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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个原本就在逃亡中万分艰辛的家庭,压上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摧毁了这个家,害死了死歌和母亲,而自己不过是从异世穿越过来的外人,占有别人的身体,过着完全超脱轨迹的一生。
自己的生命,从一开始就背负了无数债孽,辜负了别人的期待,在别人的牺牲下才苟且偷生。心底涌现出一种茫然的自弃厌恶感,不该出生的。如果她没有活下来,死歌就不会为了救自己而牺牲,母亲也不会被连累死去。如果这个时候她亲手终结了自己的诞生,会不会一切都一样了?
疾井手里的刀不知不觉中已经抬起,如果真的阻止了,或许每个人,都会活的好一些。
她原本虚幻透明的身体,落下的刀却真实地飞溅出鲜血,只是这一刀却没有落在那婴儿的身上。卡尔萨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把锋利刀,琉璃般的眸子带着坚定无法动摇的目光,倔强地顶住刀锋,嘴里溢出的鲜血落在刀背,疾井握刀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任何人都不许伤害我妹妹。”
略显童真的声音却和多年后那个温柔的死歌,在这一刻完美的重叠,疾井无法面对死歌那双执拗的眸子,心头如同被针扎过,慌乱地提刀冲出屋子。
她竟然,用这把刀再次伤害了死歌,怎么可以,怎么可能?!脑海里一阵清明,原本自我厌弃的那种消极情绪,随着她逐渐恢复的理智和平复的情绪,连同那间茅屋,一起隐匿于雾霭中,逐渐消失。
明明是幻觉,却可以轻易带动人心里的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和行动。这个幻境,还真是邪门。疾井皱眉,心中更生警惕。
再次场景变化时,自己已经坐在了久违的“红莲西点”店铺里。小小的面点店,暖色的灯光似乎还带着记忆里的温度,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看来已经是深夜了。
这样的场景下自己是真实地存在于店中,她看着放在柜台后的粉色纸盒,几枚硬币尚未收进柜中,厨房里还残留着奶香味。这个场景,似乎意外地熟悉……疾井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她下意识走到门口时,那一声清晰的闷哼声,让自己有如被冷水淋头,彻底僵在原地。
库洛洛。
自己这是在当初那个时间点,那个时候,就是因为自己冲出去,才会遇上库洛洛,以至于后来的人生,被疯狂扯离原有的轨迹。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多管闲事地走出这间屋子,如果自己不曾向库洛洛伸出手,或许现在的自己,又会是另一个模样。
无妄镜端可以反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想法,自己或许在心里一直有过这样的设想,而今通过幻象,真实地再现出来。
疾井双手搭在拉门上,拉下来,将门彻底关上,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仿佛被蛊惑,疾井一点点拉下了卷门,黄铜钥匙反转一圈锁上,将自己彻底同屋外隔绝。似有不甘,她又急步爬上二楼,将门窗锁上拉起窗帘。听不到看不到,只要避开库洛洛,一切就变了。
镜像里的幻境没有在这里结束,疾井意外地在这样的选择下,继续生活了下来。那天夜里屋外隐约的异动和吵杂,自己卷在被子里静静听着,一动不动。
她数着时钟上秒针走动的每一下,在数到7462次的时候,自己总算昏昏睡去。醒来的第二天,一切已经结束,她推开窗户,屋外的阳光依旧那么温暖,走下楼打开大门,早起叫卖的商人,吆喝的声音传到巷子里也依旧如昨。
一切就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她选择了逃避,作为回报,她拥有了最平静安稳的日子。幻境里的每一天几乎都那么真实,疾井开着面包店,日复一日,时间让她深陷其中甚至几乎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才是幻象。
她在这里面真实地生活,真切地与人交谈,脸上也会出现细微的鱼尾纹,也开始感觉到衰老。
西点店一开就是三十年,而自己也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孤身一人在这家店里,过着平凡无奇的日子。每一天她都告诉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对的,不会流血受伤,不会提心吊胆,这样的人生才是正确的。
然而病痛和衰老逐渐让自己迟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午夜梦回时,那些人在梦里一一与自己擦肩而过。奇犽、席巴、伊路米、死歌,还有凯特,他们漠然的成为了路人,不认识自己,不在意自己。
她似乎又看到当初那个笑得绅士得体的库洛洛,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向自己伸出手:
“小姐,愿意帮帮在下吗?”
恨他吗?真的是恨他吗?可是自己也因为他,逐渐摆脱了平凡,从弱小逐渐强大,独当一面的实力还有那些不寻常的经历,疾井下意识按上腰间,那把弯刀如同自己的心脏,依旧还在。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平凡、安稳,却懦弱,只会逃避沉溺于假象,那不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央锦很喜欢最后一个幻境~~~也许这是平行空间里另一个疾井的故事
☆、真实X合格X孤儿院
握住的刀仿佛撕裂幻境的钥匙,原本的景致再次烟消云散。明明仿佛经历了数十年,连身心都苍老的疾井低头看到自己依旧一身红袍,恍惚的心境实在十分微妙。
在这里,只要心智稍微不坚定一点,就会永远陷入环境中,一过便是一生。迷失自我,才是最可怕的。
七面幻象也不知自己到底打破了几个,在这里的时间仿佛不能用常理计算,有时候好像特别漫长,再回首却发现,原来只是黄粱一梦的瞬间。真实变成模糊的记忆,假象变成伸手可握的现实。人的心志在这样的穿梭扭曲中被不断考验,可怕的镜像,但更可怕的,是最容易迷失的人心。
抓住幻象消散的短暂时间,疾井定了定心神,再次睁开眼时,这里的景象让疾井的脸色蓦然僵硬。
“阿莲。”
一簇火焰肆意燃烧,疾井听到久违的声音,一如她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宠溺温柔。然而此刻,死歌却紧紧勒着另一个人的脖颈,笑容依旧温暖,只是疾井却仿佛被黑冰冻结住双脚无法移动。
凯特纤长的脖颈在死歌的手中,如同湖水中的白天鹅呈现出优美的弧度,白色的长发好似瀑布倾泻,他蓝色的帽子早已掉落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已经失去应有的神采。
“哥……”明知道这是假象,疾井却无法果断地拔刀相向。她略显颤抖的声音,视线在凯特和死歌之间徘徊。
她在幻境里已经杀过他一次,她不愿意再一次挥刀相向。
这是她唯一的哥哥,血脉相连,为自己抛弃了血肉和灵魂,如同一根针,深深扎进肉里,每想一次都是滴血的痛。
“阿莲,杀了他,哥哥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死歌紫色的眸子里满溢的柔情,绝美的容颜带着蛊惑,柔声说道,“你知道的,哥哥有多想你。”
她眼神充满怀念,呆呆看着完美的死歌,多少次梦里,死歌都被瘟疫感染,在自己怀里化成一滩尸水,而此刻他却好好地站着,笑得倾国倾城。她曾经无数次祈祷,祈祷自己不要忘了那个笑容艳丽的死歌,害怕自己到最后只记得青黑色的脓液胀开,害怕自己记不清他的容貌。
一步步走近,疾井双眼渐渐迷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余光里凯特苍白的脸让她顿住,下一刻死歌冰凉的手握住了她:“杀了他,阿莲。”
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自己单手扼住凯特的咽喉,手心里跳动的脉搏还有凯特微微颤动的喉结,疾井握住弯刀的手狠狠攥紧刀柄,她不敢面对凯特,也无法阻止自己因为死歌而动摇的信念。这是幻觉,疾井告诉自己,可是死歌冰凉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他的声音如此真实。
“疾井。”
凯特的眼睛盯着她,褐色的眼里倒映出自己的慌乱,疾井因为他这一声,再次乱了分寸。
求不得,爱别离。到底是因为死歌,还是这个男人……
屋外的凯特以及其他猎人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随之而来的爆裂声,伴随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还有横飞四溅的砖石,凯特愣了愣,随即头疼地看着已经完全被破坏掉考试房间,无妄镜端也彻底毁了。
站在断壁中心的疾井,湛蓝色念将她包围其中,新月弯刀锋利的刀刃插在一面镜子中央,碎裂的纹路如同盛开的花朵,镜子上映出疾井煞气肆意的脸。原本还被困在幻象中的其他四名考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摆脱了幻象,心有余悸地连忙拉开同疾井的距离。
拔出弯刀,疾井踢开脚下的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