
“死亡代表什么？”
意识悬浮在半空中，躯体却了无生机的瘫倒在灰褐色的大地上，我能看到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自己的胸口争先恐后地涌出，在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的同时，脑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即使是身处梦境之中，依旧是第三人称的视角，唯有痛苦感同身受。
说到底我并不信奉精神分析理论，以詹姆斯先生的名义起誓（当然不是指莉莉·詹姆斯博士，而是指威廉詹姆斯教授），会写梦日记完全是心血来潮，如今即使身处梦境之中也忍不住要嘲笑自己的愚蠢。
虽然对弗洛伊德半信半疑，但我也曾完完整整地读完《梦的解析》。不同的释梦师常常会将同一个梦境解释为不同的含义，其本身的学识与经验在这之中起到了毋庸置疑的作用，然而死亡通常拥有固定的几个含义：结束、毁灭、转变和重生。
“毁灭或重生，这取决于当时的情绪状态。”
莉莉的话在耳旁回响，然而我却完全无法察觉自己此刻的情绪状态，既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更类似于五年前自己在加护病房中刚刚醒来时，大脑一片空白，情感反应无限接近于零。
仿佛是对我的不懈努力给予奖赏，一直以来都如同无声电影一般的梦境中，第一次出现了声音。
“这不是你的错（It's not your mistake）。”
隐约可以判断出那是我自己的声音，衰弱无力的女声嘶哑难听，伴随着血液涌到喉咙时的呛咳声，执着地重复着同样的句子。但我却看不出梦境中的自己究竟是在对谁讲话，空旷的灰褐色大地上只有一个人，奄奄一息频临死亡。
死亡代表毁灭或是重生，也或许是两者兼得。
我与莉莉合租的房子位于哥谭大学附近，步行上班需要花费十分钟左右，每天轮流准备早餐。当我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进入厨房时，莉莉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我了，这相当罕见：今天本应该轮到我准备早餐，而莉莉几乎从来都不会在这种日子里早起。
“我做了炒蛋，”莉莉的手里捏着一瓶番茄酱，指着餐桌上的盘子说道，“比起沙拉酱更喜欢番茄酱，对吧？”
我点点头坐在莉莉的对面，因为作了一夜的噩梦的缘故，虽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莉莉的一反常态让我不得不提高警觉，“今天不是轮到我了吗？头一次见你这么勤快啊！”
莉莉笑得一脸灿烂，“因为我有求于人？”
她总是喜欢用反问句，令人摸不清头脑，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了，纵使是顺着她的思路，也绝对别想弄清楚她的逻辑，“你又想怎样？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嘻嘻地说：“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去见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