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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的境地不可遏止地滑入了僵局,辛洛安好像也对现状烦闷不已,偷偷向我商议潜入奥格雷特境内碰碰运气,我答应了。尽管我知道加洛德不会愿意看到我们擅自行动,但我没办法拒绝辛洛安的这个提议。因为我也……”后面是一片空白,似乎那时仍是意气风发的青年魔猎手也在对自己的心犹豫不决,洛薇特翻到了下一页。“我们从瓦尔克斯山脉进入了奥瑟尔平原,这里已经属于奥格雷特的疆域了,但并没有哨卫,所有的要塞和城镇都被放弃了,平原上空无一人。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不愿意踏进奥瑟尔一步。几年前在达隆郡的那场魔法瘟疫扩散到了整个奥瑟尔,碧绿的青草尽数枯萎,原野里的风也带着狰狞,这里成为了无人不知的死域。”
“进入奥瑟尔的第三天,我们的行程很缓慢,辛洛安并不在意收集情报,他有时候甚至下马步行只是为了看看风景。我们路过了达隆,这里曾有善良的人民带着倦容欢迎我们,但现在却只剩下了黄沙与空城。我永远不会知道当初她的决议是否正确,但我想我和鲁西亚都已被证明是错误的,她不该承受那么多,可我已经没有了道歉的立场。”
“第五天,我们到达了奥格雷特帝国以北的第一座城市,在那里遇到了纳拉,曾经的赏金猎人已经成为了安分守己的治安官,他没加入联盟这点在我意料之中,毕竟孤身一人带着塔雅的他已经不适合多作奔波了,做个不闻时事的小治安官,对他来说是很不错的选择。”
“第六天,纳拉的态度让我很不安,辛洛安与我的名字已经无人不知,但纳拉明白我们的身份却依旧对我们很亲近,不清楚他是否在谋划什么,所以我们连夜启程去了下一个城市,我们无法相信他的友谊,这让我觉得很可悲,我们已经渐渐地变成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人,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离开喀司纳之前还有一件一定要记录下来的事,已经成为少女的塔雅对辛洛安很有好感,这点让我觉得很有趣,但随后我就不再这么想了。辛洛安对我半真半假的抱怨和一直看起来不太好的心情,让我猜测起他执意要来奥格雷特的目的,究竟是否是为了……或许,是我想太多了。辛洛安和她的关系,应该止步在友谊就戛然而终了。”
洛薇特一边猜测着手札中的“她”是谁,一边往后翻看,但听起来像是因为什么矛盾而决裂的“她”再也没有被提起过,除却隐含忧虑的几个篇幅外,另外所有的日记里都充斥着对救赎的渴望与对生命的热忱。
笔记中甚至还多多少少地提到了十二英雄里的其他人,比如神圣而光辉的圣女鲁西亚最初与蒂可罗尼相识时仍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而勇武的三头魔狼却是个无赖嗜吃的家伙。这些英雄的名讳以一种司空见惯的态度被提起,给予她意外感的同时,更加深了这本手札的可看性。之后手札里记录的时间往前跳动了一大截,蒂可罗尼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做日记,不过,对于熟知历史的洛薇特来说衔接上情节并不是很困难,但到了最终推翻奥格雷特帝国时的记录却和她所知道的,产生了绝大的分歧。
亲手杀了了那位帝国左执政官的人并非是武圣辛洛安·泰达米尔陛下,而是海格埃洛的祖先蒂可罗尼·墨得勒,而那位垂死的赖特·维德斯克,在最后生命弥留之际对蒂可罗尼下了刻毒的诅咒。
“用最真挚最美丽的字眼,宣布最悲惨最绝望的判决,用全身心的爱去爱一个最不该爱的人,活着承受身败名裂的痛苦,死後为世人所遗弃,世世代代,传承相继。”
看着这些由无尽的悲伤所书写出来的几行字,每一个字都是如此触目惊心,她几乎无法想象集万千荣耀于一身的墨得勒家族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诅咒。就仿佛在印证着这个诅咒的实现一样,蒂可罗尼日记中的文字愈加黯淡。每翻过一页,那种被诅咒驱使的疯狂就越发露骨,甚至有时叙述的内容都无比混乱,可以说单从这里看起,已经完全无法想象出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形象了。
“我是否应该骄傲呢?我深爱着的人,有这个世界一切的美好,温暖而优雅,安静而柔和,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那些与她一起渡过的时光,遥远的像是从未发生过。”
“辛洛安问我是否后悔,如果说不后悔那才符合英雄的身份,我想我永远也不能算是英雄,无论多少次,我都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尽管我是如此如此地深爱她。”
“即使下定了决心,每晚都还是会不停梦到。回忆中的每一条路都与她一起走过,睁眼闭眼都是恍惚到如同现实的梦靥,仿佛她的身影烙刻在了我的心中,我甚至会想,如果她还在我身边,那多有多好?”
“我是不是,很可笑呢?”
以这句力透纸背的话语作为结尾,洛薇特无从猜测他与他心爱之人的结局,然而看着最后那句话,心里却仿佛埋上了层层阴霾。
虽然蒂可罗尼的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手札后面还有不少内容。洛薇特深吸口气,往后看去,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自己看这本手札的初衷,甚至没有留意到通篇都没有提到所谓的格洛莉斯。
原来后面全部都是那位英雄蒂可罗尼的子孙写下的内容,里面详详细细地书写着这个家族受到这个可怕诅咒一次次沈重的打击。几乎每一章都充满了无比的爱和强烈的恨,好像无数道伤痕深深地刻划在这个家族的历史印记之中,每一个篇章都是一部血和泪水相交织的故事。
最终,当她看完最后一页时又翻回了蒂可罗尼日记的最后,洛薇特已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字句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手中的手札越发沉重,而这种沉重已经不同于她最初拿到手札时的沉重。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洛薇特匆匆合上笔记,去而复返的海格埃洛复又站在门口,沉静地微笑着,“读的怎么样了?”
洛薇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的爽朗笑容,有些失神。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人能承受着这样的命运,却依然能笑的彷如不起涟漪的湖泊,却浸满了悲伤。
海格埃洛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微微俯身将视线投向她手中的笔记,然后轻笑着道,“看来我进来的时候很合适。”
洛薇特没有回答,因为她突然想到了笔记中的蒂可罗尼和海格埃洛是如此相似。同样爽朗,同样热忱,有着同样的阳光……或许还有着同样的俊美,可是联想到那个不知是否真的做到传承相继了的诅咒,这种相似不禁让人感受到了一份宿命地绝望。
“接下来就别把时间花费在书本中了,米琳达在等着你下去。”洛薇特略微愣神的时候,手中的笔记就被海格埃洛抽走了,看着以微妙神情将笔记放回书桌里的海格埃洛,洛薇特忽然意识到,纵使爽朗如海格埃洛,也会有不希望别人看到的东西。所以挑在这个时间上来打断她,如果她不是因为长年累月的阅读积累出的速度,或许现在连蒂可罗尼某一个冒险的片段都没有看完。
那么现在……她能若无其事地装作对墨得勒家族的命运一无所知吗?
当然,不能。
“海格埃洛。”她犹豫着轻声叫道。
“嗯?”
“实际上……”真的到了开口的时候,反而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后面的部分,我也看了。”
海格埃洛站在书桌上,将抽屉轻轻推进去,细微的摩擦声像在反复割锯她的神经,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是么?”
看起来没有半分高兴,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诅咒……”
洛薇特小小翼翼地开口,但在那之前海格埃洛已经直接了当地回答了她,语气淡然,就像还是在解答她某个微不足道的疑惑,“那是真的,现在也没有失去效用。”
“可是……萨洛迪夫人看起来很幸福。你真的能确定……”
“我不知道你还想知道什么,但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然后,海格埃洛有些突兀道,“这满足你的好奇心了么?”
近似指责的话让洛薇特发了一下蒙,然后脱口而出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在打听什么,只是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受着那个所谓诅咒的影响。我并不知道那个诅咒甚至影响到了你的父亲,我不是好奇,我只是——我要是让你不舒服的话,我能为刚才的话道歉——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希望你一切都好。尽管我知道,我们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