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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四月也不客气,随手把钱塞进口袋,看着在财前和忍足中间跳来跳去的金太郎同学,由衷点头道,“真是辛苦您了呐。”
自己学校的多动儿童跟他比起来,差的真不是一两个层次啊——不过,虽然现在这世道正常人不多,可顶级怪胎总不能全集中在一起对吧。
脑中闪过许多张不同的脸不同的表情,不禁眉眼弯弯。
这一群少年让清冷的沙滩顿时活泼起来,笑闹间,海天相接的地方慢慢染上柔软的金色,好像天空露出的醉人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忍足谦也轻巧闪身躲过小金的飞扑,抬腕看了看表,“部长,去车站吧。”
“嗯。”白石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闲闲带笑的少女,“那么,我们该走了,浅川君有空的话,欢迎来四天宝寺玩。”
“一定。”四月也看了看表,拢拢衣服歪头道,“其实,我也要回东京了,要去车站的话,就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不等别人回答,小金飞快地从一边跳过来,拉住四月就往前走,“干脆跟我们回去好啦,我带你去玩啊~”
你这是在诱拐小女生么?不要一脸天真无邪地说这种话啊。四天宝寺一众人脸上挂下数条黑线。
财前斜眼撇撇嘴,“白痴就是白痴,你好像没钱坐车了吧,而且——”
四月拉住金太郎,一笑间仿佛霞光融进了黑眸当中,灿烂不可逼视,“而且,车站在另一边呀。”
掺杂着拌嘴,小规模肢体冲撞,莫名其妙地走错方向等等混乱,一队人马终于平安地远远望见了车站。财前和小金互相纠结着走在前面,四月有一句没一句地同白石闲聊,既不太热络也不致冷场,时不时忍足也插进一句,气氛闲适愉悦。
快要走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四月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果然见那温润的少年笑着向她走来,后面跟着皇帝和两位妹妹,还有眉头微挑的白毛狐狸。
“白石君,四天宝寺的各位,真巧呢。”幸村走到近前,向也停下的白石几人打招呼,虽然表情依旧温和清浅,话语间自然却带了些威严和气势。
毕竟,是立海大的部长呢。
“是啊,幸村君,真巧。”白石对着那几人点头回礼,含笑的眉眼间既无争锋之意,却也不落下风。
都是美少年呀,倒也赏心悦目。四月抿着唇观看。比起自己学校那位大爷,还有青学那座冰山,虽然表现方式略有差异——咳咳,就算差异很大好了,都同样绝不输人地骄傲并且自信。该说,这就是王者之气么?还是,同样的梦想和责任,给了他们同样的坚韧。
结束了几秒钟的对视,幸村看向四月,唇角弧度不变,却奇异地让人感觉柔和了很多,“你们认识?四月,还没有走么?”
“刚认识的。”四月笑了一下,“既然来了,想说在海边逛逛,这就要回去了。”
“嗯。”
白石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四月,眼中闪过些微的玩味,“我们的车快开了,那么浅川君,先走了,小金的事谢谢你。”
四月点点头,向他们道了别。金太郎一直在叫嚷着要她去大阪,被白石拖着领子,在财前要他跑回家的挖苦中离开了。
好像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啊。她暗笑了一下,重新转向幸村一行。
“真抱歉呢,因为要上课,没法尽到东道主的责任。”对面的少年紫色的瞳眸中落进了夕阳,漫融成一片美丽风景。
“如果太打扰你们,反而过意不去。”四月摆了摆手,目光一一扫过沉默不语的真田和兴致盎然的仁王,以及安安静静的纱雪和海希,最后回到幸村脸上,“时间差不多了,我……”
风云突变。
天际金色的霞光仿佛还在眼前,头顶的天空却瞬间被厚重的乌云遮盖。骤然而起的寒风推着流云飞快地变幻移动,让人有几分目眩。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尾音已消失在滚滚而至的闷雷当中。
众人都是一愣。
这天气可真是奇了怪了。都已经十二月了,又不是盛夏,却没有丝毫预兆地就变了脸。四月暗忖,冬雷阵阵,莫非哪里有了天大的冤屈?
好麻烦啊,这下算是她倒霉,但愿东京不要下雨,可以顺利回去。
这样想着,匆匆对幸村他们说道,“那,我就走了,下周冰帝见。”
幸村点头,于是她转身要往对面的车站跑,却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纱雪一手拽住她的衣角,一手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哥哥,似乎是有些紧张地小声说,“嗯,那个,天气……”
仿佛应着她的话,又一声雷后,就像天上撕裂了一条缝,暴雨倾泻而下。一时间飞沙走石,雷雨轰鸣,行人都仓皇地躲到路边。
四月不禁皱了皱眉头。
“所以……嗯……”纱雪小心地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在哗啦啦的大雨声中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期盼的瞳眸盯着四月,“四月姐姐,不如今天住我们家吧。”
十二月 喧闹的季节(九)
“四月姐姐,不如今天住我们家吧。”
此言一出,不仅是仁王和海希,连真田玄一郎都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流露出微微的诧异。
“纱雪,你……”海希想说什么,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后者却没有理她,只飞快地瞟了一眼皇帝,然后有些局促地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四月。
“不用了,没关系的,等雨小一点,我再回去。”四月怔了一下之后,浅笑着摇摇头。她与他们并没有相熟到这样的地步,小女生贸然开口,依他们的性子就算不乐意也不好开口拒绝,徒然尴尬,不如由她谢绝好意——再说,这样的情况她宁可自己麻烦点也讨厌给别人添麻烦,因为那通常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可是……”
“这样也好。”幸村沉吟了一下,拍拍纱雪的手,抬眼看着四月,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样的天气你自己回去太不让人放心了,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家住一晚吧。”
诶?
诶诶?
四月微微睁大了眼睛。套用某些人的话来说——这不符合数据呀。是真心挽留还是勉强客气,不用思考她也听得出来,问题是,幸村他,怎么会轻易请人留下?
她难得露出的惊讶表情似乎让立海大几个人都颇觉有趣。既然幸村都开了口,仁王捻着小辫子冲她笑笑,“别逞强,这么大雨跑回去,生病就不好了。”
皇帝看了眼队友,竟然也深以为然地嗯了一声。
纱雪乐开了一张小脸,左右看看,使劲点头。
“学姐,”真田海希歪头抿抿唇,笑道,“这几个男生好不容易发扬次绅士风度,你就配合一下吧。”
“喂喂……我可是很有……”仁王似真似假的抱怨在幸村轻轻一瞥中消了音。后者落在四月身上的紫色瞳眸,在昏暗的暮色中褪去了往日的幽深无波,清澈见底。
这简直是美人计。
天气确实恶劣,虽然有些弄不清原因,但人家既已诚恳邀请,再拒绝就未免矫情了。四月看看屋檐外毫不留情鞭笞着大地的雨帘,向纱雪一笑,直直对上幸村的眼。
“那么,就打扰了。”
幸村打了电话让家里派车来接他们,顺便送真田兄妹和仁王回去。幸村父亲看似斯文,比起儿子显得更加锋芒外露,幸村母亲则是沉静温和,想来亦是大家闺秀。两人神色间虽然颇多打量,但听说她救了纱雪一命,还是相当感激客气。
吃过晚饭安排了她的住处,又关照了几句,便各自休息了。
次日清晨。
虽说是周末,但住在别人家总不好太晚起床。四月乖乖地在七点半就梳洗完毕,整理好床褥,走出房间。
幸村氏是古老的名门望族,本家虽在京都,幸村父亲作为这一代家主,神奈川的大宅也是典型的和式风格,有漂亮的庭院,环绕的木廊,和一种骨子里的宁静。
大雨下到半夜就停了,这样的清晨空气分外清新——虽然,气温又降了,下一次该下雪了吧。
四月拉了拉衣服,微微缩着脖子走进院中。顺着碎石小路拐过一个弯,迎面看见幸村。
那少年只穿了薄薄的毛衫长裤,袖子挽起露出细瘦却有力的手臂,脸颊因为运动泛着一点红色,眼神温和,笑如春风。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当然是有些特殊福利的,比如——这一刻她看到的并非君临天下的立海王者,更像是起来晨跑的寻常少年。
“早安,昨晚睡得好么?”幸村在她面前停下,抬手将几缕汗湿的额发拨到一边。
“当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