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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三井诧异的目光,流川淡淡的接着说:“被害者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社会影响非常大,上边要我们尽快破案。但凶手非常狡猾,而且非常小心谨慎,在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案子拖了两个多月,死了四个人,我们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四个被害人从身份上看几乎没有一点关联,住的地方离得非常远,在不同的地方上学,连朋友圈子都没有任何交集,——当时的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因为我们甚至连犯罪嫌疑人都无法确定。”
三年前?三井迅速在脑中搜寻了一下,苦笑,正是那件事发生之后,自己应该正在国外进行所谓的“散心”,怪不得这么大的案子,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怎么破的案?”
流川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当时报纸上的报道写得非常难听,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有针对警视厅的,也有针对重案组的,但绝大多数是针对仙道的,那时候仙道问我,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能力当重案组组长?”说到这里,流川的声调轻微的颤了颤,他闭上眼,当时仙道的话清晰的浮现在脑海:“枫,案子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听说重案组的前任组长外号叫做‘拼命三郎’,能力极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能力当重案组的组长?”仙道从小就被人叫做“天才”,这一称呼,从小学开始到中学,然后一直沿用到上警校,再到当警察——但“天才”毕竟也还是人,不是神,在极为紧张的工作和高强度的压力下,就算是“天才”也会有怀疑自己能力的那个瞬间。
几秒钟之后,流川缓缓的睁开眼,而一直沉默的看着他的三井此时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回答他的?”他的语速很慢,音调低沉而略有些沙哑,却透着几分掩饰不了的急切。
流川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说:“若是你现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就是给了凶手一个逃脱法律制裁的机会,再狡猾的凶手,也必然会有破绽,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破绽找出来!”
三井盯着流川清冷的,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的精致的面容,过了一会,忽然间弯起嘴角,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唇边的笑意迅速的扩散到他深邃的双瞳中,在房中明亮的灯光下,他身上之前的颓废和消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得有些自负的神采飞扬:“好,那我们就把凶手的破绽找出来!——不过最后你们怎么破的案?”
流川看着三井突然展开的笑容,微微怔了怔,然后别开脸淡淡的说:“其实无论多么复杂的案情,到最后破案了再看,也都再简单不过了——我们重新调查了四名死者的资料,事无巨细,连生活的细节都没放过,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之前被大家全都忽略了的线索——这四名被害人在遇害前都曾在同一家私人诊所看过牙——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锁定嫌疑人,然后找了女警装作看牙试探,最后设下圈套抓捕凶手,破了案。”
“凶手是牙医?”三井斜靠在椅背上,懒懒散散的问。
“牙医的助手,一个具有双重人格和重度抑郁症的变态。”流川说着将头转向电脑,表示结束这场对话,“干活吧!”
三井低低的“嗯”一声,身子却依然靠在椅背上没有动,看着流川把看过无数遍的监控录像又调了出来,他带着欣赏的微微笑了笑,突然间起身走了出去。走廊上光线昏暗,三井双手插在裤兜中,缓步走到走廊的尽头,拉开紧闭的窗户,一股强烈的冷空气从窗户外面涌了进来,让他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得沉重的脑袋顿时一阵清醒。
靠在墙上,三井从身上摸出烟盒,拿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一边抽烟一边望着楼下窗外沉沉夜色,周围寂静得几乎能听见烟头暗红的火光吞噬烟卷的极轻极轻的“哔啵”的声音。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手上的烟早已燃到头然后熄灭,三井伸手将窗户关上,去了茶水间,冲了两杯咖啡,端着走回到重案组。
流川依然在对着监控录像看着,三井将一杯咖啡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正要离开,却听见流川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三井!”
三井心里一颤,这是流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觉得自己的名字突然间从流川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听出流川语气中的那丝兴奋,急忙问道:“有发现么?”
流川将屏幕上的录像回放到谭思萌发出惨叫声的时候,只简短的说了两个字:“你看!”
三井俯下身凝神看着录像,这一段录像他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听流川这么说,他明白流川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因此看得格外仔细——惨叫声过后,先是两个保安和护士长冲进去,然后听见声音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涌进紧急疏散口,然后是医生进去,谭思萌被抬了出来,最后是人群慢慢散去。
三井看完之后,疑惑的看着流川:“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流川将画面定格在一个高大的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身上:“你看他!”
三井说道:“霍展锋?我们询问的时候他说过他听到声音过去了,在场的人也都说他当时还抱着谭思萌情绪很激动,他有什么问题吗?”
流川抬眼看了一眼三井,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这段录像我看了几十遍,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一直不知道是哪儿不对,现在我知道了!”
三井一颗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他知道,流川已找到了案子的突破口,强压着心中的迫切,静静的看着流川,等着他开口。
流川指着屏幕上的人,以冷静而清晰的声音说道:“从监控上看,没有霍展锋进入紧急疏散口的镜头,只有他出来的影像,这说明什么?”
三井的呼吸顿了顿,然后略带着颤抖急切的问:“你确定?”
流川看着三井,笃定的点头,然后利落的将画面调回到刚才,重新回放,让三井自己再确定一遍。
确定完之后,三井沉默片刻,忽然间回头对流川伸出手:“真是一个重大突破!”
流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和伸出来的手,略一踌躇,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三井在他伸出的右掌上清脆一击,冰凉柔滑的触感一闪而逝,先前那种异样的感觉突然间毫无先兆的又从心底冒了出来。三井深吸一口气,对着流川闪闪发亮的眼睛微笑:“托你的福,流川,也许我们可以过一个轻松愉快的春节了!”
流川不置可否的拿起三井刚才放在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道:“你想过没有,也许我们之前的方向全盘错了!”
三井双手在桌上轻轻一撑,就势坐在流川的桌上与他相对:“说说你的想法。”
流川道:“根据录像来看,霍展锋应该就是打伤谭思萌的凶手,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的话,他应该是从一楼通向楼外的疏散口进入,然后上到三楼行凶的,一楼通向楼外的疏散口没有安置摄像机,因此所有楼层的摄像机都没有拍到他进入疏散口的画面。”
三井点头:“从他行凶完到保安冲进去的这段时间非常短,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两个保安的运动能力都非常强,但他们分别从楼上楼下追出去的时候却都没有看到霍展锋,这却是为什么?”
流川盯着三井嘴角微微浮现的笑容,知道他已有了答案,淡淡的说道:“只有一个可能……”
三井的声音有一种马上要揭晓谜底的兴奋的颤音:“不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霍展锋根本就没有跑,而是留在了原地。案发现场非常的昏暗,他只要躲在紧急疏散口的门后面不出声,根本就没人会注意他。等听到惨叫声渐渐靠拢过来的人多起来之后,他完全可以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谭思萌吸引的时候再从门后偷偷出来,装成刚刚赶到现场的样子演一出戏,这也就是为什么监控录像中拍不到他进入紧急疏散口的画面的原因了……”
流川“嗯”一声,想了想又说道:“但是,方维被杀的时候他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是无法推翻的。”
三井将手搭在电脑的显示屏上,看着流川沉吟道:“你是说,两起案子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流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