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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矢亮站在桌案後面,脸色铁青地扶住椅背。
手指越攥越紧,只听“喀嚓”一声,椅背一角被捏碎,木屑洒了一地。
从见到佐为第一面起,塔矢亮心里就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他没想到,阿光经常提起的恩师佐为,竟然是如此形貌俊美,飘然脱俗的人物。
偏偏阿光和佐为气质相似,站在一起实在是一对壁人。
此外,最让塔矢伤心的,莫过於光对佐为的态度。
那种全心的信赖与依恋,正是塔矢一直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都不如佐为的一声“小光”,更能够让心上人露出最纯真的笑脸。
他心里很恐惧,怕终有一天佐为会带走阿光,而刚才与佐为的对话,足以证明自己不是在杞人忧天。
塔矢相信,佐为就是阻隔阿光与自己心心相映的那层膜。
如果将其从阿光心口生生撕离的话,光的心会为此血流不止…想到这里,亮不禁犹豫了。
但是,塔矢亮毕竟不是三顾茅庐,仁慈宽厚的刘玄德;
而佐为也显然没有诸葛孔明那种“鞠躬尽瘁,死而後已”的忠君报国之心。
两人中间隔著一个进藤光,就象隔著万水千山。
佐为早就想到了这些,预见了自己的终局,因此无所畏惧。
他落下一子,等著塔矢亮在感情的迷阵中越走越远。
孝文帝的寝宫云雨缠绵之後,阿光将头枕在亮的胸口,金发乌丝与对方的墨绿长发交缠在一起:
“呐,塔矢,听佐为说你们就要与匈奴开战了?”
“是啊,怎麽?”亮说著,抱紧了他。
“你也要亲自出征?”
“是。”
“恩什麽时候回来?”光仰起脸看著塔矢。
“很舍不得我吗,阿光?”亮半是动情,半是调笑地问他。
“谁舍不得你了,自做多情!我还有佐为啊!”
“。。。。。。要是佐为不在了,你会舍不得我吗?”塔矢又问。
“佐为会一直陪著我的,所以你别想了,哼!” 阿光有些孩子气地赌气说道。
公元482年,北魏大军兵分五路进攻柔然本部。
孝文帝塔矢亮,定北将军绪方,大将军高永夏,左将军和谷,骠骑将军!木,各自率领一支轻骑横越大漠。
自此烽火连绵,硝烟再起,不知又该谁家男儿血染疆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大漠深秋,黄沙莽莽,残阳如血。
苍茫浩瀚的戈壁滩上,大队的鲜卑骑兵正在急行军
深绿色的王旗,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数不清的铁蹄趟起滚滚烟尘。
孝文帝塔矢亮与麾下众将,舍弃了辎重粮草,昼夜兼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柔然腹地。
在出征之前,大将军高永夏曾奉皇帝之命传令各路大军,每人只能随身携带半月的干粮。
因此兵士们都知道,面临自己的将是背水一战。
塔矢亮的意图很明显:想与柔然一决雌雄,须得先断了自身的退路。那麽在前方的战场上,不奋勇杀敌就没有活路。
塔矢自十八岁即位以来,就是怀著这种必胜的决心,率领鲜卑数十万大军南征北战,先後击败了後燕,高车,柔然等国,使北魏雄霸一方。
这一次,他要实现自己宏图伟业的下一步平定漠北,剿灭匈奴。
大漠中的气候总是变幻莫测,白天还是烈日炎炎,到了夜里就会奇寒刺骨。
这天傍晚时分,天上竟然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
柔然人将马匹牛羊圈起来,早早地进入毡房,准备躲避即将来临的暴风雪。
他们怎麽也不会想到,北魏的大军,正趁夜色向自己袭来。
“陛下,风雪越来越大,是否要暂时驻扎回避一下?”一名副将问塔矢亮。
“机不可失,柔然可汗的大营应该已经不远。传我军令,即刻全速前进,务必在天亮之前到达!”
塔矢说罢,就率先纵马扬鞭,顶风冒雪而去。
鲜卑骑兵们紧随其後,迎著漫天的黄沙继续前行,任凭风刀割面,汗水结冰。
当柔然可汗卓壑从睡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身陷重围。
他冲出大帐,看到黑暗中有无数弓弩手射出火箭,族人的帐篷立刻燃起熊熊烈火。
接著,无数鲜卑骑手就如同鬼魅一般越过火海,口中呼啸著挥舞起长刀,将那些还来不及上马的柔然士兵斩於阵前。
一时间帐篷周围喊杀声,嚎叫声混成一片,在原本寂静的夜空下听起来格外惨烈。
“王帐起火,怎不见左右贤王前来支援?!” 合卓问道。
“禀报可汗!右贤王派人前来求援,说大营遭到偷袭,看敌兵旗号,是北魏将军!木的人!”
“报!请单於快去解救左贤王之围。。。。。”
“混帐!左贤王那里又怎麽了?”卓壑咒骂著。
“鲜卑高永夏的人马突袭了我们大营,左贤王在混战中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你敢肯定是高永夏吗?!”
“小人不会看错…他们的战旗是火红色的,上面写著一个“高”字。”
“可恶。。。。看来攻击我王帐的,就是塔矢亮本人了!”
远处,那面写有“塔矢”字样的深绿色王旗,在黑夜中现出犹如孔雀石般暗郁的光芒。
卓壑可汗看著它,禁不住恨得咬牙切齿。他翻身上马,带领众亲随且战且退,向西逃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渐放亮,後面并无半点追兵的影子,也听不到人喊马嘶的声音了。
卓壑与部下们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但并没有放慢速度…只要越过了前面的高坡,他们就会进入大沙漠之中。
沙漠的那一边,是西域三十六国的领地。到了那里,鲜卑人再想要围剿,就不会那麽容易了。
忽然,一声号角刺破了寂静的长空。
前方随大风扬起一面铁黑色的战旗,黑压压的北魏骑兵们出现高坡上。
原来,鲜卑人早料到卓壑可汗会率残部向西逃窜,於是分兵两处埋伏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碰上的,是定北将军绪方的伏兵。
“和他们拼了!总归都是一死!” 柔然士兵们口中吆喝著,纷纷纵马冲上前去。
柔然人虽然都是残兵败将,却也凶悍矫健,再加上身陷绝境,都如困兽一般来势汹汹。
短兵相接处,鲜血四溅,战马嘶鸣著翻倒,有的骑手被摔下马之後,就干脆与对方在地上扭打起来,双方都是杀红了眼。
卓壑见事不妙,就朝西北方向逃去,却迎面撞上赶来支援的左将军和谷。
和谷是一员年轻的猛将,他本来受命在西北方向设下伏兵,可是听探哨说柔然人正向西逃去,就急急率兵追赶,没想到正好碰到了柔然可汗。
见到对面有个柔然人正骑马向这边跑,和谷也不知道是谁,他想也没想地弯弓搭箭,一下子将那人射下马来。
身受重伤的卓壑,就这样被鲜卑人活捉了。
经此战役,北魏几乎全歼柔然各部,左贤王战死,可汗卓壑与右贤王被生擒。
鲜卑人俘获了柔然男女老少十余万人,牛羊数十万头,兵器粮草无数。
孝文帝塔矢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选择在深秋大漠的恶劣气候下发兵围剿,一举成功。
曾经在漠北称霸的柔然,顿时一蹶不振,多年都力再与北魏抗衡。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尸横遍野,一片死寂。无主的战马发出阵阵悲鸣。
塔矢亮纵马至高地上,大风扬起那染血的战袍与长发。
他向著面前的荒凉坟场扫视一眼,碧眸中闪现了只属於帝王的冷漠无情。
“传令三军,就地休整七日,清理战场。七日之後返回洛阳!”
说罢,就掉转马头,扬鞭而去,高永夏,和谷等人也纷纷纵马驰下高坡。
於是北魏大军安下营盘深绿色,火红色,以及铁黑色的战旗遍布曾经的柔然领地。
都城洛阳出师大捷的消息早就不径而走,朝野上下欢欣鼓舞。
森下太辅特意为此设下家宴,请来要好的大臣一同庆祝。
他本来想把进藤光也叫去,在筵席中演奏几曲助兴,却被阿光托病婉拒了。
“他们鲜卑人剿灭了柔然大部,和我大宛进藤氏有什麽关系啊!”
“说不定大宛国将来也会遭到和匈奴同样的下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什麽好庆祝的,切!”
在加贺府的後院凉亭中,阿光向好友加贺铁男与社清春发了一大通牢骚。
“进藤,看来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傻孩了,竟然能想得如此透彻!”
“社君你说谁是小傻孩?!”阿光急了。
“进藤,社君是在逗你生气,莫当真。话说回来,不止是大宛,就连我後燕,还有高昌恐怕都难逃劫难。这个北魏塔矢亮实在是太。。。。”
加贺说到这里,忽然看到站在阿光身旁的社清春向他使了一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