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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缓,心中涌起一股不详之感。
“莫非是仙道出事了?”他只一个停顿,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到屋前。
石屋大门半开,屋中没点烛火,昏暗不明,在四周席卷天地的狂响中,显得异样安静。流川身上的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清晰可闻。屋中人听到声音,猛的转头看他。流川奇道:”樱木,你在这干”话未说完,突然看到躺在樱木脚边的仙道,立即冲到他身边。
仙道双目紧闭,脸泛紫绀,一动不动地躺着。流川数次见过他受重伤后的样子,但没有一次如这次般,让他从心里打出冷颤。他缓缓地伸手去触他鼻息,咫尺的距离,在他却寸手难移。好不容易触到仙道面颊,觉得尚有余温,这才略略放了放心,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冷汗,混着冰冷的雨水,紧贴住自己。
他知仙道未死,缓过气来去查看他伤势,一看之下,不由得大为心痛。仙道身上被人打得皮开肉绽,血凝成块,粘连住衣服,他怕牵动他伤口,极缓极缓地除去他衣物,心中怦怦直跳:”他受内伤了么?单只外伤,怎会让他昏迷不醒?”
他除下仙道上衣,忽觉有异。这时他脑子迟缓非常,似有什么力量让他只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但仙道微弱的心跳让他强自振作起来,他渐渐明白仙道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睁大眼睛呆呆瞪着他手肘腕关节处及前胸要穴上的一道道血痕。
樱木也吓坏了,看着他,一动不敢动。忽听流川大叫一声,倒在仙道身上,他以为流川悲伤过度昏了过去,待要扶他,手掌刚碰到他身上,便被一股灼热已极的内力逼回。流川从仙道胸上缓缓抬头,一字一字地问:”谁?是谁挑了他的筋脉?”
流川的眼神便如受伤的野狼般阴鸷凶残,却又含着无限凄凉悲愤之意,樱木看了后立即心痛如绞,流泪道:”流川,你别伤心。”
流川听而不闻,直起上身,恶狠狠地道:”是不是你?”樱木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身不由己地退了一大步,身子抵住桌子,道:”不不是我我来时他已经已经”流川低吼道:”那是谁?”樱木道:”我不知不知道你别这样”
流川不再理他,脱下斗篷紧紧围在仙道身上,怕弄碎一件珍贵异常的瓷器似的将他抱在手中,轻轻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
樱木呆呆看着他抱着仙道走出,好一会儿才惊醒过来,暗叫”不好”,也急忙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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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和众弟子正围桌用饭,木暮想起一个笑话,说了出来,原想逗大伙儿一笑,但只有宫城听后才捧腹大笑,余人均只勉强应笑,三井更是脸色苍白,听也没听到。
安西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听门口一个小僮的声音急急道:”流川,你浑身都湿了,不能这么进去,流”紧接着闷哼一声,似被人震昏过去。众人一惊,门便被打飞到一旁,流川抱着仙道冲进来。
众人见了他的模样都吓了一跳,众弟子中只有赤木尚未被他气势镇住,勉强定了定神,道:”流川,你干什么?师尊面前也这么放肆么?”
流川眼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每人目光和他相接,心中都打了个突。流川冷冷地问:”是谁?”
赤木莫名其妙,望向安西,见他视线正看着某处,目光中露出惊奇之色,跟着一瞧,便见到了昏迷不醒的仙道,道:”仙道怎么了?他受伤了么?”流川道:”他手脚筋脉和全身要脉都被人挑断了。”赤木吓了一跳,又觉奇怪。流川知他奇怪什么,冷笑道,”你想知他怎么还活着,对不对?挑他筋脉的人故意不动他命脉,要他此后活着,却全身瘫软,有如废人,你们你们”
赤木心中突突而跳,木暮已忍不住流下泪来,道:”这是谁干的?这般狠毒,小师弟,你先别伤心,咱们一起找到他,为仙道报仇。”
他是真心希望能捉到那恶贼,口气诚恳,但流川听后却睁大双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突然之间放声大笑,声震屋宇,头上石屑纷纷落下。赤木向宫城使了个眼色,宫城会意,知流川此时伤心过度,怕精神失常,要先制住他再说。
二人从两边慢慢移近他,赤木为防他疑心,嘴上不断道:”木暮说得对,这人如此可恶,我们定要抓住他,把他千刀万剐,给仙道报仇。”
流川蓦地里止住笑声,一掌拍在饭桌上,将一张石桌拍得开裂,桌上菜盘跳起,溅得汤水淋漓。流川随手抓起几个盘子,向赤木、宫城纷掷出去,劲道凌厉无比,宫城一个躲闪不及,额头被一只盘子边缘带到,肿起老大一块。
赤木怒道:”流川,你干么?”流川道:”谁能随意出入童山?我只离开他半天,他便受人暗算,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一惊,赤木道:”你怀疑我们么?好啊,你倒说说,是谁?当初你为人追杀,情形何等狼狈?我本领低微,没帮上什么忙也不必说,晴子可是为了救你差点死掉,这些年来她一个女孩子流落异乡,容易么?我们是你部属,为你死不足惜,但三井呢?他当初为救你,同神随云和丰玉掌门拼命,五年来待你有如亲兄长,你能怀疑他?”三井嘴唇微微一动,赤木续道,”师父大恩大德不说,便是木暮和彩子,哪里亏待你了?他们自己饮食简朴,却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你倒行逆施,在英雄大会上犯了众怒,还不是靠三井、彩子和宫城为你周旋,才能平安脱险。他们原没盼你能报答他们什么,但今日你为了一个外人,如此怀疑他们,你自己问问自己,难道不于心有愧么?”
流川怒极反笑,道:”这些你便不说,我还会不知么?我若真不知,也不会害得仙道这样了。你们于我有恩,要打我杀我,我绝不还手,但为什么”他抬头深吸了口气,暗道:”我不哭,我绝不哭,我死也不能在他们面前哭。他们自以为所做的一切全是为我好,把我的心割成一条一条的,还以为是在拯救我。哈哈,当真可笑之至,这世上的人怎么都这般横蛮霸道?好,既然他们不管我的想法,我也不必再顾念他们。”
赤木见他突然不语,以为他已有悔意,心道:”这事不知是谁干的,也许当真是师弟中一人所为也说不定,他下手虽狠了点,但未尝不是为了流川。仙道如今已成废人,虽生犹死,流川哪能再跟着他?”当下道:”流川,大师兄适才说话重了,但也是为你好。仙道已然如此,你恨也无法”彩子心下不忍,打断他道:”好了,别的话先别说了,替仙道疗伤要紧。流川,把仙道放下,让师父看看他的伤势,当真没伤到命脉么?”赤木一转念,道:”也是,他在我们山上受伤,我们也不能再任他下山受人欺侮。流川,你把他放下。”
流川却更紧地抱住了仙道,突然一伸手,从宫城身上取了把剑,倒退出门。安西急道:”快追上去,别让他做甚傻事。”
赤木等不等他吩咐,早已跟了出去。
流川却只是站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等安西出来后,忽然双膝跪地,向他磕了八个响头,又从赤木起,向每位师兄师姐拜了一拜,连晴子也受了他一拜。晴子忙闪到一旁,颤声道:”这个如何敢当?”
赤木道:”流川,是人谁能无过?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我情同手足,大礼却是不必。”要去扶他起来,眼前募地银光一闪,若非他躲闪迅速,四根手指都要被流川削去,他又惊又怒,道:”流川,你干么?”
流川一手持剑,将抱着的仙道往地上一放,自己跪在地上,突然之间左指连环,点了自己右臂上几处大穴。众人均不明所以,却听流川冷冷地道:”我受你们大恩无以为报,本该杀了自己抵充,但这条命现在还要留着保护仙道,只好折中,将我身上一半的功夫还给你们。”话落剑起,将自己一条右臂砍了下来。
断臂”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身后一人撕声裂肺地叫道”不”,众人俱惊得呆了。
流川事先已点了右臂上数处穴道封住血脉流动,断臂处没有立即见血。他咬牙伸左手将仙道抱起,道:”从今后,我们两不相欠,再要多管我的闲事,我会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