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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大虎宣布要辞职的时候起,龙马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一直静静注视着王大虎的一举一动,观察着对方说话时候的表情,每一个小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龙马注意到了在王大虎回忆过去的时候,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羞耻与挣扎。莫名的,龙马突然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他知道王大虎虽然平时囧到死,但关键时候从来不打马虎眼的。
王大虎是铁定了心要辞职了,不是么?
他隐瞒了太多太多的事了,一直小心翼翼的掩着,盖着,而当命运的转折点到来的时候,他却将这些过去一一摆在了众人的面前,以一种评论叙述的方式讲述着这一切。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王大虎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拿自己心事分享的人,而一旦拿来分享了,就势必要不欢而散了。
很明显,当王大虎解释完这一切的时候,就算他们想要挽留,也不可能了。王大虎肯把自己掩盖的过去拿到眼皮底下供人“观赏”,这也就等于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他不可能回头了,他这是在逼他们放手,同时也是在逼自己彻底忘记。
王大虎虽然为人脸皮厚,但他的自尊心却不容别人侵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望着正在不断回忆的王大虎,龙马突然有种立刻转身就走的冲动。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是的,他做不到。面对情绪如此低落,忧伤的王大虎,他竟然做不到转身离开。而他自己又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他不想听有关王大虎的秘密,不想知道有关他的过往……如果可以,他只想让王大虎继续留在清学,继续活在那无忧无虑囧囧有神的未来。
眼前的王大虎,陌生却又熟悉。
“我还清了欠款,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欠下了更大的债!哈哈知道么,我欠下了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而债主,就是你们!是的,不要这样惊讶,因为债主的的确确就是你们……”
王大虎将脸埋在手掌里,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谴责之中。
“鬼畜白说的没错,我太自私了,根本就没有从你们的角度为你们着想。明明就已经开始变化了,但却一直自我安慰着,得过且过,不肯面对现实。我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了的债,我还不起,只有选择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时候离开这里……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师是不正常的,是变态的,我怎么可以影响到你们,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这样做……”
从一开始,他就是不正常的,是他扭曲了自己的学生,是他带坏了这群最可爱最纯真的少年……如果不是高桥白手里的那几套“校园生活”的照片,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影响有多可怕。
或许是他多想了,也许不是所有少年都开始变了,但是事实上,他明白的不是么?谁开始变了,他其实很清楚的不是么?他还继续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要等自己的魅力影响到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走上歪路了之后,再开始后悔么?!
他是不正常的,他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些学生的。或许,内心肮脏的他只是表面“老师”罢了,他是个禽兽,是个禽兽!一边说着绝对不可以把学生拉下水,而一边又跟他们搞着暧昧……
上帝,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该死的他竟然曾想要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原因只是为了写出可以赚钱的“小受日记”!为了这些,他竟然可以毫不犹豫的就从学生身上下手……或许,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在“玷污”了少年那纯洁的心之后,他们还会不会变回去,变回原来纯真的样子。
这些孩子才14、5岁啊,他怎么可以把魔爪伸向他们呢,怎么可以呢,这怎么可以呢?!学生们信任他,因为他是老师。而他呢,利用了学生们对他尊敬,对他的喜爱,又做了些什么?!其实他都明白的不是么,那种心跳与悸动的感觉他都懂的不是么?!他该说自己什么好呢,他真的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了么?
“我没有资格再做你们的老师……”
说完最后一句话,王大虎像是被抽走身上最后一份力,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而又沧桑。他脸色惨白,低垂着脑袋,额前的刘海自然的垂落,遮挡住其大半张脸,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四周依然安静的可怕,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连带着空气都变的稀薄了起来,让人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一阵夹杂着淡淡花香的微风吹来,抚弄着王大虎那微微泛黄的发丝,轻柔的吹拂着其细嫩柔滑的脸颊,却似乎吹不走堵在胸口中的烦闷。
在持续了许久的沉默之后,王大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依旧站在门口或发呆或沉思的少年众。
高桥白说的没错,他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待王大虎离去之后,乾仿佛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对于王大虎所说的一切,他心里清楚明白的很。手里的笔记本记录着平日里的点点滴滴,看似正常的关系实际真的经不住反复推敲。
他看了看身边沉默异常的好友们,心中暗叫情况不妙,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王大虎很有可能因自责而永远离开。乾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立马掏出了手机拨打了忍足侑士的电话,用极为简练的语言把当前状况解释了一遍,但出人意料的是忍足竟然早他们一步知道了这件事,此时冰帝那边也乱成了一团。
“忍足,你说你已经知道了?等一下,望达老师教我们中文课,他辞职不干了的确有必要跟我们提前报备,但是,他并不是你们的老师啊。为什么他也要跟你们解释呢,难道……”觉得事情越来越糟糕的乾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电话,“难道说,望达老师并不单单是要离开青学,他该不会是打算消失在我们面前吧?”
原本以为王大虎只是想疏远自己的学生,毕竟他的身份是老师,老师跟学生搞暧昧,这传出去的确不怎么好。或许,王大虎自己本身并不在意这些,他害怕的只是学生的面子挂不住罢了。事实上,王大虎的父母是中国人,从小接受这方面的教育,思想非常保守,可能在他看来,这种恋情是天地不容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王大虎甚至连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都疏远了,这问题就大了。迹部可不是王大虎的学生,他们充其量是朋友而已。可是现在,王大虎竟然连“朋友”都开始疏远了,这可就太糟糕了。
很明显,王大虎的这种别扭情绪,有一方面是来源于自身——他的思想很顽固,一直对自己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感到深深的自责。很明显,王大虎喜欢跟少年们呆在一起,可同时又在矛盾是否会拐带了天真的孩子。撇去这纠结集合体的自身原因,那么最有可能挑拨离间的就是高桥白了。
乾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翻开手中的笔记本,低头看着本子上记录着有关高桥白信息的那一页,停驻了许久,却仍旧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资料不全,或者说目前搜集的到也都是假的,就像当初那个自以为是的观月初收集不二的资料一样,自认为收集全了对手的信息,可结果就是,败的一塌糊涂。他有理由相信,像高桥白那种男人,是绝对不可能乖乖暴露自己让别人记录数据的。
可有一点是绝对毋庸置疑的,高桥白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阴险狡诈,心机极重,擅长利用对手的弱点,借题发挥,从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高桥白的目的很明显,不是么?
“具体的事情我想那个笨蛋应该已经跟你们说了,现在我跟迹部这边已经很混乱了,迹部的情绪很不稳定,因为望达弧说要离开日本,出国旅游一阵子散散心。哦该死的他散什么心,好不好应该散心的是我们!!”
听着电话那边忍足咬牙切齿的声音,乾的心情突然莫名的好了起来。看,不是只有他们这边难过而已,有人比他们还要愤怒,不是?
“先不要这么激动,望达老师说下周考试之后才会离开学校,这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有一周的时间,大家慢慢准备,不要着急。这种时候千万不可以刺激到他,因为现在小小的刺激就有可能让他立刻羞愤的去撞墙——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们,就好象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等待别人的救赎。”
对于乾的说辞,忍足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现在都能想象的到某个阴险的老男人收拾东西,准备跟自己心爱的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