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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双手锁在银时的腰间,头抵在他的背上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最后渐渐小了下去,只化为低低的抽泣声,充满痛苦和恳求之意的呓语零零碎碎地从发抖的唇间溢出。
银时剧烈挣扎着的动作慢慢地停止了下来,最后只是默默地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似乎隐隐有一两颗温热的液体砸到了她的手背上,“啪”地一下溅开来,然后又蒸发于滚烫的热气里。
在哭吗,阿银?
虽然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可悠奈从透过他薄薄的衣衫传来的颤抖也大致猜测得到——两个人,都哭了啊。
过了一会儿,见银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悠奈便慢慢地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然后抬起手来擦了擦眼里的泪水。
就在这时——
“松阳老师——!!!”
从悠奈的背后突然间传来了高杉和桂焦急万分的大喊声。
“村子……村子……”
跌跌撞撞、同样满身伤痕颇显狼狈的桂一边朝这边跑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声音里隐隐带有哭腔,但在他转眼间看到陷入一片火海中的私塾时便彻底僵在了原地,还未说出的话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村子?!
悠奈怔了怔,不理会高杉和桂二人此刻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的惊恐模样,猛地抬头往村子的方向望去——没了,什么都没了。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们,此刻通通沐浴在一片耀眼的火光之中,一切在大火的侵吞啃食之下发出隆隆的悲鸣声,在肆虐蔓延的火海里走向毁灭。
她使劲地瞪大了眼睛,可不管怎么样眼前火光重重的凄惨景象却都无法从紧缩的瞳孔中驱散出去。
她以为自己会倒下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宛如打了石膏一般,僵直地立在原地,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松阳老师呢——?!!!”
耳边忽然炸裂开高杉疯狂的怒吼声。
他目眦欲裂地望着银时和悠奈等人耗尽全力地嘶吼道,全身都在不知是由于恐惧还是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扭曲,面目狰狞。
她僵硬地转过头来,无声地望着高杉彻底地摒弃了以往冷漠高傲的样子,露出那样绝望脆弱的表情来,他充满愤怒和恐惧的吼声在耳膜上不断被放大,隆隆作响。
“松阳老师呢——?!”
他再次不甘心地拔高了声调声嘶力竭地问道,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气势骇人,双眼迸射出阴鸷的光芒。
桂俊秀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清澈的泪水,面如死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死死咬着下唇才不让自己发出悲痛的哽咽声,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没有人回答高杉的话——亦或是,没有人敢。
不敢去面对那个可以轻易击垮自己所有防线的残酷事实。自欺欺人地缄口不言,好像这样就可以否定什么一样。
“松阳老师……”一直站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的银时忽然声线暗哑地低声出口说道,一边抬起头来望着陷入一片火海的私塾,脸上一片漠然,眼神空洞:
“……死了……”
最后的音节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银时就已经骤然间被暴走的高杉揪着衣领一拳揍到了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闷响。
“阿银!”“晋助!”
悠奈和桂两人同时出口惊声呼道。
“骗人!银时你这个混蛋在骗人!骗人!”高杉左手攥着银时的衣领一边用尽全力地吼道,阴狠暴戾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扭曲着的面庞上,碧绿的双眸燃烧着野兽般危险的光芒,眼眸深处好像席卷起了一股风暴,叫嚣着要毁灭一切。
“你在骗人!松阳老师……松阳老师怎么可能会……!”高杉声色俱厉地喊着一边又举起右手来,作势就要一拳揍下去。
“晋助!”桂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冲上前去抱住了高杉扬起的右拳。
“你在干什么?!冷静下来啊,晋助!”
“松阳老师已经死了。”
银时复又冷漠地说道,声线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凌乱的银色卷发下,红褐色的双眼显得空洞无神,嘴角依稀扬起了一个讥讽的微笑弧度,不知是在嘲笑高杉的自我欺骗还是自己的无能,前所未有的寂灭表情令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害怕。
“阿银!”她也忍不住开口训斥道。
——为什么要这样刺激晋助啊?!你不是明明清楚的吗?平常最喜欢最崇拜松阳的,就是晋助了啊……
“住口!”如她所料,高杉更加怒不可遏地嘶吼道,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发抖的声音里竟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脆弱害怕的感情来。
“我说住口!”高杉崩溃般地怒吼着一边使劲挣开了桂的束缚,凶猛的力道致使桂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到了地上去。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高杉晋助?!大家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松阳老师已经不可能有救了!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
银时不甘示弱地大声吼道,一边瞪大了深邃沉寂的红褐色眸子,冷然决绝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入了高杉的身体,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企图从心底里逃避的事实。
他说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
高杉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机灵,旋即扬起的右拳在悠奈和桂惊恐的目光中携着呼啸的破空之声“轰”的一声砸到了距离银时的左脸颊只有几公分的土地上,溅起一片飞扬的沙尘,彰显出这一拳凶猛的力道。
银时却显得一点也不害怕,不躲也不闪,只是躺在地面上,沉寂漠然的目光默默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高杉。
“混蛋!”破碎的音节从紧咬着的牙关缝隙里闷闷地挤出来,高杉垂着头,紫色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他部分的面部表情,晕出一片模糊的阴影来,满含绝望愤恨的嘶哑声音随着他再度扬起砸在地上的拳头不断重复地响起: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高杉一边不甘地这么吼着一边不断“砰砰”地用拳头砸着地面来发泄内心如洪水般涌上来的忿怒和恨意,声音到了最后已经不知不觉间染上了那样脆弱悲伤的哭腔,犹如困兽一般发出无助的呜咽声来。
悠奈蹲坐在摔倒了的桂身旁,双手扶着他,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泪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时高杉两人一个反常地安静到像是死了一样一个愤怒疯狂如受伤的野兽一般,两个人反常的举动都令她发自心底地害怕。明明就在不远处,她和桂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泪水模糊了两人不远处的背影,在视线中愈发显得遥不可及起来。
——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场吞噬一切的大火,被改变了。
大火是在黎明时分停的。
依旧苟延残喘着的火苗微弱地攀附在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木材上,丑陋的袅袅黑烟如一双双手般伸向天空,映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显得一片惨淡。
一直到天亮,银时悠奈四人都保持着坐在地上双手环膝的动作一动不动地坐在私塾门前的空地上,神色木然,脸上未干的泪痕混着泥土脏兮兮地晕开一片,衣衫破烂,看起来就和流浪儿没什么两样。
迟钝的神经忽然间被从不远处传来的急促马蹄声唤醒,悠奈垂着的睫毛动了动,随之抬起头来望向声源的方向。
她身边的银时和不远处坐着的桂和高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脸来看向通往山外的羊肠小道。
仅仅一个来月未见,渡边升却好像忽然间老了十岁,面容沧桑疲惫,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戎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骑马的将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似是彻夜未眠。
“抱歉,”他嘶哑着嗓子开口说道,一边低下头去用一种难以言喻、悲痛复杂的目光环视了一下悠奈等人:
“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作者桑这次是一周双更哟,亲~你懂得哟,亲~
☆、人经历了伤痛才会成长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温和带有磁性的好听嗓音轻轻响起,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松阳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面庞,逆着光的脸角轮廓晕着一层柔和的光芒,美好到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却鲜活得如同昨日。
在随着逃难的群众颠沛流离的路途上,松阳和她曾途经一个还算安逸平和的小村子。疲惫地漫步在街道一旁,饥肠辘辘的悠奈第一眼就望见了对面的一个章鱼烧铺子。
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尝到一口她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金黄色章鱼烧的悠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