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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豆荚见有这么多官兵,虽心中焦急,可也不敢往前去。她是属耗子的,习惯性地看见猫就害怕。
玲珑不语,就在这时,瓦砾当中,那扇被熏得黑黑的大门门框中央,一抹蓝影忽然出现。
她几乎是跑过去的,还没到门口,就被拿长刀的官兵拦住,喝道:“干什么的?这儿已经被封了!快走!”
“云公子!”玲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喊了一声。
云翎玉早在她被拦住时就已经看见了她,对官兵道:“让她过来吧。”
☆、第五十八章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官兵得到命令,这才放行。
玲珑提着裙摆上了门前台阶,墨羽和豆荚跟着她。她来到云翎玉面前,暗自深呼吸,问:“窦家的人……”
“一家三十八口,一个没留。”不等她问完,他已经回答。
豆荚闻听,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眼泪唰唰往下落,捂着脸哭道:“杏儿!”
“杏儿是谁?”云翎玉眉一挑,问跟在他后头点头哈腰的一个官。
玲珑见那官也就三十出头,她出来前为了怕惹事,曾经让陈关飞教她认水流国的官宦品级,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说她胆小怕事也好,反正她本来就是个信奉明哲保身的人。
面前这个官穿了身从五品官服,又出现在这地方,定是商州知州了。
知州点头哈腰地回道:“杏儿是何人,下官也不知,下官这就让人去查。”
“杏儿是窦小姐的丫鬟,公子不必介怀。”玲珑开口道,“我想进去看看,公子可否应允?”
知州虽然不满一个丫头跑这儿来胡闹,可看云翎玉对她和颜悦色,即使再不满也不敢露出来。要知道,云翎玉百分之九十九有可能成为水流国的下一任丞相,得罪了谁也不敢得罪他啊。
其实云翎玉之所以不疑玲珑,完全是由于她跟花家有关系。从花倾城的来信里,他已经得知了玲珑是青溪侯授意栽培的,这让他惊诧之余也有点疑惑,她到底哪里好能得到侯爷的垂青,不过是个才十三四的小丫头,身材就像一根竹棒。
“里头可惨不忍睹,陈姑娘你受得了吗?”他笑问。
听他叫出自己的姓氏玲珑并未惊讶,这证明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历:“无妨,我只是想进去看一眼,请公子应允。”
她对他极客气,世家子弟她可惹不起。
“既如此,姑娘自便。”云翎玉收起手中折扇,侧身让开一条路。
玲珑刚要进去,墨羽一把拉住她,劝道:“我知道你想找窦小姐的遗体,还是我替你进去吧,里边……”
他知道火灾现场定会恐怖异常,很怕会吓着她。他理解她痛失好友的悲伤,可她只是个姑娘家,万一吓坏了可怎么办。
“不用了,没关系。”她推开他的手,固执地走进去。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真进入窦府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还是心惊肉跳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其中。放眼望去,残缺不全的焦尸混杂在砖土废墟里,早已分辨不清其体型年纪。
面目全非的侍女、断了手脚的仆从,未被烧干的鲜血,现场一片惨不忍睹,古怪地臭味弥漫着,令人几欲作呕。
玲珑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用帕子捂住鼻子,按着胸口,努力将干呕压下去。豆荚已经跑到墙角去吐了。
墨羽拍着玲珑的背,道:“你还好吧?不然你先出去,我帮你找。”
玲珑摆摆手,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的手将一个锦盒送到她面前,打开,里边是红丹丹的酸梅。她看了云翎玉一眼,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道:“多谢公子。”
云翎玉悠然地笑,回眸却见墨羽正满眼怒意地瞪着他,嘴一咧,挑衅一笑。墨羽攥紧了拳头,咔咔作响。
玲珑问:“这些尸体不打算收拾一下,就这么放着?”
“屋里的尸体已经都放在一起了,这院子里的全是些下人,还没来得及收拾。”云翎玉回答。
“姑娘,她们应该都在屋里。”豆荚捂住鼻子,道。
“能看看屋里那些吗?”玲珑问。
云翎玉打了个手势,让她们跟他走。三人随他来到西边一座很大的屋子,里头的东西已经被人清走了,地上好几排,躺着的全是一具具惨不忍睹的焦尸。
玲珑在门口刚往里看了一眼,心就颤了一下,下意识回头,额头正好撞在了身后墨羽的胸口处。他顺手去拍她的背,像是把她搂在了怀里。即使这只是个意外,他仍觉得自己的心像浸了蜜的糕般甜软。
玲珑却没他那心思,说实话,这么多尸体她 第 059 章 均为伏笔,在玲珑进京后会有描述。
☆、第五十九章 启程
玲珑这些日子一直没睡好,除了伤感窦双双的事,说实话还是因为有点怕。当时硬着头皮进入火场,以为进去了也就进去了。可回来后,脑子里总是回放着那一幕幕的惨状,以至于噩梦连连,不得不让豆荚陪她睡。
可以肯定,窦府的灭门绝对跟朝廷争斗有关。从云翎玉的情绪上感觉,他对窦府的惨案也有点吃惊和懊恼,显然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件事也只能就这样让它从自己的心里滑过去。她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再往案情深处探究,冒然行事甚至会引起很大的麻烦。这种心理让她心中有点小愧,可她不想当个莽撞的人。
幸好云翎玉承诺,会将窦家的人好生安葬。
一夜秋雨,直打得残红遍地,一片狼藉。
晨起,玲珑站在门廊上,望着空中零星飘着的小雨,湿润着土地,和成了泥泞的稀泥。
“姑娘,出来怎么不披件衣服,也不怕着凉。”豆荚上前,将一条披风披在她身上。
玲珑望着阴暗的天,幽幽叹道:“秋天也要过去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豆荚笑道:“姑娘不是总说‘年难留,日益损’么!“玲珑笑了笑,这时,只见墨羽踏雨前来,也没打伞,身上的黑衣已被雨水浸湿了星星点点。他快步走上台阶,布鞋底沾了些泥,鞋前尖也湿了一块。
“哟,怎么不打伞!豆荚,拿帕子给墨公子擦擦脸。”
豆荚忙去拿了干净帕子来,递给墨羽。墨羽笑着擦了两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道:“是小豪寄来的。”
玲珑喜出望外,急忙接过来,快速拆开,坐在门前的横木上,细细地读起来。墨羽望着她不时微笑的样子,才放下心。这些天她因为窦家的事,心情一直不好。敏豪终于来了信,他想她看到家书定会欢喜,便急忙送过来了。
果然,玲珑读完后,细心地将信纸折好,收起来,笑道:“真是的!我五月份寄出的信,十月底才收到回信,驿站的效率也太慢了!”
水流国有驿站可邮寄信件,但重点是替朝廷运送,平头百姓只是捎带。豆荚说:“好歹送来了,我都怕驿站把信给弄丢了。姑娘干吗不让花家的人帮忙送,他们可比驿站快。”
“那是花家的,咱们虽然合作,但也不好总麻烦人家。小豪已经过了四月份的府试和七月份的院试,现在是秀才了!这下咱家的田不用交税了!”玲珑心花怒放地说。
“咱家就两亩田,姑娘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你懂什么?不是税的事,这是荣耀。三年后就是乡试年了,希望到时候他也能考上。”
“你也太着急了,小豪还小呢。再说乡试也不是那么好考的。”
玲珑闻听,激动也顺势平缓下来,叹道:“也是!只要他别像范进,我就谢天谢地了!”
“范进是谁?”豆荚好奇地问。
玲珑不答,目光忽然落在墨羽的鞋前尖上:“哟,你的鞋都湿了,去换一双吧。”
墨羽笑道:“不碍的。”
就在这时,初夏打伞前来,说:“墨公子,你师兄来了,奴婢已经让人带他去了雷小姐的房间,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玲珑笑道:“你还有师兄?”
墨羽笑答:“算上我,我师父一共五个徒弟呢,我排第四,师妹排第五。”
“你入门应该是最晚的吧?怎么雷大小姐没当你师姐?”
“我们是按年纪排的。”墨羽摸着后脑勺,笑笑。
“既然你师兄来了,你就赶紧把你的小师妹打发走吧。咱们过几天就要启程去河西,我可不想带着她,她也太闹了。”
“我知道,那我去了。”
“去吧。初夏,你把伞给他。”玲珑说,初夏忙将自己的伞递给他。墨羽冲玲珑笑了笑,转身走了。
“姑娘,你要去河西省吗?”见他走了,初夏方诧异地问。
“这边已经上了轨道,剩下的就需要时间了。你记着,凡事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切不可急功近利。三年内,拿下整个山北省的市场,五年内,进入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