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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孟芳夏主仆继续走了好几天的路之后,总算让她们看到敷文书院那道高高的牌坊,只是望着牌坊后头那条长长的山路,孟芳夏又觉得有些腿软了。
“小秋,我想…我们明天再上山吧,我走不动了。”孟芳夏有些可怜兮兮地向小秋说道。
“公子,这会儿还不到午时呢,而且明日就是最后一日的入学报名,万一妳又偷懒不起,岂不是错过这次机会?走吧,小的扶着妳就是了。”小秋没想到出一趟远门而已,自家小姐倒是越来越晓得偷懒,这样还怎么能进书院求学?那些夫子可不是吃素的,偏偏劝她回去时,她又百般不愿,最后只好自己当起管家婆,担负起叮嘱小姐勤奋上进的责任。
“哦…。”孟芳夏只能不情不愿地被小秋抱住手臂,缓缓地爬上了山路…。
在仰圣门前摆了一张小木桌,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摆放的,不过是因为每年四月乃书院招生之期,虽然说有时几日都未必能见到一人上门,却也不能叫人随便就踏进学院打扰他人学习,山长夫人才特地设下此处来专门负责新入院学子的事宜。
孟芳夏走到半路之后,简直是被小秋用拖着才上的山,当她踏上最后一个阶梯时,满心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快要离她而去,内心感动地想着总算让她爬上来了,又站在那里休息许久才好不容易找回一点感觉,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大门前,有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小木桌和木桌前的人,似乎正在办报名手续。
“公子,走吧,赶紧办好了手续,才能回客栈安稳休息呢。”小秋在客栈那时早就打听好了这书院的一些规矩,知道报名之后不是马上就能住进书院的,便有些着急地催着孟芳夏。
“哦!”孟芳夏也知道小秋的意思,便连忙打起精神向门前走去。
桌前的两名少年公子已经办好了入学手续,此时正转身准备下山,两人在与孟芳夏擦身而过时,孟芳夏不经意地听到那两人的对话隐隐约约飘进耳内,她立刻定在原地,有一股想要立刻下山的冲动…。
“喂!你是不是要报名?快点过来把这些数据填一填,然后交上束修就可以回去了。”木桌后的人看到孟芳夏傻傻地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喊了她一声。
“公子呀~你是又怎么了?”小秋叹气地拍了拍额头,赶紧上前来拉着孟芳夏过去。
“没、没事,对不起!这位夫子,学生马上把资料填好。”孟芳夏立刻回过神,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白纸,小心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户籍数据,然后又恭敬地递回去,一旁的小秋也赶忙地翻出银两,随后交给对方。
“你叫孟方是吧?倒是个好名字,‘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可是这意思?”被称为夫子的男人果真像书院的一份子,连一个普通名字都能说出些名堂来。
“正是,家父希望学生能够凡事端正规矩,故而以此字为名。”孟芳夏连忙恭谨地拱手回道。
“嗯,记得后天早些过来,随身的行李可以直接带上山,那天书院就会安排你们的住处,顺便说一些书院里的规矩。”对方见孟芳夏的态度不错,甚为满意地点点头后,又好心叮咛一句。
不待孟芳夏再次拱手行礼,那人却是已经抱起桌上的那迭纸,转身走进门内,孟芳夏自然也带着小秋先下山回客栈去了。
3
3、第三章 。。。
敷文书院的山长名孔慕,为奉圣亭侯孔氏旁支子孙,自幼浸溺于孔家历世累代所承袭之儒家学术,又有些自己的思想风格,多年前,正值清谈风气初起之时,他便带着妻子萧氏落居此地开设书院讲学,尔后更有各地名士亦常至此与其畅谈玄学治世之道。
此时已是日落山边之时,山长书房内除了孔慕,还有一个少年立于书桌旁,却是赶了几日路程前来此处的马文才,不过他也是刚刚才到而已。
“山长,今年来书院读书的新生不多,仅有十来个而已,他们的资料都放在这里了,你先过目一下,待明早再请山长夫人安排住室。”一名男子推门而入,将怀里的竹简放到书桌上,说道。
“这几日真是劳烦季轩费心了,不知那些新进学生之中可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孔慕点点头后,又笑问一句。
“出色的人物倒未曾见着,不过其中有两个…恐怕得特意关照些。”原来这位男子名为陈季轩,亦是书院的讲师之一,他识人的眼光颇为精明,显然已经看出什么名堂来,故而别有它意地多提了一句。
“哦?不知道是哪两位?居然让季轩想到要特别关照?”孔慕饶富兴味地瞥了一旁的马文才一眼,问道。
“一位叫祝英台,一位叫孟方,他们两个…怕是不宜和其他学生同室共宿,若能两人一处学习倒也适当,不过祝英台又似是与另一个叫梁山伯的人一道上山的,这…。”陈季轩缓缓地说着话,还露出一副颇为两难的神色。
“恩师,文才想留下来再多读个两年的书本,因为先前钻研的那些学问,回去之后才发现还有不少地方感觉艰涩难解,不若在恩师跟前,也好随时请教。”马文才看着孔慕的目光,不免略显尴尬,但还是不忘提出这一路上想好的来意。
“说的倒好听,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身边又有夫人和女儿女婿陪着,哪里用得上你来伺候,再说如今天下乱世并非以儒学为主,更是看不上我那几本破书,说来说去不就为了孟家小娘子?你当我真是老眼昏花,什么都不知道吗?”孔慕斜睨马文才一眼,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原来她和文才早有故旧吗?我刚还觉得不解,听说吏部年前才发下任令,要授任你为秘书郎,怎地有空来这里见恩师,原是为了佳人而来?”陈季轩一脸恍然,看着马文才的眼神含着些许笑意。
“文才没打算出任那个官职,只是大伯以为就算占个散官职也好,总是将来想入仕时能有个更好的出路,所以吏部又另封了振威校尉的闲职予文才,至于孟家小娘子与文才的关系…想必恩师也没瞒着你才是?”马文才脸不红气不喘地把自己和孟芳夏的关系挑明了。
“确实如此,雁南给我的书信里已经提过马孟两家结亲的事,只没说你会跟来,怕是他也不晓得你会急成这样吧。”孔慕竟是一点也不讶异马文才的作法,语气里还充满了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恩师,您刚才不是说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老喜欢看晚辈们出糗的戏?”马文才怎么说也在书院待过三年的时间,哪里不知道孔慕的性情?
“咳!这难得嘛…好,好,好,这下正好,内子就不必担心怎么替孟丫头安排房间的事了,就是那个祝家的丫头有些麻烦,祝夫人和内子在以前就是知己之交,还不知晓祝夫人可晓得祝丫头来这里的事…算了,季轩既说她与那个叫梁山伯的少年熟识,咱们先暂且看着吧,若不出事便罢,万一有什么状况还得赶紧送祝丫头回去才好。”孔慕仅略一思索就做好了安排,毕竟这年头女子有胆量出外读学的是少之又少,眼下这两位又是家中有些背景的,自然万不能叫她们在书院里出事。
“山长既然已有打算,我便无须挂心这等小事,省得待会儿又有人要跟我急了。”陈季轩笑了笑,拱手一揖后便转身走出书房,一点拖泥带水也没有。
“你先去客房休息吧,能够短短时间赶到这里,想必一路上应是颠簸不已。”孔慕点头表示响应后,又转头对马文才说道。
马文才也不客气,随即拱手作礼,自觉地离开书房,门外不远处,孔慕的女儿孔玉已经在那里等候他,身旁还牵着一个五岁大的男娃。
“玉姐,义儿也跟着来了?”马文才伸手很自然地抱起小男娃,对孔玉却是十分有礼地问道。
“刚看到马山站在外头,就有些好奇地过来看看,没想到又遇到郎君,他说你刚回到书院,还说要留下继续念书,是真的吗?我怎么记得爹爹说你快成亲了?该不会把新娘子抛下了吧?”孔玉笑着反问一句。