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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越跑越慢,与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我自己都知道那不是跑,只是脚步机械地在地上拖着。我也知道这样只会受罚跑更多,可是我真的有一种要死了的感觉。
手心额头全是汗,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冷汗,在这种大热天冒的冷汗。
恍惚中有一张周泰对我厉声呵斥的脸在眼前晃动;恍惚中感觉身后有一群人在涌来,原来我都落后一圈之多了么;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吕蒙一张皱着眉头的脸。他为什么要皱眉呢,他的眼神好像也是看见我的,那么是因为我而皱眉吗……
眼前一黑,意识中我重重倒在了地上。
然后,似乎是身后涌来的人群中,有人抱起了我。
还有一些嘈杂的絮语。
“血!你看他裤子上有血!”
“呀!血都流到脚上了!”
…………
“温冉,你没事吧!”原来不是吕蒙。是啊,又怎么会是他呢。
我想这次我真是血崩了,可是他们并不知情,万一给我找个医生什么的,那我女人的身份不一下子就穿帮了。
努力睁开眼,我凑近已将我驮到背上的甘宁的耳边道:“千万不要……不要替我找军医……拜托,只送我回房便好……”
看他有些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我再次强调了下,嘴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拜托……求你……”
视线又黑了下去,最后萦绕在我眼中的似是一片热气蒸腾的红色,好像是甘宁绯红的左耳。
“不要到床上。先把我放下来。”感觉到甘宁推开了扇门,我忙阻止他要走向床边的脚步道。
“借条裤子来穿。”他刚放下我,我就摊开了手向他要。没法,军队只给两条裤子穿,我早上刚洗了条,现在也懒得去管它干了没。
甘宁拿了条裤子给我,眼神好似有点小怨念:“看你小子底气又挺足的嘛!”
我也不和他争,再拿出藏好的包袱就去了茅厕。这次我下了血本,一下子放了两条月。经。带,以保证万无一失。虽然不知道啊能起效果。
再次回去的时候,我就径直躺到了床上。
“你刚拿了什么东西出去,还有你哪里受伤了,现在这样就没事吗?”甘宁站在床头问我。
我摇摇头,尽量让神色痛苦些:“是老家带来的止血的东西。现在好了,甘宁兄,可以麻烦你倒点水我喝吗?我只要再喝些热水,就没有大碍了。”
甘宁竟很乖地就倒了水给我:“看你脸色倒是挺苍白的。”
“谢谢。”喝了热水,感觉是好了很多,“真的很谢谢你,拆迁办。这是你第二次这样帮我了。”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恩。
甘宁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又翘起了他的二郎腿:“你叫我什么?拆迁办?是在叫我吗?这是什么意思,好像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叫我。”
“是……”我愣了下,在想有什么好的说辞,“……是……反正是说你厉害的意思啦。只有我会这么叫你,这个称呼也只会用在你甘宁一个人身上,看吧,可是专属称谓诶。一般人哪有这待遇,甘宁兄——”最后,我一脸谄媚地笑。
甘宁身体好像抖了抖,我想他该起鸡皮疙瘩了。
“对了!”甘宁忽然放下他的二郎腿大喊了一声,“到吃饭时间了。”
看他一阵风似地出去,我这个类似病患只得在床上扯着喉咙朝他喊了声——“喂,记得给我带点啊!”
☆、【玖】赠药?悦君
“咚咚咚”甘宁离开没一会,就听见了敲门声。
我想那拆迁办没这么快回来,而且他出去时也没关门吧,这来得人倒真讲礼貌。
“请进。”我躺在床上没动,眼皮抬了下发现只能看见进来人的脚,也就懒得再动了。
“我给你带了些防中暑的药,还有这两瓶分别是金疮药和跌打药,也不知你需要什么,看着用吧。”
我直直坐了起来,看着眼前正放下药的吕蒙,心情有些激动。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窃喜。
“吕蒙。”我下意识地出声唤他。
“嗯?”他应着,眼神朝我看来。
可我只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开口了个超级白痴的问题:“吃过饭没?”
我看他抿了抿唇,道了句:“尚未。”
然后他向我走近了几步,询问着:“是不是想吃东西?”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的唇抿成了一直线,眉头也皱起了点。
“那记得吃药,我先走了。”
是啊,他表现得这样到位。军队里,兄弟间,这样恰到好处地关心与客气。不疏不近,亦不咸也不淡。
而我在他说完话后的冲动,也把我自己也讶异到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空间静止,凝固了下来。
我竟然伸手抓住了吕蒙的手。
那样急不可待地想要抓住他,把他留下。
他的头半转着,好似也静止在了这僵持住的瞬间,忘了该继续的动作。
“是又要说我手凉了么。”我放开他的手,开口打开了这尴尬的局面。
是啊,我这是在做什么。真的是疯了。
谁知吕蒙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出的竟是这样的话:“莫要求我说情了,周泰罚你是逃不了的。看你身体也没大碍,今晚必会让你把这罚给讨了。”
他这是故意替我方才那不可思议的举动解围呢,还是他真的认为我是要通过他向周泰求情。目前的我是不得而知了。
可是他的话倒也提醒了我,还有受罚那个事实在等着我。
“真的不可以吗?子明兄,就求你帮我说个情吧,尽量减少点惩罚行不行啊,拜托拜托了。”我也就是顺着他所讲的,干脆向他求起情来。
“如此的话……”他应该是在考虑可行度:“最多不让他多罚你了,就补上那未完的十圈了,这是少不了的。”
于是,傍晚散了之后,那堆人都去吃饭之际,就剩了我一个人绕着营地继续我未完的噩梦。
可不是噩梦么,学生时代最怨念的跑步,还是在这种大出血的非常时期。
才跑了两圈,就听见头顶上似乎响了两声闷雷。正在我嘟哝着可不要给我来场大雨的当头,那雨就已经齐刷刷浇了下来。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了,站在大雨里,我有了要不要继续跑下去的犹豫,可耳边响起的是周泰那严厉的说辞——“去跑完十圈吧,不要出现任何状况,只要你还有口气。”可见他的任何状况是把这种自然因素算在内的。
那就跑吧,呵,在雨中跑步,当学生时都没这么有情调。不过这雨是不是也大了点。
其实我脑子里还有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干脆淋出个感冒发烧的,也许还可以休息个几天了。脑子简单地都没去想万一管你有病没病都照样训练,那我的难受可是现在的无数倍。
好像是第六圈了……也好像是……我记不清楚。浑身被雨浇的,都快同这天地间的雨幕溶为一体。
雨水朦胧中,我隐约看见有个人在向我走近。
我的脚步继续麻木地向前移动着,而我也确定了是有个人在向我走来。
就这样,一人去,一人来。我直直撞在了来人身上。精确点,我觉得那不是我要向他撞去的,而更像是他来接我的。
总之这一刻停下来,我就不再有任何的力气了。整个身体完全以眼前这个人为支撑了。
来人戴着斗笠披着斗篷,顺手也一下子给我围上了件遮雨的斗篷。
我觉得我懵掉了,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只能感慨老天似乎太眷顾我了,因为来的人是吕蒙!
戴着斗笠的吕蒙,倒跟三国杀上画着的那个后人臆想出的他很像。
我忽然笑了起来,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那刻笑得有多开心。因为我想到了眼前这人以后的白衣渡江。我在想,万一我待不了那么久,万一我看不到以后这个注定会发生的故事发生,那我至少也还看到了他会是如何模样。
我莫名喜欢着那个典故里的吕蒙,那里面的他,应该不会同此刻眼前在雨中来看我的这个形象,有多少差别。
这样便好。
“你是在笑么?”他用他的身体支撑着我,开口的话听上去有淡淡的惊讶。
“是啊,”我几乎是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的,“因为我很开心。”
“开心?”这次,我听出来他真的诧异到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额头与他的下巴有了一触即逝的亲密接触。
我看到他又皱起了眉,却没有再用言语表达他的疑惑。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问话:“为什么会过来?是因为看到下雨,所以过来看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